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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川千裕是在手术后见到青木凉介的。
男孩漂浮在巨大的玻璃罐中,如同婴儿般蜷缩着,身上□□着没穿衣服。冰凉的液体紧紧包裹着他,除了偶尔冒出气泡的氧气罩以外几乎看不出任何人气。很快,水被放空,在青木凉介接触到地面之前,浅川千裕把他抱了出来。
青木凉介一离开液体就醒了过来,他睁着唯一一只赫眼无神地盯着浅川千裕,开口就问:“妈妈……?”
浅川千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摸了摸青木凉介的头,说道:“恩,凉介。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不……没什么不舒服。”
两人像是相处已久的母子,交流起来毫无芥蒂。
浅川千裕经过允许,带着青木凉介到停尸房拿了点尸体出来。女人想不到自己会这么顺利,她本以为呆在停尸房的尸体都是万万不能碰的,尤其是给喰种。青木凉介对着尸体发了会呆就飞快地啃了起来,他现在非常饿。经过了手术他变得安静了很多,脑子里也空了很多,一点也没想到自己啃食的是什么,有什么不对劲。
看上去道德观念似乎非常弱,浅川千裕想。她随后给男孩科普了下常识,青木凉介也意识到了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体,但是他并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安静地听着自己的“母亲”讲述一切。
男孩无疑是幸运的,几天后,他成为了CCG学院的候补生。
青木凉介并没有像其他被搜查官发现的那些喰种一样死于非命,食物来源也不缺,停尸房随时向他敞开。虽然平常被特殊隔离,自由少得很,但他觉得这样也足够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在学校并没有立足之地。青木凉介的身份是被公开的,所以一开始学生和老师都对他有种畏惧感。哪怕是非常讨厌喰种的孩子也不敢欺负他,因为学到的知识无时无刻不在警告他们,喰种的体质比一般人要强很多,哪怕是幼体也是一般的成人应付不了的。
只是青木凉介的存在既然被承认了,那么其他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擅自下毒手的,不过让他背黑锅倒是很容易的。那时候学校里正好有个老师虐杀动物,就让青木凉介背了黑锅。
和青木凉介一样被孤立的还有同届的铃屋玲。
学校老师虐杀动物是不能被知道的,于是老师们同意决定让青木凉介背负这个罪名,反正那孩子也被其他人看成“怪物”,增加一点罪名不碍事。
青木凉介在学院内的成绩还是比较优秀的,但是这并不能让老师们对他产生好感。
于是少年就一直孤独着。
直到某天青木凉介在校内邂逅了铃屋玲。
铃屋玲皮肤雪白,眼睛也很大,看上去就跟个女孩子一样。此时他正蹲着,眼睛盯着地上的某物不知道在想什么。
——玲是零呢。
“是玲啊。”青木凉介说道。“你在做什么呢?”
“在看蚂蚁!”玲笑着回答。
“蚂蚁……有什么看头?”凉介问道。
少年保持着微笑沉默不语,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凉介的问题,而是问道:“我一直想问你呀,凉介,青木凉介,你在这里过得真的开心吗?”
“我很开心呀。”
“可是,”玲站起身,逼近青木凉介,然后用力地戳了戳他的头,“你就是个货物而已,你不是人类也不是喰种,两个世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不,现在CCG已经接受我了,我认为其他人接受我并不难。”
“他们表面上会做出接受你的样子,因为反过来肯定会惹怒你。告诉我,凉介,你现在在实战方面的成绩如何?”
