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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是。”花满楼声音颤抖着道。
是字出口,西门吹雪狠狠甩袖,背过身去,而王珠儿却瞬间泪溃决堤。她突然上前扯住花满楼的衣袖哭喊道:“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救她?你明明就在咫尺,你明明可以救她的性命,为什么你却在她被杀的时候无动于衷?你连她流出的鲜血的味道都闻得到,为什么不能回去救她?你是不是恨她骗了你,恨她利用了你?”王珠儿的咄咄逼问使得花满楼节节后退,最后只得依靠着西门吹雪才能站稳。然而在他的身体接触到西门吹雪的手臂的时候,他惊异的发现西门吹雪的身体竟是那么的僵硬冰冷。
西门吹雪的心,又何尝没有在王珠儿的逼问下如遭蹂躏一般的痛苦呢?花满楼深吸了一口气,沉吟许久才道:“我承认,上官飞燕的死,是因为我们的疏忽。我也会犯错,也会无能为力,也有救不了的人,也有阻止不了的事。上官飞燕虽然骗了我,利用我,可我却丝毫没有恨她。正如她所说,她没有要我喜欢她,而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本就时间没有法子的事。珠儿,你可以怪我,可以恨我,可以为了上官飞燕杀了我,只要你觉得应该这样做。”花满楼缓缓说出这些话,如同一眼汩汩流出的温暖的涓涓细流,一丝丝的流过王珠儿的心上。
话已说完,花满楼的神色又恢复了原来的淡然,那坦荡君子所独有的潋滟低回,大气清朗的气度。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只有在心中柔软处为最初的那个女子所保留的特殊安静的,空气中凝结着淡淡愁思的位置。这些话,花满楼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他对上官飞燕始终有着本不该背负的愧疚。
也许人们对于死去的人总觉得有愧,人一旦死去,她所留在别人心里的,便只有美好的那一面,纵然生前千错万错,在她死后也都是值得原谅的。
于是在花满楼的心里,才有了这不可消除的愧疚。好在今日,在王珠儿的咄咄逼问前,在彼此深埋的感情猝然涌现的时候能够说出这些话,为自己解释,也劝服自己解开心结。于是花满楼笑了,发自真心,如鸢尾绽放一般芳香馥郁的微笑。
而不知何时,王珠儿眼中的泪珠已干透。她缓缓站起身,眼中流转着几分折服,为花满楼心怀的坦然,也为花满楼温润的心性。她本以为花满楼会恼羞成怒,却从未想到是这样。
只是折服与否是王珠儿自己的事,她来到这里的任务可不是折服在花满楼的气度之下。
“只是我还有一个疑问。
”王珠儿转了转眼珠道。
花满楼道:“请问。”
王珠儿道:“公子真的一早不知兮月姑娘与飞燕小姐长的一摸一样么?”
花满楼点点头,可是心已在下沉。他看不见,可西门吹雪看得见。他为什么要瞒着他?
王珠儿注意到花满楼脸色的变化,嘴角轻微一翘,接着道:“莫非西门公子没有告诉公子?”
花满楼将脸转向西门吹雪,西门吹雪立刻转移开视线,避开花满楼的双眼。花满楼的双眼虽然没有视线,却依旧会有一种摄人心神的神采,让人心中有愧时不由自主的想要逃避。花满楼道:“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瞒住他?西门吹雪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他面色凝重,射向王珠儿的目光中带着三分怀疑。
西门吹雪道:“还记得我说过他们二人不祥?”
花满楼道:“那是你已认出她与飞燕相貌相似?”
西门吹雪道:“不错。”
花满楼道:“那么为什么?”
西门吹雪道:“我不希望你再想起上官飞燕。”
花满楼道:“从一开始你就看不顺她。”
西门吹雪道:“不错。”
花满楼道:“那时我正爱着她,被她利用也是我当局者迷。”
西门吹雪道:“那时的事我并不在意。”
花满楼道:“你确实是这样的个性。”
西门吹雪道:“我在意的是现在。”
花满楼道:“你以为我还是忘不了她,还爱着她?”
