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牢门,包拯站在阳光下微微眯眼。
“这人藏得这么深,恐怕矿井案背后还有我们不得而知的秘密。”
公孙策也道:“徐庆已将证物拿了出来,确定是张大海家的下人,有腰牌标示。”
“张大海呢?”
“王朝马汉还在找。”
“抓来抓去也抓不到后面那个。”包拯摇头,“不然就是张大海,不然就是曾威。”
公孙策道:“庞吉呢?他会不会知道?”
“你的意思是套话?”包拯摇头,“庞吉可没这么笨。”
“我是指小侯爷。”公孙策说着,看了旁边展昭一眼。
展昭莫名就觉得大事不妙,果然,包拯也转过头来看他。
“展护卫……”
展昭瞪大眼,“以安乐候的性子,庞吉很可能什么都不告诉他。”
“问了总比不问好。”包拯道:“也当我们赔礼道歉,选几只水果带去庞府吧。”
展昭:“……”
白玉堂在清风阁的二楼里喝茶,夏清风在窗下抚琴。
小曲弹完一首又一首,换做别人早就如痴如醉,偏偏白玉堂半点反应也没有,端着杯茶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清风停了手,无奈看他,“五爷,你若是不想听琴,何必来此?”
白玉堂沉默半响,道:“你在开封待了这么久,展昭此人如何?”
“展护卫?”夏清风有些不解他为何这么问,想了想,道:“他是个好人。”
“就这样?”
“来我这儿的,常客大多有些权势,没权势的也有钱财。他们对开封府总是敬而远之,对展护卫也没什么好评价,但越是没有好评价,就证明开封府越是清廉。展护卫平日巡街,常帮一些老人搬米搬面,也会帮小娃娃找猫找狗,可谓平易近人,不愧他南侠名号。”
白玉堂微微勾起嘴角,脑海里浮现那张笑眯眯的面,倒觉得像他性格。
“在姑娘眼里嘛……”夏清风笑了笑,“展护卫年轻有为,长得又隽秀英挺,功夫高不说,待人还体贴有礼,对老弱妇孺总是让着几分,对他有倾慕之心的女子不少。”
白玉堂微微勾起的嘴角放了放,不动声色喝了杯茶,没吭声。
夏清风看着他面色,猜测道:“难不成你与展护卫有什么嫌隙?”
“嗯?”白玉堂侧眼看他,“为何这么说?”
“五爷,你从不管别人做事如何,做人如何,此时这么问起来,若不是和对方有仇,那就是有好感了?”
白玉堂一愣,夏清风还笑:“你常年不出陷空岛,年纪相当的朋友也没有几个,你若是对展护卫好奇,也难怪了。”
嗯……有道理。
白玉堂摸了摸鼻子,英俊的脸扬起那么一丝若有所思。
因为常年没有朋友,所以对亲近自己的人才有了好奇。有道理有道理。
“啊,那不是展护卫吗?”夏清风靠窗边,突然看着下方道。
白玉堂起身也走过去,就见楼下,展昭正提着一篮子水果,那样子似乎要去哪里。
他换下官服,一身蓝衣,白布腰带,黑发随意落下,耳鬓一缕黑发被风带起。那张脸在阳光下清隽温和,眼如点漆,眉如画描,眉宇间带着一些为难,却毫不妨碍那英挺洒脱之风。
“提着水果……是去探望病人吗?”夏清风还在猜测,就听耳边嗖的一下。
再转头,方才还在屋里的白衣男子已不见了人影。
“清风姐姐。”门外有小丫鬟叩门。
“什么事?”夏清风回神,面容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温婉。
“有贵客来了。”小丫鬟低低道:“还是老规矩。”
夏清风皱眉,轻移莲步走过去,一边打开门,一边道:“就让厨房按老规矩,楼上的房间打扫好了?”
“好了。”小丫鬟毕恭毕敬。
“先让贵客好好歇息,等我换身衣服就来。”
“是。”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断刀’事件一次性也说不清,展小猫想转移注意力,白耗子也不好追问。这事会在发展过程中慢慢推,于是展昭就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师父来了……噗233333
——小剧场——
白玉堂:“前辈,你杀了展昭的师父?他师父长什么样子?”
