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朝远处拼命狂奔,直到最后,几个来不及跑走的狼人在树林的边缘倒下了,不屈不饶的士兵们追逐过去,用枪打爆了那些变成了脆弱人类的头颅,毫无疑问,这些狼人和德军有着密切的关系,他们身上有着和德军相关的纹身,但谁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奉献给这些屠夫,用子弹打出他们的脑浆时,士兵们眼睛也不眨一下。
白昼来临了,约翰华生难受的站在明亮的光线之中。
他背朝朦胧初升的朝阳,莫名地被朝晨美景所感染,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如此壮美的日出,空气中散发着草木的芬芳,鸟雀在枝头轻轻的扫过,露水簌簌的坠落到草叶上,敌人已经离去,田野里一片宁和安静,红色和灰色的影子在地平线尽头彼此追逐,云朵变成了玫瑰红色,约翰华生望着苍茫的天际,翠绿无边的原野,这种生机蓬勃的大地魅力让约翰华生感动了。
他心想,终于和他成天念叨的那样,要化成灰烬了,约翰华生往旁边伸出手,紧紧的牵住夏洛克的手指。
“啊,日出多美啊。”约翰华生感激的说道,“我从来看过如此美丽的日出。”他面色灰白,因烈日高温的灼烧有些疲惫。
“我也是,没见过这么美的日出。”夏洛克优雅地探过手臂,把约翰华生搂入怀中,约翰华生安静的依偎在他胸前,他们两人哪儿都不去,就这样傻傻的站着,看着火焰般燃烧的太阳。
约翰华生不禁打了个哆嗦,他的左颊犹如芒刺,一圈黑色的烧伤在他脸上漫延开,他本以为化为灰烬用不了几分钟,但事实并非如此,他的体温慢慢的上涨,过程慢得让人觉察不出。
他的头发散出烧焦的气味,几缕烟雾从他肩膀还有他发丝间往外冒。
此刻,一片阴影笼罩在他头顶上,约翰华生转头看去,一名他救治过的伤者正在替他撑开一件外套,遮挡住了一部分阳光,约翰华生很吃惊的望着他。
接着,人类一个个都走过来了,他们一边朝约翰华生围了过来,一边脱去身上的外套,撑开在手臂间,用密密麻麻的外套遮挡住他和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身体,这些人微笑着看他,脸上带着敬意。
这些人一直紧挨着约翰华生,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嘿,医生,你和传说中的吸血鬼不太一样。”他们开玩笑似的说,“我还以为你一碰到阳光马上就会变成灰,但看来,你只会因烈日受伤而已,你看上去很需要睡觉。”
他们看着约翰华生脸上的灼伤并没有大惊小怪,他们自己还亲身经历过更严重的伤势呢,每一个人类都不害怕他,反而体贴的尽力为他遮挡阳光,当然,还保护着他的同伴,夏洛克福尔摩斯。
这只高傲的吸血鬼在驱逐狼人的行动中没有半分退缩,简直以一敌百,无所不能,出色极了。
他们的玩笑话停顿了片刻,每个人都有点害怕夏洛克,他的身材瘦削,高大,紧身笔挺的黑西装,嘴唇紧抿,浓密的卷发带着怒意在头顶上狂野的盘踞,举止优雅,脸上的神态同样优雅,作风带着令人窒息的美感和气魄,一双冷酷聪慧的灰眼睛,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心思,瞳仁附近夹杂着浅淡的金色,看上去震慑力十足,总让人想要隐隐朝他下跪的冲动。
和医生不同,医生的眉眼间带着和人类很贴切的和蔼,还有天真,和一点点的蠢笨。
奇怪的是,他和约翰华生站在一起是那么的和谐。
夏洛克哼了一声,“知道你们正在保护的是什么人吗?”
一个活人大着胆子回应他,“当然,吸血鬼嘛。和狼人差不多,传说中带着魔法的生物。”
“我不是吸血鬼,愚蠢的人类,我是血族。还有,我根本不会魔法,再说了,我和狼人差远了。”
“哦。”这人低声的嘀咕着,“什么血族嘛……不就是吸血鬼……”
夏洛克斜着眼睛看向他,这个人类立即闭嘴了,抖了抖手里的外套,转移话题说,“医生,汽车坏了,而且司机也……”他说着,回过头望了一眼被撕成了碎片的司机的尸体,闭上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眼。这时,另外一个人插嘴说,“医生,你上去马车吧。”
约翰华生看着仅存的一辆马车,摇摇头说,“只有一辆马车,那么你们怎么办?”
