了个明白的手势: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去老A。然后转身跟着伍六一狂奔。
外围的几名机枪手正将机枪掉了过来,我从壕沟里冒头,一阵扫射,那几人都冒了烟。伍六一用机枪封锁着从指挥所里冲出来的士兵。这时,有两名老A看见了伍六一,冒头就朝这边打着点射,伍六一连连滚在地上,才躲了过去。我发现后,一阵猛扫,才将那两人压了下去。
那两个老A在伍六一的机枪轰鸣下一时无法抬头。我撤到了阵地外围,回头掩护。这是平常就练熟的战术,伍六一回身再撤。我们撤向这处阵地的最高点,跳下土坡。这是海泡子的低洼,咱们总算是有了个屏护。
一个东西滴溜溜地从壕沟后甩了出来,轰地一下在空中炸开,如同平地上打了个闪,炸出白炽的强光。我才急匆匆跳下土坡,连口气儿都还来不及喘,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暂时闪成了瞎子。
我立时捂住了眼睛,听到伍六一又往我这边儿跑,就知道他没被闪到,立刻就松了口气,“伍六一你走前边,我跟着你。”说着,我借着耳力,冲火力点扫去,将他们压了下去。
伍六一仍旧一把拖住我,骂着,“是闪光弹!妈的死老A,尽用这缺德玩意!往下跳。”我跳了下去,伍六一回身还击。我忽然听到土壤松动泥沙滑落的声音,然后是重物坠地,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岩石上。
我茫然地站着,心里涌起一阵不安,“伍六一,你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伍六一大声地喊道,“许三多你快跑!正前方。”
我从伍六一的声音听出了他的方位,急忙朝那儿跑,嘴里喊着,“伍六一你怎么了?”
指挥所里的士兵已经冲出来了,站在断坡之上,现在他们一定认为,坡下的我们简直就是完全没有难度可言的固定靶。我没有端枪扫射,还有个战友在看着我们呐。我放心向伍六一摸过去。
一声枪响,我没有被击毙。但坡上的士兵,一个原地坐了下来,应该是‘死了’。另一个,被子弹追逐着跃进壕沟,那是来自于成才的狙击。
驻兵顿时反应过来,喊道,“狙击手!十一点山坡!”后面的山坡上也开始冒起了枪焰,“六点方向是主力!密集射击!”
又有其他的士兵来绘制地图啦,这使得敌军的注意力被转移,我的眼睛终于能看见些了,我跳下壕沟,将地上的伍六一扶了起来。
阵地那边的枪声,愈响愈烈,伍六一拄着枪站了起来,他一只脚已经无法着地,却拄着枪强走着。
我抢过去背他,被他一肘打开,我只好搀着一瘸一拐的伍六一跑开。
黎明时的黑暗终于过去,天色几乎在一瞬间开始放亮了。
我们也终于看到了触手可及的胜利。
腿伤
后来的那几个兵趁乱已经冲进了壕沟,一场阵地战顿时打得如火如荼的。
成才拖着几个包,从山坡上兴高采烈地冲了下来,扶住了我和伍六一,“地图到手了吗?”
我点点头,“到手了。”成才又看向伍六一,也发现他不对,“六一怎么啦?”
“崴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伍六一说。
“咱们得赶紧走!可别让那帮捡便宜的家伙把啥都抢走啦!”
我背好自己的包,想去背上伍六一的,被伍六一抢了过去,他说,“我自个来。”
成才早已乐不可支,“这回好啦!往下就是个强行军!再没那些明岗暗哨啦!咱们咬咬牙就到啦!”
“小意思。”伍六一说小意思,可他跑不到百米已经拉下成才跟我十多米,我和成才抢上去扶他,伍六一挣开,自己小跑了几步。
“不止是崴了脚吧?”我越是看伍六一的动作就越是生疑。
“武装越野我可从来是冠军!”伍六一一咬牙倒冲到了最前面。
成才点点头,“你没事的!咱们三个!咱们三个一起坐上那辆鬼车!三个死老A!关系永远的铁!”
我只能无奈地和成才跟在伍六一身后跑着。
三个人一路狂奔,一开始在最前边的伍六一已经落到了最后,我停住,转身向伍六一跑去,成才也停了下来,但是停在原地。
我跑到了伍六一面前,“你的脚到底怎么啦?”
