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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夏洛克厉声道,声音中的力量令约翰华生闭上了嘴,“放下你的拐杖,你想攻击我,这样干只会给你换来更大的痛楚,我这房间里全是贵重的装饰你也看见了,放下拐杖,省得打坏东西。”
约翰华生的手一松,拐杖滚到了地毯上。
“很好,乖巧的医生。”夏洛克说,“瞧见了吗,这就是我的催眠力量,不仅仅通过我的眼睛,通过我的触摸,还能从我的声音里发作出来,如果我彻底发挥了我的催眠力量,你永远也无法抵抗我和拒绝我,我叫你干什么,你都会傻乎乎的点头同意,哪怕我吩咐你去自杀,用你自己的手拾起眼前这把刀子割断你的颈动脉,无论你的意志力有多么的坚强,你也会照做无疑。”夏洛克忽然间非常的生气,“随便你!约翰华生!你想知道真相,这就是真相,我的确杀过人,用我这双手,我的确背负着罪恶,这一点我不会替自己辩解!现在,我给了你许多真相,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我杀人的细节?不,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你不想知道这些,也许吧,我看错人了,”夏洛克不情愿地道,“我一开始以为你和其他人有些不—样,我错了,约翰华生,你什么都不懂,你对我只有畏惧和仇恨。试想一下,从你遇见我第一眼开始,我可曾伤害过你?我可曾把你当成猎物看待?”
“福尔摩斯……”约翰华生僵硬在他面前,仿佛一个在小孩面前犯了低级错误的成年人,结结巴巴,羞愧难当,他不知道自己的羞愧从何而来,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辜负了夏洛克的某些心意,某些沉重的,约翰华生所不知道的,黑暗的,无法理解的心意,约翰华生舔了一下嘴唇,“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不是怪物!小医生,没有一个简单的字眼可以形容我究竟是什么。”夏洛克冷酷的说,“在民间,你的种族轻贱的称呼我为吸血鬼,妖怪,魔物,邪灵,恶鬼,食尸鬼,还有更粗鄙的语言,更不堪入耳的称呼,只有人,才能称之为人,人之外的生物,通通都是妖怪,吸血魔物,这就是你的族人赋予我这种可怜生物的名字。这些难听的称谓我全部都不喜欢,没有一个能让我听得入耳的,我和怪物不—样,但我却没有可以取代怪物的措辞,我们缺少一个用来描述自己的称呼,我们叫自己是血族,但就连血族两个字实际上也起源于你们人类的口中。”
“你们有自己的文明……”
“我们没有文明,我们就是由一群野蛮的嗜血族类进化而来,我们使用人类的文明,使用你们创造出来的文字和知识,我们取的名字全是人类的名字,向来如此。可我们不是人类,但我也不认为我是什么吸血鬼,我们也是一个物种,一个被创造出来,有生存价值和生存意义的物种,我们是夜晚的子民,血的子民,或者只是单纯的子民而已。”
“可你们吸食人血,杀害生命,这难道不是事实?”