应楠真:“我杀了那么多人,谁知道谁是谁?”
白玉堂(斜眼看某猫):“……这算死无对证?”
展小猫望天:听不到啊听不到啊……喵~
应楠真:“老子还没死!没死!咒老子死的没有好下场!!”嘶嘶!!!
P。S:抓虫~~感谢公子抓虫XDDD
☆、第十六回 告别了
庞府对于展昭的突然到来有些意料之外,庞吉当时不在府上,得到门房传递消息的管家只得匆匆去找了还躺在床上的庞昱。
“展昭来了?”庞昱也有些吃惊,被一旁下人扶着坐起来,边道:“他有没有说来做什么?”
管家吞吞吐吐,“听说是来看望你……”
庞昱惊得眼睛一下瞪大,半响才找回声音急急道:“那还不快请进来!”
边就挣扎着让人穿衣穿鞋,要找回点仪态风度。
可惜就他那身材,也实在找不出什么风度来。好不容易收了收肚子,将头发竖起来,显得精神了些,但也只是将下巴上的两层肉显得更清晰了点。
让下人端上热茶来,那头展昭也刚巧被管家领进前厅了。
展昭一眼就看见坐在位置上的庞昱,“安乐候……”
展昭的礼还没行下去,庞昱已经摆手了,“别别,没这么多礼……咳咳……展大人坐吧,嗯,坐吧。”
展昭抬眸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篮子往前递了递,“这是开封府众人的……一点心意。”
“唉,来就来吧,还带什么心意……”庞昱赶紧让人接了,又挑了几个大一点的梨出来,“这几个拿去洗净了切盘端过来。”
“是。”那边下人提了篮子就走,展昭这才撩袍在下首的位置坐了。
热茶被恭敬端上,展昭顺口道了谢,一边将茶杯端起来。
这是上好的洞庭茶,清香扑鼻不说还隐隐带了花朵之味。展昭记得这茶十分名贵,开封府之前是皇帝赐了一些众人才有品尝的机会,没想到这庞府里倒还能大大方方拿出来招待客人。
不过想来也是,庞吉学生门客不少,府上名贵东西自然也不会缺。
上一世展昭对庞昱没什么好感,这人欺男霸女,曾因为强迫女子为妾,又拖延开仓放粮的时机而被包拯喂了铡刀。不过如今看来,这庞昱倒是谨慎得很,远没有那么嚣张。
“早前在清风阁……”庞昱不等展昭说话,主动认错道:“是我的错,那位……少侠会动怒也正常……”
展昭一愣,“他出手重了点,伤了小侯爷也确实不妥。”
“哼。”
一声极轻的声音响起,若不是展昭耳力上佳,绝对不会听到。
他下意识就往声音来源处看去,庞昱正盯着他看呢,见他忽然转头,不由也跟着看过去。
“……怎么了吗?”
那边只是普通后院而已……
“没……”展昭确信自己没有幻听,不解白玉堂跑这儿来干什么。但眼下还有正经事,他回头看向庞昱,道:“包大人说了,若侯爷还有哪里不舒服,开封府可一力承担药费。公孙先生也会亲自来为你查看伤势。”
毕竟从二楼摔下去也不是小事。
庞昱摆手,动作大了点,扯动腰背的伤顿时嘶了一声。
展昭见惯了庞家硕气指使,嚣张霸道的样子,此时见庞昱如此小心翼翼,反而不习惯起来。他起身道:“伤得很重吗?侯爷要是不介意,不如让展某看看伤势?”
“啊?”庞昱耳朵唰地红起来,“你、你要看?”
展昭往前走了一步,“练武之人受伤也是常有的事,侯爷这是从高处摔下,肌肉疼痛难免,关键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没,没有。”庞昱回神,脸也跟着红了,摆手道:“大夫看过了,没伤到骨头,就是后背一片淤青,腰也扭到了一点。”
“扭伤的话,我这里有效果很好的药。”展昭将公孙给的药从怀里拿出来,一只金色小瓶子,圆圆扁扁的,用红色布包盖了口子。
庞昱亲自起身接过,一边道谢,一边脸色绯红,“多、多谢展大人……”
展昭见他礼数周全,半点侯爷架子也没有,忍不住心头好奇,眼眸多打量了几眼。这感觉挺新鲜的,就好像认识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庞昱更加拘谨了,紧张道:“展……大人?是否有哪里不妥?”