“我没事,你们先跑。”伍六一喊着,我没理,俯下身就要看他的脚。
他竭力避开我的手,“让你们先跑啊!我没事!”伍六一简直是要炫耀一下地开始冲刺,第一步便重重摔在地上,然后,他开始挣扎,嘴里嚷嚷着,“我没事儿!我知道我没事儿的!”我几乎就是在跟他搏斗,最后终于压制住他,成功撕开了他的裤腿。
只一眼,我就傻了,伍六一的脚踝已经扭得不成形状,整条小腿都是肿胀的。
我的嘴唇有些发抖,震惊骇然愤怒都有,我立刻就喊了起来,“你就拿这条腿跑啊!”
“它还是条腿!不是吗?它长我身上我自己知道!”伍六一声嘶力竭。
“你知道个屁!你想跑废了这条腿啊!你还想当兵吗?你还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吗?”我失控地大喊着,和伍六一一样,沮丧而又愤怒。
“他们赶上来了!”成才朝我们吼道。我听到了,有两个兵就快追上咱们了。那队打阵地的兵,只剩下这两个了。
伍六一拼命地推开我,“快给我走啊!”我看着他早痛得扭曲了的脸,做了决定。我卸下了自己的背包,扔在地上。
伍六一惊讶又愤怒,“你干什么!把包捡起来跑!没了背包到终点别人也不会认!”我摇摇头冲他咧嘴一笑,一个手刀迅速劈上他侧颈,伍六一保持着愤怒的表情躺倒在地上。
我取下伍六一的背包背在自己胸前,拉起伍六一背上后背,然后朝已经惊呆了的成才喊道,“走!”
“你疯了,不要自个儿的背包了?”成才惊讶地问。
我摇摇头,毫不犹豫向前跑去。
我不知道距离终点还有多远的路,可我必须尽快让伍六一得到救治,所以我不能浪费太多的力气。如果背着双倍负重再加上一个人,凭我现在的状态是绝对撑不到终点的。
不抛弃不放弃,那也意味着必须放弃必须抛弃。我不能抛下伍六一,所以我必须放弃那个背包。成才愣了愣,回头捡起我的背包背上。
于是三人重新上路,再也没有让那两个摇摇欲坠的士兵拉短跟我们的距离。
耳边时不时传来伍六一无意识地呻吟,我不禁咬牙,这个钢铁汉即使是在梦里,也从未曾在人前喊过半句疼。我很难想象这得有多疼,才会让这个嘴比钢还硬的人,从昏倒后就一直呻吟不止。我奋力跑着。
天已经完全亮了,我不知道现在自己成了什么样子。可看看旁边的成才,浑身的泥水和汗水,脸上的神情已经接近虚脱,估计我也差不多。也是,两天三夜没吃没喝地打拼,加上最后这场疯狂的冲刺,所有的人都已经濒临了极限,我们身后那两个兵也不例外。
即便这样,可那两个兵毕竟不像我们,背着双倍的负重,终于开始一点点缩短了与我们的距离,然后,超前了半个身子,一个身子,一米,两米……
成才开始吼叫,在吼叫声中喊出了最后的力气,五个人又渐渐在拉短距离。
“槲树林!那是槲树林!”忽然,成才喊了起来,我循声看过去,不错,前边就是槲树林,林边停着一辆越野车和一辆救护车,袁朗和几个卫生兵正等在那里。
成才咬着牙,喊着,“再加把劲就到啦!我们三个!我们三个人!”
我们多少是振奋了一下,加劲儿超过了那两名已经油尽灯枯摔倒在地的士兵,一口气把人拉下了几十米。
那个终点已经只是八百来米的事情了,槲树林中忽然跑出一个跌跌撞撞的士兵,摔倒在了袁朗的脚下,那是第一个到达的士兵,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救护。
两个人的步子一下慢了下来,我们对望了一眼。
我没想到伍六一在这个时候醒了,他发现自己正趴在我背上,就立即开始挣扎,“放我下来,我能跑过去!我求你了,许三多!”