“没事的,放心吧医生,我们可以背着自己受伤的同伴赶路,毕竟我们一点也不害怕太阳,可你就不一样了,快别说了,在德军的后援部队赶来之前,我们得立即撤离这里,你说该上哪儿?”
约翰华生微笑起来,突然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是的,他的求生意识仍然强烈,活下去的愿望还是那么的热切,他刚才一刹那想要殉情的沮丧和绝望感被这些人类整的烟消云散,他转而坚强的说,“继续去伦敦,不过,我们可以先去牛津休息一天一夜。”
约翰华生和夏洛克坐上马车,将窗帘严密的拉上,阻截了最后一丝光线,车厢里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他听见外面的人类正在精神奕奕的吆喝着赶路,有人自告奋勇的坐上马车驱赶马匹,车轮悠然自得地随着起伏的野地颠簸滚动,马蹄声愉快的嗒嗒作响,激起阵阵碎泥,劫后余生,重拾了信心的人类带领着自己幸存的同胞流畅的前行。
约翰华生紧攥着夏洛克的手掌心,指关节发白。
他偷偷的掀起一丁点的窗帘往外望去,隐约看见风景在外面往后流动,夏洛克伸手过来,扯紧窗帘,遮挡住外面所有的强光,黑暗中响起夏洛克低沉嘶哑的嗓音,“约翰,”他低声的说,“我从没遇到这种事。”
约翰华生窃笑说,“这种事?什么事?人类反过来庇护吸血鬼这种事?”
夏洛克很认真的点点头,在约翰华生的夜视之中,他的脸呈现淡绿色,夏洛克说:“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了,我还未成年的时候,人们谈起吸血怪物来都是一脸警惕和怨恨,那时候,许多血族都被吸血鬼猎人当众绑到十字架上活活烧死,没有人会对此发表任何正义的见解,就如你曾经说过,吸血鬼都该死一样,现在,他们居然把马车让给了我们。说实话……我有点不适应。”
“夏洛克,”约翰华生安慰般拍了拍他的手背,“人类不了解吸血鬼,其实,你也未必能够彻底了解人类,人类之中有杀人凶手,也有同样存在怪物,可这些是少数,我还是认为善良的人居多。他们懂得感恩和回报,就像你懂得珍惜人类的生命一样。”
“哼,可血族就不一样了,血族中善类不多。”
约翰华生沉默的抚摸着他的手心,“这个说不准,不过目前,我想我先睡一会儿好了。”
夏洛克微微一笑,“睡吧,约翰,傍晚时我们就在牛津了。”
“恩。”约翰华生往旁边一斜,倚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约翰华生睁开眼时听见了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夏洛克比他更早醒来,在旁边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发出声响。
“什么事?”约翰华生低声问道。
“正在接受哨岗兵的盘查。英国官兵在探查我们这个队伍的来历。”
“天黑了吗?”
“一个半小时前太阳就下山了。”
“太好了。”
外面的官兵说着伦敦口音,正在仔细的询问,“车里的是什么人?”
巴顿将军还活着,手臂上缠着绷带,挂在胸前,他的催眠不知道何时已经解禁了,他却心甘情愿的保护着车厢里的约翰华生和夏洛克,多亏了他们两人,在狼人的魔爪下拯救了他军团中大部分的士兵。
他说,“是我的朋友。”
“抱歉了将军,必须让我们看看。”
“不……不方便……”巴顿将军正要阻扰他们,但是无济于事,严谨办事的官兵们走过来,哗啦打开车门,将火把伸进车厢里头,在火光之中扫视着约翰华生和夏洛克的脸。
约翰华生缩在车里,其中一名矮胖墩的官兵从后面探出圆脑袋,肥硕的手指头扶了一下军帽,圆脸上架着一副金属框架的眼镜,诧异的对看着约翰华生。
“华生医生……”他带着惊讶的口吻和约翰华生打招呼道,“我的老天爷,你还活着!”
