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得意又猥琐的笑着出门了。
进了宫,永珏才觉得太后不像是装病,那苍白的脸色,那满屋子的药味,还有来来回回走动神色慌乱的宫人,都说明了一个问题——太后病的不轻。
“永珏……”钮祜禄氏绑着个红宝石的抹额,衬得脸色愈发惨淡,一看到金孙,老太太眼泪都出来了。
“皇玛嬷,您这是?”永珏赶紧走过去,矮下身细细打量太后。
太后长嚕б簧骸叭死狭耍恢杏昧恕!�
永珏开解她道:“谁说的?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宝贝呢,怎么会不中用?是不是谁给您气受了?”
太后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轻轻摇头。
永珏赶紧换了个话题:“哈斯额尔敦还有七八日的行程就到京城了,到时候您可要看着晴儿热热闹闹的嫁人啊。”
“丫头不能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太后跟着笑了,“瞧她整日待在屋里做针线活的兴奋劲儿,哀家就知道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不叫哀家操心。”
小棉袄晴儿赶紧蹭过来,拉着太后胳膊晃悠,娇声说:“老佛爷,晴儿想叫您操心,晴儿也舍不得您呢!”
永珏凑到另一边,指着她,一脸嫌弃道:“皇玛嬷,您快把这油嘴滑舌的丫头嫁的远远的,以后疼孙儿就成了,不要理晴儿啦。”
太后噗嗤笑了起来。
哄着老太太喝了药,永珏这才抽空拉着晴儿问道:“怎么搞的?”
“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那个回疆的香美人么!”晴儿抹着眼泪,愤愤不平的说,“老佛爷是承认她的身份,才要求她换旗装,做满人的媳妇的,她居然一口拒绝,还说自己一辈子都是回人,老佛爷不应该将自己的看法强加在她身上。”
永珏瞪大眼睛,心里却忍不住想笑,自从做了圣母皇太后,这香妃是第一个敢拂她面子的,八成要恼火。
不过,以她老人家曾经多年隐忍的气度,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回部女子……
看出了永珏的疑惑,晴儿接着说道:“老佛爷一气之下,叫几位嬷嬷给香妃换衣服,香妃抵死不从,最后竟然要跳楼,被侍女一把拉住,这才没闹出人命。”
“可还是叫皇上知道了,你没瞧见,香妃哭的那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皇上竟狠狠骂了皇后一顿,打了几位嬷嬷,然后冲到慈宁宫跟老佛爷发脾气,居然撂下了‘连朕的女人你都无法容忍你不是朕那慈祥的皇额娘’这种狠话,扭头就走,连老佛爷气晕了都不知道。”
“谁知老佛爷醒来后第一件事竟是叫人封锁消息?”
晴儿一提起昨天的场景就唏嘘不已。
太后一手把当年失去双亲的孤女养大,如今却被自己的亲骨肉伤害,晴儿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可那毕竟是九五之尊,晴儿无能为力。
永珏不禁咋舌,他皇伯父是疯了吗?
要不是太后反应快,这种话传出去,宗室的老王爷们不逼着他去跪奉先殿就有鬼了。
永珏想到了一个问题:“宝月楼远在西内,还有老佛爷的人手在,怎么会叫香妃跳楼的消息传出去?”
晴儿表情一下子严肃了,招来个小宫女问了问,这才搞明白,宝月楼里的扫洒丫头是延禧宫的眼线,香妃闹腾的时候,她趁机跑出去了。
“令贵妃这是想干什么?”她不悦的质问道。
永珏嗤笑:“一箭三雕,可惜稍微差一点就叫她全得逞了。”
第一,皇帝在太后这儿闹了,把她气病,太后不就没空管令贵妃独掌凤印的事了?
第二,皇帝肯定会找贴心人令贵妃抱怨昨日之事,她只要趁机上上眼药,仗着肚子里那块肉再撒个娇,什么事办不成?
第三,香妃跳楼,若是侍女们反应慢一步,结果可想而知……皇帝心尖尖上的香美人就要变成香没人了╮(╯_╰)╭
一个死人有什么资本宠冠后宫?
不过,能在太后的人眼皮子下完成这种事,只怕后宫的女人们个个都出了一把力呀!
