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球好像感到被忽视那样，突然不满地窜动起来，拖起光尾斑斓涣散。
“怎么了？”馨离忙用手托住它，宠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淘气的孩子，“怎么乱动起来了呢，不听话。”
“这是什么？”轩逸好奇地问。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它每次都会在我危难的时候出现，你还记得前天特洛夫差点杀了我们的时候那束奇迹般的强光吗？就是它，救了我们。”馨离突然严肃起来，脸上的愁容暂时被回忆与深思所取代。
“这我倒记得着呢，当时我还以为必死无疑了。”轩逸笑了笑说。
馨离点点头，眉宇深皱。
“这个光球里面的银色珠子是什么？“轩逸指着光球里似隐若现的漂浮着的灵珠，问。
“它是灵珠，一种具有神奇魔力的珠子，据说它是天使的圣物，可以让生灵拥有自己的灵魂，像人类那样可以行动与思考的灵魂……”她微笑着恺恺而谈，向他介绍着灵珠的来历。
可以让生物拥有自己的灵魂……说到这儿的时候，馨离的思维突然停了一下。
既然可以让生物拥有灵魂，那是否可以拯救即将幻灭的灵魂呢？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斯涵，岂不是有救了？她突然兴奋地笑了。
“轩逸，我想到办法了，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轩逸惊异地看着她一惊一乍的行为，有些宠溺地问。
“用灵珠救斯涵。”
“灵珠？你不是说那是天使的圣物吗？哪有这么容易找到的。”本来是高兴了一会儿的，可是，一听她说完，他的兴奋便烟消云散。
馨离的眼睑微微垂了下去，唇边苦笑牵强地扯起，“没有容不容易，只是要看有没有勇气。”
“哦？”轩逸轻发出一个疑问的语气。
“轩逸，其实，你很多事都不知道。”馨离低下头，语音飘渺如蚊姡谟淘ィ降滓灰嫠咚约旱恼媸瞪矸荨�
他可以为自己奋不顾身，宁可以死保全她的生命；他会无报酬地帮助她和斯涵，而只为了情义二字……
他，似乎值得一信。
“老实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要答应我，不会说出去。”
“我答应你。”轩逸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语气也变得深沉。
“我不是凯瑟琳……”
“怎么这样说呢？”
“几千年前，我诞生于爱琴海的岸边，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礁石，我吸收了千年的天地精华，拥有了思考的能力。我看着沧海沦为桑田，我看着世事变迁Qī。shū。ωǎng。，度过了空虚但却纯真的岁月，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一个骑士，一个悲痛欲绝，抱着死去的爱人跪倒在海岸边的魁梧骑士……”
“那个骑士，是斯涵吧？”轩逸插了一句，内心虽然吃惊，但却一脸淡然平静。
他知道，此刻的她，一定有什么决定，否则，这个秘密，将会随时间直到永远。
所以他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
馨离点了点头，“正是，当时，他抱住他已经死去的凯瑟琳公主，身影在海边的晨雾里显得很落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感到有一种奇怪的电流遍过全身，然后又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他，那时候，他为了凯瑟琳而绝望地走入海底，任自己沉没，他想用死，来了结苦痛，当时，为了救他，我迫不得已吞下了偶尔得来的灵珠，拥有了灵魂，才把他救上来，后来，他一直沉眠，无法醒来，我一直等他，直到遇见了一个叫朔絪的女巫师，一切才得以改变，她帮助我成功唤醒他，可是她自己却无情的离开，她说，会再来找我，可是，却一直没有音讯……”
语未尽，泪先流，馨离的脸颊，郁结着未凝固的眼泪，和未曾淡去的伤感。
“你是说，现在的你，不是凯瑟琳？而是那块礁石？”