“没有。”展昭勾唇笑了笑,俊朗的面容展开,让人仿佛如沐春风。
庞昱不自觉就有些呆,目光追着展昭重新坐进椅子里。两人居然可以这么普通的对话,这让庞昱想掐大腿,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一会儿,展昭看了看外头天色,“本来以为突然打扰会另太师不悦,没想到他居然不在府上。”
庞昱也不是傻的,原本庞家和开封府关系就势同水火。若展昭客套着,倒觉得虚伪了,反倒是这么直接说出来,倒是展昭坦诚的性子。
庞昱自嘲笑笑:“爹最近挺忙的,那个……矿井案,皇上严令彻查不是?包大人也为此焦头烂额了吧?”
“可不是。”展昭见他说话行为,果然是不知情的,便顺着话道:“之前证据已找到了,张大海的罪名该坐实了。”
“那可好。”庞昱点头,“能早结案,开封府也轻松点。”
展昭一愣,失笑:“你为何不说太师也能轻松点?”
庞昱见展昭又笑,脸上刚褪的红晕又回来了,自嘲道:“我爹能忙些什么?查案子本来就是开封府管的事,我爹嘛……”
说到此处,他叹口气,“听说之前有学生找他,怕是为了这案子的事。”
展昭耳朵一下竖起来,“哦?学生?”
庞昱尴尬的舔了舔唇,“大概是和那张大海关系不错的人,想撇清关系。”
庞昱也不蠢,这种时候乱说话,非得给自己亲爹添麻烦不可。所以不过是说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官商不分家,不管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有钱的人和有权的人总是会在一些地方走到一处,要说有些官职不大的攀了张大海这条船也不是不可能,而张大海出了事自然想撇清关系以免被连累也再正常不过。
展昭点点头,低头喝了口茶。茶香在舌尖萦绕,倒是让他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
这么看来,庞吉很可能和这次的事没什么关系,反而是他身边的人……
可要说能瞒着庞吉和张大海私挖矿井也不是容易的事,庞吉指不定是知道,没事的时候就分点羹,出事了,也不沾他什么事情。
果然是老狐狸。
展昭一杯茶喝完,起身告辞,“我这就不打扰侯爷休息了。”
“不打扰。”庞昱有些恋恋不舍,“难得来一次,不若留下来一起用晚膳?”
展昭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小侯爷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啊?”
“你生在庞家,有些事虽改变不了,但有些事你自己能做主。”展昭说得话两人都能明白,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包大人挺看好你,若是养好了伤,不若找份不累的活计做做,虽然封的是安乐候,但能为百姓多做点事也是好的。”
庞昱长这么大,还没有谁跟他好好说过这些呢。他爹庞吉,作为一朝太师总是忙得脚不沾地,自小就没什么功夫理他,教学的事都由请回来的老师把手,虽然庞吉也曾期望过,但庞昱显然不是读书的料,后来只求他安安稳稳别添乱也就罢了。
展昭突然这么一说,庞昱心里又是尴尬,更多的却是动容。
他见展昭拱手告辞,追过去几步,却没说出话来,等到那身影消失在长廊里了,才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回椅前坐了。
那头管家看他脸色,“小侯爷?可是身体不适?”
“没……”庞昱伸手摸了摸心口,沮丧道:“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哪里的话!”管家吓了一跳,“小侯爷可是皇帝亲封的安乐候,你爹是堂堂……”
“好了好了。”这些话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庞昱烦躁起来,起身往里走,“我回房了。”
“啊……是。”管家的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只得眼巴巴看着他走了。
话说展昭出了庞府,往前走出大街拐进小巷里,抱起巨阙道:“出来吧。”
一道白影蓦然出现在墙头,没人知道他从哪里出现的,也没人知道他怎么上去的。
白影蹲在墙头,漫不经心,“开封府什么时候会挖墙角了?”
“什么意思?”展昭靠着墙,仰头看他。
男人俊朗面容上剑眉一挑,“都挖到安乐候那里去了,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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