西门吹雪沉默。
花满楼道:“所以你不想让我因为兮月而再想起飞燕,你在和我的回忆争。”
西门吹雪依旧沉默。
花满楼竟突然生气起来,连瘦削俏美的脸都已微微涨红,高声说道:“你在吃醋,在嫉妒,不论是死去的飞燕,还是与飞燕有同样相貌的女子,是么?”
西门吹雪一贯结冰的情绪竟也有了波动,却还是不否认,也不解释。
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解释。
“我不想吵架,七童。”西门吹雪许久才淡淡说道。
花满楼也降低了声音,道:“西门,
我们一共才吵架两次,两次都是为了飞燕。为什么,仿佛在你心里的忌讳比我还深,比我还敏感?”
西门吹雪道:“因为我在乎你!”
花满楼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样深情的话,西门吹雪经可以再这种事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花满楼终于忍不住笑了。西门吹雪就是这么个脾气啊,管他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他想说的话,谁也拦不住。
花满楼道:“你是怕我再为她伤心?”
西门吹雪还是默认。
花满楼笑道:“可是西门你知道吗,那一段有缘无分的年少花事,不论在谁的心里,都会有如百合花一般的被永远储存在心里低回摆动。只是那已是往事了,无论这一个名字,这一张脸会勾起多少回忆,心思飘渺之后依旧会踏踏实实的回到此刻的世界。已不再爱的人,纵然还会有痛,也只是习惯性的心情,不再能代表什么。”
是的,花满楼说的不错,当你不再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纵使眉目相映,也再不能够千山万水,更何况只是一个名字,一张脸?即使是刹那间的心灵震动,一丝惋惜,也会在片刻后回归沉静。那是荡涤尽少年心性的稳耐,也是情感的升华,人性的成长。也许经过花满楼的这番话,西门吹雪也该懂了。
西门吹雪道:“我知道,我信任你。”
这一句话,已胜过千言万语。我信任你。信任你会处理好现在和过去,信任你会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信任你不会再回忆里沉沦。
花满楼突然垂头道:“可我……是我太主观了,竟是我不够信任你!是我先入为主,是我误会你,是我以为你小气……”花满楼没有说完,因为后面的字句,已在两人的唇舌之间搅碎。
这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彼此宣泄着感情,解开了许久纠缠心中的那个结,的确是值得庆贺,若是有酒,他们必当先浮一大白。
事情的发展严重超出了王珠儿的预料。看来她这一次是无法完成霍少楼主的嘱托了。王珠儿不由转过身去,甜美的笑容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容。少楼主派她来到他们中间,本是为了利用张兮月与上官飞燕长相相似这一点来离间西门吹雪与花满楼,拆毁这坚不可摧的双剑合璧,可谁知,搞来搞去竟然适得其反。王珠儿的心里泛起了一阵恐惧。她开始害怕回去面对霍子惊,开始害怕霍子惊得知她任务失败时的反应,她更是开始害怕,因为这一次
的失败,她会失去霍子惊的信任与看重。
只是经过这一次她也该懂得,真正的爱应该是彼此无条件的信任,与无回报的付出,如西门吹雪与花满楼般情笃若斯。若是两人之间存在着利用与被利用,一方要用自己的奔波拼命取得的成功,才能换得另一方的善待,那这场爱,又有何意义呢?有太多的女子,如今日的王珠儿一样,卑微而又执迷的爱着一个本就不值得这样去爱的人。
这样无法修成正果的一场花事,如果从一开始就炸断了故事尾巴,后事也许就会与今日截然不同。
然而于一个少年女子,拒绝一场花事,荼蘼心动,真的可以那么简单轻快么?
☆、第九章 暗度陈仓(上)
作者有话要说:某尧新文《重塑一场家国梦》正在连载中··用现代人的眼光的口吻,重新诠释一个历史上真实的李建成··欢迎大家支持!!!