“我……”
“你还记得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
“我可是知道的哦,你每年必修的功课名为‘洗脑’,大家都知道。只有把你这个……”玲把凉介推倒在地,“怪物,一遍又一遍地洗干净,大家才会接受你哦。”
“所以你是不开心的。”铃屋玲说道,“养母是浅川千裕,可是你的亲生父亲是从来没人告诉你的,那人叫青木泽,把我从一个世界带到另一个世界的人。同时也是……改变你命运的人。”
“然后。”铃屋玲道,“昨天他死了。”
少年由上而下俯视着狼狈不堪的青木凉介,仿佛看着垃圾般,他踩上了青木凉介的脚,这个一向带着笑容的少年此时也是嘴角扬着扭曲的笑容,“青木凉介是不自由的鸟儿哦,我希望你获得自由。”
“凉介。”他再次重复道。
铃屋玲是从天而降的天使,某天他遭遇了被关起来的鸟儿。
“凭你一个人就足够了,逃出这个炼狱。如果你能获得自由,玲会很开心哦。”
平常那帮科学家可是不能更小心翼翼了,他们护着青木凉介的记忆也护着他的利爪。青木凉介必须被好好保护着,直到该用到的时候才能出场。
在遇到了铃屋玲后,他的记忆便没有被刷新了,因为青木凉介那天逃离了CCG。
他头脑中并没有“自由”的概念,浅川千裕平常给他灌输的思想就是,CCG以外的地方都是危险的,他自身也是危险的。青木凉介的注意力因为药物的原因很难集中,但他受到的影响还是很大。他变得不爱动弹,脑子也长时间处于混乱状态。CCG对他的戒心还是很重,不过他并没有惹出什么大事,因此CCG也在慢慢接受他。
只是这么一来,一切都没了。
青木凉介出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带钱,并且距离上一次进食已经过了很久。他在外面晃荡了几天,肚子饿的厉害,但是进食的欲望还是很小。CCG曾对他进行过饥饿实验,因为他还算是比较耐饿的。饿到一定程度,饥饿感会突然消失,但并不能持续很久。
少年闻到了许多美妙的味道。在CCG因为食物充足所以这方面从来不会担忧,只是这次他必须依靠自己猎食。因为长期的洗脑教育这让他产生了某种负罪感,但是很快就被饥饿感击倒了。
“不不不……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青木凉介稍微挣扎了下,但他此时就像个长久碰不到糖果的孩子,面前满是食物,除了大人在过去没什么作用的警告不停地在耳边回响外,一切都在诱惑着他。
CCG的教育终究还是没有成功。
在某个灯光昏暗的巷子,青木凉介安静地呆了很久,在看到一个男人迎面走来时,他猛地跃起,然后在接触到男人身体的那一瞬间扭断了他的脖子。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这和青木凉介以往闻到的味道不一样,这是新鲜的,美味的,而不是那些尸体特有的陈旧味道。
他终究还是堕落了。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感觉好中二
☆、#003 前行
这是个一场难熬的夏天。
藤原家的长子静静地趴在窗台上,他生了一头苍白的发,鲜少能见到情绪波动的红瞳像是精心打造过的美玉,病态的肤色衬得他像个精心雕琢的娃娃。白化病很是少见,但这也为这个少年带来了行动上的不便,他体质很差,上不了学,跑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藤原枫怨恨这个世界。
他身在单亲家庭,身边有着受人尊敬的母亲和成绩优秀乖巧听话的妹妹,在外人眼里,藤原枫就是个被保护的很好的乖宝宝。
宝宝。这真是个让人恶心透顶的贬义词。
如果能选择投胎,少年绝不会让自己生在这种家庭。他本应成长为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成为这个家庭的顶梁柱,而不是成为两个女人的影子。
太不甘心了。
但是就在他一如既往的怨恨这个世界和自己的身体时,一个披着白色床单的少年跌落在了阳台上。
藤原枫的房间是他过去亲生父母的房间,自从父母离婚后,母亲就和他换了个房间,于是他现在住的是自带阳台的双人房,这里所有房间中阳光最好的地方,母亲让出来是为了方便他养病。说来父亲闹离婚的原因十分可笑,那个男人知道白化病人的寿命一般都很短,同时他也有着强烈的性别歧视,当他在外面有了情人后,便像是火药终于遇到了引燃的火焰般爆发了。
“这种孩子还要他干什么!你看看他这身子,哪天死了我可受不起,他养病不知道要浪费多少钱,将来也回收不了,这种儿子我养他干什么!还有美绪,你看她一个女孩子,考这么好的成绩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拿走我一大半家产?得了,离就离,谁怕谁啊。”