夏洛克迟疑了一下,铅块一般沉重的静默持续了片刻,然后夏洛克轻声道:“是的,自古以来我们吸血为生,只有人血才能让我们继续存活,否则将会忍受万箭穿心的痛苦死去,而且,你们人类在我们的族人间也有一种特定的称呼,你们这些白昼的子民,被我们血族称为,牲口。这就是我们对你们的称呼,医生,你对许多血族而言,只是一只牲口,没有什么血族会在意一只牲口的性命。”
约翰华生皱紧眉头,拳头攥得紧紧的,他觉得自己在夏洛克面前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白痴,他以为自己听懂了,实际上他什么都还不懂,他以为自己用这双眼睛看见了一切,但他却还如同一个睁眼瞎一样,面对夏洛克茫然无知。
“我并不把你们的种族当成牲口。”夏洛克叹口气,“不过你恐怕也不会理解,就连我的亲哥哥至今也不懂我,我在我的族人间是异类,对人类而言更加是异类,出去吧,医生,我在白天相当的疲倦,我需要不受打搅的休憩,我经历了一整晚的争斗,雷斯垂德说我受伤了,他没骗你,虽然我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或疤痕,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可我的确重伤过度,那两名猎人,多诺万和安德森,他们长进了,每回重聚,枪械也一次比一次的先进,子弹的速度很快,而且他们还会用斧头,我的肩膀差点碎在了斧头底下,你现在看不出来,可我当时几乎要疼的晕死过去,我也不想和你多做累赘,负伤对我来说是件很耻辱很挫败的事情,说多了也有损我的尊严,让我再睡一会儿,医生,伤者需要睡眠,这点常识想必你了解的比我还深。”
“也许你愿意让我检查一下你伤势,我是一名医生。”
“走开,满脑子偏见的小医生,怪物是不需要人类来体检的。”
“福尔摩斯先生,我刚才是被你给惊吓到了……”
“不用再说了,你心里若是没有那种想法,又怎么能够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不是第一次受伤,我根本就不需要你,门就在那儿,它没长腿,可你长了腿,用你的小瘸腿滚出去,记得拿上你的拐杖,我讨厌别人在大白天的吵醒我,大白天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八成都不会有好下场,你算是命大的一位,赶紧抱着脑袋逃命去吧。”
约翰华生被他冷嘲热讽一顿之后赶出了门外,厢房门在他鼻尖前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力气牢牢的关了上去,约翰华生在门口闭上了眼睛,懊恼着,后悔着,噢,不,他刚才一时气血冲动的话伤害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形容他是怪物恐怕是夏洛克最不能承受的说法。
第十一章 两个女人
约翰华生在车厢里盲目的走动,他发现了一个敞开了大门的房间,这里是个奢华的宴会厅,约翰华生拉开车窗帘幕,让光线透进来,接着一屁股坐在豪华的沙发椅子上,约翰华生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膛里怦怦跳动的声音。
车窗外面的时间无法确认,但从阳光的颜色看来可能已经是午后时分,夏洛克在房间里和他交谈了好几个小时,换成人类的世界,在城镇里,那些人们正在街道上散步,在家里浇花,在咖啡馆喝下午茶,空气里会充满朝气蓬勃的喧闹声。但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火车上,除了死寂还是死寂,黑暗连绵不绝,永无尽头,在外面,朝霞周而复始,去了又来,在这里,光明似乎不曾降临过。
夏洛克福尔摩斯一辈子都活在黑夜里,约翰华生想到这里心脏就紧缩了一下,让他好生疼痛,夏洛克福尔摩斯永远见不到早晨,他是怎么能够忍受这种永生?
他嘴里讲出来的故事离奇的不得了,简直令人寒毛直竖,约翰华生也很惊讶自己居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被吓的屁滚尿流的跑下车,他依然怀抱不想走的念头,可他得知这列火车主人不可告人的秘密后,一时间也无法决定前进的方向,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捋清楚一下混乱的头绪,比如在这张舒适的沙发椅里。
约翰华生不知道正义具体长什么模样,他只能面对自己诚实的内心,他坚持正义,但他此刻却因私人感情而无法怨恨夏洛克福尔摩斯,他向来感性行事,无法忤逆他自己的内心,即使知道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一只吸血鬼,即使亲耳听他讲述了他杀过人的事迹,听夏洛克沉重到难以释怀的口吻,死在他手里的无辜人类恐怕数量众多,可约翰华生仍然觉得有些同情他。噢,不,他也不确定这份心情到底是不是同情。他在椅子里自言自语般的哼了一声,这种左右为难的心思让他颇感恼怒,他从不曾为别人这么的烦恼过。
约翰华生的身躯强健有力,头脑同样强健有力,虽然及不上那只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的苍白血族,但他比起一般人还是比较细心和敏感的。约翰华生的性格中还具备另一项优点,那便是谨慎稳重,有些女人会把他这优点称之为迟钝。看,他平时不跑也不跳,不疾走也不慢步,只是拄着一根拐杖,威严笔直地前进,纵然一瘸一拐,却始终能够到达目的地。
他的心智也是如此。
约翰华生的言谈和思绪算不上敏捷,但毫不愚蠢。他会以自己的方式和节奏品味他所遇到的事情。
这列火车今晚可会开动?