新年的喜气温暖了深冬的寒冷,已是腊月二十九,江南花府门前早已换上了喜庆的装饰。花府门匾被翻修一新,门边石狮也被拉上了鲜红的缎饰,灯笼高悬,门阶洁净,院内上上下下忙忙碌碌,面上全都带着愉悦兴奋地红光。
花老爷花如令微笑着微笑着坐在正厅之中,满意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不时转动手上斑指,悠然的点点头。
这是一个普通的新年,花老爷也是一个普通的老人,静静的坐在自己家里等待着儿女回来恭贺,亦或者与登门拜访的客人客套几句。然而这又不是一个普通的新年,花老爷又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因为他是富甲天下的江南花家的宗主,是花满楼的父亲,因为这一个新年缺少了花无羡,花满楼在身边,而且在他们看不见的暗处,隐隐藏有不可预见的危机。
时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泼洒在一尘不染的庭院,也给来来往往的人们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一种幸福祥和的金色。
管家花平抹了抹额头沁出的汗珠,之后向周围的仆人挥了挥手,道:“好了,大家先休息。”仆人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各自选了习惯的位置坐下闲聊起来。
新年前夕,最忙最累的恐怕就是他们了,而在新年到来之时,他们却只能隐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悄然度过。这岂非时间很不公平的事情?纵然周遭花开成海,灯下美人如玉,这些美好也与他们毫无关系。人的生命,真的可以这样不平等,人的存在,也真的可以这样被忽视。然而今天,忽视了他们存在的人,却注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花平再一次检查了一整天的工作成果之后,就转身走进了厨房。
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花老爷恐怕已经饿了吧。他随手掀起左手边的一盅清炖燕窝,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燕窝已经炖到最合适的时候。“老张,你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花平随口道,可是回头却没有看到老张那张堆满皱纹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目光闪动。
花平不由疑惑。
那年轻男子到:“张伯刚刚突然肚子不舒服,就叫我给他看着火,自己去茅厕了。”他抬眼看了看花瓶手下的燕窝道:“哦,那盅燕窝炖好了吧,我去叫人准备上菜。”说罢他转身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仆人群中。
花平看着那男子的背影,不由微笑,因为他已认出那个男子正是他前几天
从河边救回来的可怜孩子,干活勤快,人也踏实,待人温恭有礼。花平正打算过了这个新年就给他提个好一点的位置,因为在这个时候,踏实稳重的年轻人已经很难找了,他也想早点给自己找个接班人。
没过多久,就有丫鬟成队转入厨房,将做好的各色菜肴放到托盘上带了出去。花瓶自然很满意,最后扫视了厨房一周,也跟着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可惜他只是草草的看了一周,没有注意到灶台下面,已经被炭灰覆盖的,昏迷的老人。
菜色很是丰盛,首富家的晚宴自然不能失礼,更何况花老爷本就是个懂得吃,懂得享受的人,更何况今日已是除夕前夕,更何况府上还有几个来头不小的客人。花老爷端坐在正左上,满脸和蔼安详,他的左边,坐的是同样慈祥的花夫人,右边坐的是他的五个儿子,正对面便是今日前来拜访的客人。
花老爷交游广阔,所以拜访者中不乏朝中重臣,皇族贵胄,更不乏绿林好汉,江湖豪杰。近日来的客人正是江南联盟镖局盟主,耀威镖局总镖头秦耀威,副总镖头李义,以及江南秋鼎剑派掌门人杨正锋。这三位都是在江南举足轻重的人物,能够在新年前夕一同拜访花老爷,足矣见得对花老爷的尊敬,对花家地位的肯定。
席上正是谈笑风生,花平侍立桌边频频添酒。
“花平,你先别忙了,去吃饭吧,换小洪过来侍候就可以了。”花老爷道。花平连忙道了句:“多谢老爷。”就转身走出,心中不禁很是感激。花老爷总是那么细心,不论面对的是谁,他总能够平等相待。花满楼能够有着那样温润柔和的心性,与这样的父亲也不无关系。
不多时,一名身着粗布短衣的黝黑男子垂头走入,道了句:“见过老爷,秦镖头,李镖头,杨大侠。”随后侍立在原来花平所站的位置。这名男子,正是刚才为厨师看火的,踏实朴实的孩子。
虽然刚刚来到花府没几日,但是花府上下几乎已全都认识了他,并且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