那个一向对工作愁眉苦脸的男人,像是找到了真爱一样,辞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和三一起奔向了欧洲。
多么可笑的……感人故事。
藤原枫知道他的母亲是爱他的,他的妹妹也很喜欢哥哥,可他无法停止自己那阴沉的思考。他总是在计算着如何远离家人,自己离开或者把她们弄死也好……是啊,这么肮脏的、被讨厌的家伙也只能有这种符合身份的想法了,要是突然去想什么正常又光明的东西,别人还会以为他吃错药了呢。他生来就是怨恨这个世界的,从他的基因生成起,从他触碰这个世界起——错误的,是世界啊。
若是能选择出生,怎么也不会诞生这么中二的想法吧。
那从天而降的少年在这夏天也紧紧裹着床单,头发上隐约可以看见少量冰渣,少年的脸是苍白的,刺眼的阳光让他难受地眯着眼睛,因为距离问题,隐约可见少年有一只眼睛是属于喰种的。他紧靠着栏杆瑟瑟发抖,而藤原枫立刻就认出了少年的脸,那正是这几天上了电视的通缉犯——青木凉介。
那是,拥有着高于常人体质的吃人怪物,喰种。
“可以救救我吗?”青木凉介一脸诚恳,却十分强势地抓住了藤原枫的手,“我是喰种,只要你能救我一命,那么今后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弄来。你知道的,新闻里是怎么说我的。”
“赤手空拳就能干掉一个军队的人形兵器,同时也……无所不能?”藤原枫甩开了他的手,“那你能给我换个身体吗?给这身体换个不容易死的,就像你这样的。”
“你是人类?”青木凉介后退几步,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莽撞,竟然将食物错看成了同类,但当下情况紧急,便无奈地说道:“这个……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说看。”
此时楼下的门铃声已经十分急促地响了起来,并伴随着再明显不过的脚步声,青木凉介急忙说道:“我认识一个医生,他最近在进行人体改造的实验,我知道他在哪里,而且和他有交情。”
“嗯……打开我房间里的保险箱,密码是L3R9L5R6L9,放心吧这个区的搜查官都不怎么样,他们没有证据前是不可能对平民的保险柜下手的。”藤原枫慢悠悠地应道,他做了个深呼吸,才大声叫道:“我来了。”然后走下楼。
藤原枫的妹妹和母亲都出门旅游了,她们大概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家中留下了少量食物以及部分存款,只要藤原枫不外出作死,这些钱是足够他撑到家人回家的。刚才那一声喊的他有些气喘,想着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到的机会,少年决定拼一把。门外的搜查官看见白发红眼的藤原枫出现一开始还十分警戒地举起了武器,随后在发现少年的眼睛和喰种不一样后才稍微放下心。
搜查官一边派人进这个少年家搜查,一边调查了白发少年的身家,在得知这个少年只是个普通的白化病人后便不再放心上。搜查完毕后并没有发现那个独眼喰种的任何痕迹,除了一个有些大的保险箱。于是搜查官临走前例行公事,补充道:“喰种为了欲望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希望你记住。”
虽然这是很官方的说法,但藤原枫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
但是搜查官们的班长离开后却一改之前的态度,对手下命令道:“你们几个给我好好盯着这家,其他人继续搜查。”
藤原枫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意外地没有在保险箱内发现青木凉介,但是少年很快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像是为了给他答案专程而来:“我去你邻居家了,不过……看到了很伤眼的东西。就是那个,你懂的。”青木凉介咳嗽了两声,像是在强烈暗示着某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跑题了。”藤原枫说道,“你说的那个医生,真的可以……”
“成功率不高。”青木凉介道,“你也知道这种实验一向不靠谱,我劝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其他事上面。”
“可是你……”
“无所不能。我知道,可这只是个外号而已。不过既然答应了你,我肯定不会背弃诺言,可现在的关键是,你的身体看上去……受不了远途旅行吧?”青木凉介笑道。
藤原枫道:“全交给你了,你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