晴儿格外严肃的皱眉:“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永珏赞同的点头,单凭这份心机,后宫里就少有对手,在令妃彻底扳倒皇后再进一步之前,他必须找个机会让令妃永世不得翻身。
“王爷,公主,老佛爷叫二位一起用膳。”一个小宫女跑来说道。
“走吧,”晴儿偏头一笑,“接着干活去O(∩_∩)O~”
永珏落在她后面几步,对那个小宫女低声吩咐道:“去,把皇上昨天大闹慈宁宫,气病太后的事儿找人递给几位老王爷,务必叫他们知道皇上说出的那句话。”
“奴婢明白。”小宫女慎重的点点头。
永珏快走几步,追上晴儿,往慈宁宫正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人家是被主人无情丢下的存稿箱……【扭动】
主人已经打了包袱滚到学校去了。
以后人家会在周末替主人更新哟,酷爱来把人家弄哭吧~(@^_^@)~
☆、选秀开始
由于永琪早已出宫建府,所以那什么雪缎的巫蛊娃娃事件也没有发生。
不过,刚入夏的时候,香妃大病一场,乾隆急的满嘴泡,差点错过大朝会,惹得不少御史上折子抗议皇帝独宠香妃忽视朝政。
最后,荣亲王府上的燕格格带着一帮萨满在宝月楼跳大神后,香妃的病转眼就好了,乾隆欢喜的不得了,全然没了之前五侧福晋事件时对燕氏的残忍,又亲切起来。
谨郡王府的书房里,永珏和明瑞挤在一张椅子上看书。
趁对方不注意,永珏悄悄端起明瑞的茶杯抿了一口,赶快放下,又装模作样的看书。
发现茶水少了的某人涨红脸,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哎哟哟,这么狠……”永珏捂着腰直叫唤,苦着脸说,“筠亭,不过是一口茶水罢了,生什么气嘛!”
明瑞横他一眼,起身要坐到别处。
永珏赶紧一把拉住,扯回怀里,温声软语的逗弄他。
两人正闹着玩儿,柔情蜜意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戴权的惊呼:“瓜侧福晋,这是爷的书房,您不能进去!”
一个傲慢的女声道:“还不让开,你这没规矩的奴才。”
永珏皱紧了眉头,他对后院女子只有两条要求,一不准对孩子出手,二不准擅自到前院来,尤其是存了大量机密资料的书房,更是禁地。
除了两个密友,哈姬兰和小顺子,别的人一概不准进。
这瓜尔佳氏自打怀孕后就没消停过,一会儿这儿不舒服,一会儿那儿不舒服,明里暗里的针对另两个孕妇,今天还要硬闯书房,吴达善家是怎么教养女儿的?
明瑞猛地推开永珏,一个人坐的远远的,脸色也不大好。
永珏还能不明白么?
立刻沉下脸走出去,冷哼一声:“这是要翻天了不成?爷说过多少次,无事不许到前院来,当爷的话是耳旁风吗?”
没想到永珏如此不给面子,瓜尔佳氏美艳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在家中是唯一的女孩,又嫁为郡王侧福晋,进门便怀了身孕,布尔和是春风得意,简直不可一世了,整天卯足了力气显示自己的端庄大气,打压其他孕妇,和林氏比风头,好像生下了这孩子就会被扶正似的。
永珏扫了她肚子一眼,没好气的说:“出了什么大事让你不管不顾的冲到前院来?”
“妾身……”瓜尔佳氏攥着帕子支吾,“妾身想吃些海产,厨房里明明有,可那些奴才非撒谎说买不到,妾身气不过,便来找您了。”
永珏看着戴权:“去查清楚,若厨房的人当真怠慢侧福晋,该打的打,该罚的罚。”
“是。”戴权恭敬的退下。
他又转头看着布尔和:“没别的事了吧?”
瓜尔佳氏抿嘴,不甘心的开口:“妾身听下人们说爷曾给府里两位小阿哥做胎教,念四书五经,心里很是羡慕,不知爷可否……”
这时,明瑞突然推门出来,语气生硬的说:“不打扰王爷处理事务了,明瑞告辞。”要他坐在里面听这个女人拿肚子里的孩子邀宠,简直是入骨的折磨。
为何他不是女子呢?
“筠亭?”永珏伸手拉他,却被轻巧的躲过。
明瑞冲他点点头,转身离去,迈着大步,快的永珏都赶不上。
看着明瑞走远,永珏立刻黑了脸,怒火蹭蹭的冒,却顾忌着瓜尔佳氏背后的吴达善和肚子里的孩子,呵斥到了嘴边不得不咽下去。
哈姬兰一见永珏那表情就知道他火大了,赶紧开口:“瓜侧福晋,您知道府里的规矩的,后院女子若无大事,一概不准到前院来,您请回吧。”
布尔和不悦的拧眉:“碧嬷嬷,本福晋不过是想请孩子的阿玛同他说说话,这也不可以吗?”