他的挣扎接近于厮打,无疑是大大增加了我的负担。我就后悔了,早知道,我刚才下手就应该下重点儿,他也就不会这么快醒了。
“你别动!你想让我摔在这儿再也爬不起来吗?”我头也不回吼着,一步一步往前冲着。
他滞住,没再挣扎,身子却又忽地一僵。我没太在意,只要他不再继续挣扎,即使速度越来越慢,我们也能靠着自己到达终点。而不是在最后,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
后边的那两名士兵,慢慢超过了我们。
成才忽然扔下了我的背包,开始往终点奔跑。少了三十公斤的负重,他可以说是健步如飞,那股子猛冲的劲头让他几乎撞在了袁朗的身上。
袁朗一把揪住了他的背包带,成才站住了。
伍六一受不了了,他又开始愤怒地吼了起来了,“他们超过你了!放开呀!你又要搞什么?还想在那空屋里做看守吗?我们热闹你就看着!晚上捂了被子哭?你这个天生的杂兵!”
伍六一的声音里都有了哭声了,直喊得我眼都红了。
前边的那两名士兵,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就剩一个名额了!你还拖着我干什么?三个人!只要三个人!”伍六一嘶吼着,然后,我感到一滴滚烫的水珠子砸在了我颈间。
他忽然松开了手,在身上摸索着什么。我知道他要拿什么,信号弹。可他身上的那玩意儿早就被我扔了,我得意地掂了掂有些下滑的伍六一。
我没想到,伍六一居然会趁这个时候发难。
他突然就撑住我的肩膀,大半身子越过我的脑袋,就这么猛力朝前蹿去。两人的重心一下就转到了前边,我脚步早就不稳了,这么一来,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伍六一就已经一头朝下栽去。我唯一来得及做的,就是立即改抓为托,掌住他的脚,避免那条腿再次受伤。
伍六一就这么脸朝下重重砸在了地上,我赶忙轻轻放下他的脚,扶他坐起,却看见他满脸鲜血混着泥土往下淌。我举起袖子一阵擦,血却是越流越猛怎么也止不住,他满脸鲜血看着我笑着,是那样的狰狞又是那样的苦涩。
“走!你赶紧走!你就算把我拖到终点,我也会说弃权!”
冲刺
血浸湿了他的衣服,染红了我的手,也染红了我的眼,“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哭喊起来,抓着他的手几乎就掐进了他的肉里,“你要是废了,我就当一辈子杂兵!”
我不再看他,转身蹲下,长吸了一口气,再次将伍六一背了起来,然后,长声喊叫着开始了不可能的加速。我们在喊叫声中超过了那两个士兵,我们在喊叫声中,跨越了终点。
跨过终点,我冲向的不是越野车,而是旁边的救护车,几个卫生兵早已经准备好了担架,他们担着伍六一上了救护车,开始了紧急治疗。
我紧紧拽着车门,冲着卫生兵嘶喊,“腿,他的腿!一定要治好他的腿!他是个好兵,不能就这么废了!一定要治好他……”
卫生兵剪开了伍六一的裤腿,露出肿胀乌青的肌肉。他很快便明白了伍六一的伤势,“右脚踝脱臼,这个好办,不过你右腿韧带有部分破裂……”
“韧带破裂!”我觉得眼前有点儿黑,身子不由就晃了起来,“能治好吧?能治好吧!”一双手伸过来扶稳了我。
“还好伤得不是太重,基本上可以靠保守治疗恢复……”卫生兵回答道。
我没听到他后来说了什么,知道伍六一可以恢复后,我就松了口气,立刻眼一黑晕了。不过那双手,却紧紧扶着我,没让我倒下去。
我是在越野车的晃荡中醒过来的,手上还吊着半瓶葡萄糖。我坐在副驾驶座上,袁朗就在旁边,他正开着车。
我为什么会在他车上?为什么没让我跟着救护车走?袁朗见我狐疑地看着他,笑了笑“怎么?醒了?车上睡着还舒服吧?我开车的技术没得说,那就是一个稳!”
稳你个头!能颠死个人还好意思说稳!我就是被你颠醒的!
我想起了伍六一,“伍六一去哪儿了?为什么我没和他在一起?”
“伍六一?你背回来的那个兵?他去医院接受更全面妥善的治疗了。至于你……”袁朗有些好笑的看了看我,“通过了考核,当然得跟着我走。”
“我没有!”我张口就说,“我把背包扔了,违规了。”袁朗明显一愣。
“他为了背伍六一把自己包扔了,我就捡回来帮他背着……”成才急忙开口替我解释,却没有说到最后。
“可你还是背着包回来了。为什么你扔了自己的包又要背回他的?”袁朗瞟了后视镜里的成才一眼,问我。
“我知道他不想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