约翰华生推开伸进车厢里的火把,眯起眼睛看他,说实话,这身神气十足红黑相间的官兵制服迷惑了他,一时间,约翰华生无法将他和认识过的人重合起来。
“是我啊!你的同僚!麦克斯坦福!”斯坦福爽朗的笑了两声。
约翰华生迅速反应过来,“你怎么……”
“我自愿加入军队了,没办法,人员紧缺嘛,军队里的医生很受欢迎的,我现在是万人迷,到处都需要我。”斯坦福看着他身后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愣了一下,忽然间收敛了一丝热情的笑容,他和其他几名盘查的官兵往旁边让开一步,让约翰华生和夏洛克走下马车,站在人前。
斯坦福目不转睛的望着约翰华生,手里牢牢握着一截火把,他的目光往旁边挪过去,与夏洛克的眼睛对视,但马上垂下了眼帘,就像在刻意躲避着夏洛克眼眸里的力量。
“华生医生……什么时候……你也变成吸血鬼了。”斯坦福沙哑着声音说。
约翰华生大吃一惊的望着他。
第七十二章 情迷吸血
“你说什么?”约翰华生又开始努力的想要狡辩了,“我不是……我不是吸血鬼……”
斯坦福的军服下腆着圆滚滚的肚腩,他对吸血鬼的存在就像司空见惯似的,静静地盯着约翰华生的神貌,“我不讨厌吸血鬼,至少现在不讨厌,到处都是狼人,如今的世道,狼人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跟我来,华生医生。”斯坦福招呼了一下他旁边的官兵,让他们好好的安置巴顿将军和他的部下,还有跟随在马车周围受伤的平民。
这些平民甚至有些焦急的挽留约翰华生,“你不能带走我们的医生,我们要是没了他可怎么办啊!”
“你们会被安排到牛津郡的救济院,那里有神父也同样有医生,你们会被照顾的很好。”斯坦福拍着胸脯保证说。
“可是你打算要对医生干什么?”
斯坦福诚实的笑了两声,“我与他是老相识,我想要和他叙叙旧,不至于谋害他,你说是吧,医生。”
“没关系的,你们去救济院吧,我会没事的。”约翰华生用轻柔的嗓音打发走他们。
斯坦福在前面开路,穿过牛津郡的街道,约翰华生抬头望去,只见一架架灰色的战机从头顶掠过,引擎在轰鸣咆哮,机翼尾部的螺旋桨叶噼啪作响,一团团浓烟从战机后面喷涌出来,带着浓烟翻卷,往远方疾驰而去,那战机的颜色和样式来看,是自己人。
斯坦福解释说,“皇家派过来的空袭部队,正在赶往其他城镇支援,不过,速度晚了点,因为我们与德军之间力量悬殊,之前这些空袭部队一直镇守海岸线,眼看内陆都要保不住了,这才急匆匆的赶回来,至于能不能夺回那些已经沦陷的城镇嘛……不好说。”斯坦福重重的叹息一下,约翰华生无法从他这种模棱两可的叹息中分辨他究竟是感到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约翰华生知道,要终结战争并非增加几架战机那么简单。
话说回来,约翰华生已经一整个傍晚加上一整个白天都没有看见那名恶魔长老了,自从狼人跳到那车顶上,他被夏洛克牵出来之后,就失去了这名长老的影踪,又被他逃脱了吗?真是可恶。
斯坦福带着他和夏洛克一起穿过小镇的街巷,这里被炮火毁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房屋,那副模样好像马上就要散架一样,都用木头和帘布重新搭建了起来,勉强支撑着残砖破瓦,牛津郡褪去了往日的繁荣,变成又破又烂的半个废墟。
有几户人家正在烧煮晚餐,塌方的烟囱里溢出温馨的薄雾,约翰华生嗅着人类的食物香气,开始有些想念他的小家园了,正当他凝神观望这些窗户里投影出来的昏黄烛光时,斯坦福从他神态里猜到了他正在想些什么,他说:“至于华生医生的家人,我加入军队前,曾经见到过一次,他们那会儿还在伦敦。”
“是吗?”约翰华生显得十分惆怅,声调阴沉,战争已经进行了三个多月了,现在的伦敦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德军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不夸张的说,他们侵略了半个地球,全依赖着他们的狼人军团,咱们只有真枪实弹和活人,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有一些国家已经玩完了,你知道吗?许多人遭到了迫害和屠杀。人类杀害人类,狼人也在杀害人类,多么可怕。”
“该死的战争。”约翰华生咒骂道,他的目光越过一片残垣望去,几个十字架突兀的伫立在砖地上,下面堆积着一层白色的野雏菊。
“那里在昨天受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