“这和你硬闯书房是两回事,”永珏强忍着怒气,袖子一挥,“你既然怀了胎,就老老实实在漪澜院里养着,前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当着瓜尔佳氏的面摔了门。
不一会儿,哈姬兰悄声走进来,端着一盏凉茶。
“把人劝回去了?”永珏问她。
那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啊……哈姬兰无奈的叹气:“都是二品大员家的女儿,差别怎么那么大?我真是搞不懂这女人了!”
“如何能一样?”永珏嗤道:“朱赫是索绰罗家精心教养的嫡长女,她是养在吴达善正妻名下的庶女,不然你以为一个二品大员之女怎会做侧福晋?”
丢开这位极品侧福晋,哈姬兰换了个话题:“今年大选,秀女们已经开始初选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打探打探消息?我听说,这届秀女里比较出色的有傅谦之女,阿里衮之女,鄂容安之女,鄂弼之女,舒赫德长孙女……”
永珏用茶杯盖拨着水:“急什么,这继福晋人选爷已有打算。”
哈姬兰好奇的问道:“您看中了哪位?”
“你已经闲到听八卦解闷了?”永珏瞥她一眼,凉凉的说。
生怕永珏再给她布置什么任务,哈姬兰赶紧摇头:“不不不,我马上就忙起来了。”
“已经晚了,爷给你个任务,”永珏哂笑着说,“去散出流言,就说太后和皇上相中了一位八旗贵女做荣亲王福晋,很有可能是重臣之女,比如——西林觉罗家和富察家。”
“啊?您是怎么想的呀?”哈姬兰错愕的瞪眼,“鄂弼是陕西巡抚兼兵部侍郎,鄂容安是两江总督兼文渊阁大学士,西林觉罗家这么大的势力就拱手让人啊?”
永珏喷笑:“哈姬兰,跟着爷混了那么久,你还没学下些手段啊?”
他轻轻敲打着书桌,解释道:“有那嚣张的飞禽在,还不怕这事儿闹大吗?到时候只要永琪一表态……”
永珏快意的笑了起来。
“这西林觉罗家和富察家他是得罪定了。”哈姬兰恍然大悟,然后又一脸不解,“说来说去,还是没告诉我您相中的继福晋是哪位啊!”
“叫你去你就去,”永珏翻了个白眼:“这都猜不到,真是白瞎了一张脸。”
智商跟脸没有关系好嘛……哈姬兰郁闷的退下了。
身为粘杆处里权利不小的人物,某人分分钟搞定了这件事,然后兴致勃勃蹲在荣亲王府的房梁上看戏。
小燕子一听永琪要娶嫡福晋的消息,那鸟毛顿时就炸了,怒发冲冠,直接把某人的书房砸了个稀巴烂,一气之下跑到会宾楼找柳青柳红诉苦去了。
永琪哪里舍得叫自己心爱的小鹿难过,当即追过去,对她发毒誓,什么西林觉罗家的女儿,什么富察家的女儿,就算娶进门,也绝对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
永琪伏低做小老半天,这才哄得小燕子转怒为喜。
但是,永珏的计策会那么简单吗?
鄂弼福晋的外甥正好在附近买东西,立刻就听到了这一宣言,二话不说冲到姑姑家学了一遍,气的鄂弼吹胡子瞪眼睛,要给乾隆上书求女儿免选。
正好这时,鄂弼女儿松格里的奶嬷嬷急匆匆赶来,说了一件事。
刚通过初选的松格里坐马车回府的路上遇到几个在京城纵马嬉闹的纨绔,西林觉罗家的马惊了,差点把小姑娘给颠出来,幸好谨郡王路过,制服了马匹,免了小姑娘摔破相的下场。
鄂容安也听说了会宾楼的闹剧,却是找弟弟商量另一件事的。
“什么?把松格里嫁给谨郡王?”鄂弼瞪大眼睛,吃惊的问道,“大哥,为什么?”
鄂容安说:“四弟,咱家的女儿只能嫁到皇家去才能让皇上放心,能说出那种话,五阿哥是不中用了,不如挑个宗室的阿哥,我看谨郡王就不错。”
“六阿哥……”鄂弼想反驳,却突然发现不对,永瑢早已过继,不算皇子了。
“若非乌云珠是庶出,我还想叫她嫁过去呢!”鄂容安平静的说道,“四弟,你长年在外任职,对谨郡王了解的太少了。”
鄂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