“对，为了他我甘愿做一个替身，没有尊严，没有地位，我认了，自从我踏入她的身体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以后将会是永远的冬天，可我还是做了，但在我刚看见曙光的时候，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也许，是上天不公吧。”长长地一叹，她的眼神，定格在灰暗的天空。
星星，始终若隐若现，应该是在偷偷的哭，不然，怎会看见清晨的花瓣上，那点点晶莹？
“值得吗？”迅速按压下心里的惊异，轩逸问着，心中拂过一丝莫须有的兴奋。
如果她不是凯瑟琳，那么是否象征自己还有一点机会呢？
“当然值得，至少我为了爱努力过，至少，我拥有过。”她洁白的脸颊上，反射着皎洁的月光，有些苍白的美，又有些灵动。
剑眉微微蹙了一下，轩逸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失望。
看来，她对他的爱，真是钦尽了心血。
貌似，没有自己立足的余地。
干笑了两声，他转开话题，“你打算怎么办呢？”
“把我体内的灵珠，给他。”馨离犹豫了一会儿，决绝地说。
既然付出了那么多，又何必在乎再付出一次呢？
“可你自己大概会魂飞魄散吧？”轩逸一时间有些震撼，这个柔弱的女子，居然可以做出如此决定。
“又如何呢？”没有太多的词句，馨离简单而又直白地回了一声。
虽然柔弱无骨，虽然美貌如水，可是她的心，却比千年玄铁还要坚强。轩逸的心中忍之不俊地静叹。
一时间，他无语以对。
“如今，不管行不行，我都要拼一次，行了，斯涵就有救了，不行，那我也是和他一起死的，此生无憾了。”馨离勉力扶住船栏站了起来，身子摇晃了几下，才站稳。
轩逸并没有伸手扶她，他知道，她不需要，也不屑要。
“如果你决定了，我不拦你，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直到永远。”目前，自己唯一能对她做的事，大概也只有这个了。
馨离对他浅浅一笑，伸出双手，掌心灵光一闪，一个精美的贝壳便出现在手里。
“他若醒来了，帮我把这个给他，告诉他，我不遗憾。”馨离把那个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记忆贝壳交给轩逸，脸上始终挂着淡然的笑。
记忆贝壳，是一种很神奇的贝壳，只要把自己想说的，或者想让对方看到的用灵力记录入贝壳里，那个收贝壳的人只要一打开，便能看见一切。
早在斯涵第一天醒来的时候，馨离就已经准备好这个贝壳，她怕有一天，她会心痛而死，而忘了交待一切，所以便把要对他说的话，录入了这个贝壳。
如今，派上用场了……
轩逸小心翼翼地收好贝壳，把它装入衣襟内侧，“你就真的决定了吗？”他问。
馨离坚决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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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幻灭，是否是结局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迟疑了许久，轩逸终于呓呓呜呜地硕出自己早就想说的一句话。
也许这次，就是永别，他舍不得她。
这个坚强而又倔强的女孩，这个美丽聪明的女孩，他舍不得。
馨离含笑点头默许，迎合他送上来的拥抱。
微暖的体温，坚硬的肌肉，虽然很舒服，可是，没有斯涵的胸膛那样安稳。
记忆里，斯涵的胸膛，是温暖的，如一张安全的网，把她幸福地纳入。
在斯涵营造的安全网里，她永远不用害怕。
在轩逸的耳边轻笑，馨离细语安慰他，“我没事，你知道吗，我死后会去天堂的，那里可美了……”说着说着，自己的泪水，却预先落下，湿了轩逸胸前的衣衫。
“如果有下辈子，可以让我爱你吗？”轩逸忍住想流泪的感觉，声音沙哑有些颤抖，忍不住的，他收紧了手臂，想把她娇小的身躯嵌入自己的身体。
馨离沉默了，手微微用力，想脱离他的怀抱，“是时候了。”
“让我再抱一会儿。”轩逸迟迟不肯放手，近乎乞求地说。
“好吧，就一会儿……”
“如果能够，我愿意用生命爱你。”轩逸再次说，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他知道即将分离，所以他必须说，他要让她知道，他爱她。
“可我已经用生命，爱上了另一个人。”淡淡地回应，馨离的语音有些许抖动与麻木。
“……”
“……”
二人同时无语。
明明说好就抱一会儿，可是却持续了许久，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一会儿。
轩逸是怕失去，而馨离，是怕伤害他，同时，她也想在最后的时间里，通过他的怀抱，寻找在斯涵怀里的那种甜蜜。
良久以后……
“是时候了……”馨离再一次提醒，脸上的泪痕已经肆意肆虐。
轩逸也感到自己的失态，恋恋不舍得，他放开了她。
馨离对他含泪一笑，“我们，去找斯涵吧。”
“嗯。”他点头。
来到斯涵的房间里，里面浓重的血腥味依然未退。
斯涵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蜡，呼吸也微弱不堪。
掌心轻轻摩挲过他饱经风霜的脸颊，馨离的眼泪毫无控制地掉落，“涵，我救你来了。”
轩逸在一旁静静看着，眼里也开始含泪。
似乎是感到了她即将离开，斯涵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琳琳……琳琳……”他用微乎其微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
馨离敏感地听到。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滑落。
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让他死，因为她爱他。
低头在他的唇边映下一个浅浅的吻，她久久留恋他的气息。
轩逸转过头，没有勇气看下去。
自己心爱的人，去吻另一个人，试问，谁受得了？
好不容易抬起头来从他的气息里走出，馨离里的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一边，荧蓝色光球静静的闪烁。
不一会儿，馨离就感到身体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把匕首刺进体内，接着，一刻银色的珠子跃然手中。
“你没事吧？”忙去扶住她欲倒下的身体，轩逸猛地发现，她的身体迅速冰冷开来。
“没事。”倔强地摇头，馨离强笑着说，忍住身体被撕裂的痛苦，慢慢把灵珠放到斯涵面前，灵珠发出银色的光辉，融入了斯涵的身体，斯涵的身体周围，便氤氲开一阵泛银色光泽。
仿佛被抽尽所有的力气，灵魂像是被浸在冰里一样，僵冷难忍。
馨离发出一阵惨叫，一缕魂，逸出那个柔弱的身体，如轻烟一缕，飘飘渺渺。
轩逸看见，她暗紫色的头发，暗紫色的眼眸，和冰洁的肌肤……
一时间，惊为天人。
如果说凯瑟琳的美无可挑剔，那么眼前这个女孩的美，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几乎用尽所有词汇，都无法形容她的容貌。
什么优雅，高洁……在她的身上，显得那么无力与苍白，因为她的美，已经超出人类的词汇所能形容的境界。
“轩逸，再见了，我要走了。”馨离对他一笑。灵魂便如湖面的倒影被风吹散一样，袅袅幻灭。
“不要——”轩逸一声厉喊，却无法喊回她幻灭的灵魂。
那个荧蓝色光球，悠然的淡蓝色突然转为幽蓝……
“斯涵……我……不……后悔……”
她微弱轻柔的语音，在空荡荡的船舱里飘扬……
轩逸跪倒在地上，抱起地上瘫倒的凯瑟琳，欲哭无泪。
海面突然刮起强风，呼啸着，历嚎着……
语音，尚未段……
斯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睫毛如蝶翼一般，轻轻颤动。
“凯瑟琳……”微薄无力的轻唤，在极度悲绝的空气里，若凄风过境，一扫，便愁伤漫天。
轩逸抹去眼角的泪水，把凯瑟琳已经冰冷的身体轻轻放在床隔壁的沙发上，来到斯涵身边。
“你醒了？”他弯腰关心地问。
意识还有那么一丝模糊，斯涵挣了几下眼睛，让视线适应强光。
一开口，他就问，“凯瑟琳呢……？”
“她……”轩逸的声音有几丝迟疑，他不确定这时候告诉他凯瑟琳死了他是不是能承受。
“她怎么了……”有一丝不祥的预感飘到脑海，斯涵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开始竭力找回自己的记忆。
大概是染上了什么瘟疫，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他一直在做梦，梦见她……死了。
视线一转，他看见轩逸眼里的水光，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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