约翰华生开始细想从夏洛克口中听来的故事,他愈想愈觉得焦躁不安。
吸血鬼猎人,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只是众多敌人的其中之一。说明还有其他类型的敌人在觊觎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生命。
那两名吸血鬼猎人后来遭遇了什么?他们让夏洛克受了伤,他们可是被夏洛克给杀了?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类,但同时又是追杀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无情猎人,约翰华生不知道要站在哪一边。
约翰华生强烈地想要找个人来倾诉,但他过滤了心里的一大截名单后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他在他外面的世界,他正常的交际圈里并没有可以托付重要心事和秘密的挚友,他的朋友包括同行斯坦福在内,都只不过是他人生长河中的浮木,顺水而下,迟早会离开他,没有一根坚实的木桩固定在他的河床上,无论顺境逆境,无论阴晴雨雪,都坚定无比的伫立在原地守候他,他的人生里暂时没有遇上这种朋友。
约翰华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沙发太舒服了,天鹅绒里头夹着羽毛,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盹,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睡了过去,要体谅他,他一整个夜晚加上一整个上午经受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让他的心灵负担过度了,世界的长相从某一刻开始在他眼里彻底不同了,约翰华生好累,于是他睡的很沉,很沉。
“瞧,他不停的打呼噜。” 柔和的女性声音,带着挑逗的意味,“听上去像一只小狗。”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与之交谈,这个声音不太一样,带着高傲成熟的语气,“他有一只漂亮的鼻子,还有一对漂亮的薄嘴唇,甚至比你的更诱人,洁琳。”
“艾德勒小姐,这牲口是夏洛克的晚餐?还是他的新仆人?夏洛克想要替他举行仪式吗?让我看仔细一点。”
一对冰冷彻骨的指腹掀开约翰华生的衣领,轻触在他完好无损的颈动脉上,约翰华生顿时弹簧似的从椅子上惊醒,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好像见了鬼似的,耳畔旁梦境般的模糊交谈声瞬间变得清晰,他缩在椅子里,双手紧紧的抓住扶手,瞪着纯真的大眼睛望向他鼻尖前的这一对女人。
她们贴的如此近,仿佛蛱蝶花似的纤长睫毛几乎要扫到约翰华生的脸颊上去了。
这两名女人美的让人拔不开眼,妖艳夺目,在她们身后,月亮悬挂在车窗外面,天色漆黑,太阳早已下山,这个房间里点燃着亮丽的烛光,数十支细小的火烛在吊顶上跳跃,仿佛一枚接一枚锃亮的黄宝石。
这两名趴在他身上的女人很年轻,几乎有些孩子气,看上去都不会超过18岁,纤瘦,两人都是一头黑发,肌肤光滑,嘴唇丰润。
约翰华生短短地瞥了一眼,扭开脸,但旋即他的下巴又被其中一个女人的手心拽了回去,迫使他直视那双苛酷冰冷的黑眼睛。
“你好呀,约翰华生,我应该没有说错你的名字,我叫洁琳,很高兴认识你,我问你,你是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晚餐?”
约翰华生望着她,发现很难移开视线,那眼睛里有慑人魂魄的力量,眼前的两位都是真正的美女,长发漆黑如午夜,乳白的肌肤细如滑丝,腰肢纤巧,只要约翰华生的一只手掌心就能将其包覆。
约翰华生抵抗的在椅子里企图脱身,他的脸又被另外一名女人夺了过去,这个女人的双眼更加不可思议,约翰华生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眼睛,那是一种深邃而柔软的紫光,让他想起大地边缘的暮色,让他想起黑暗降临之前那一抹奇异静谧的紫罗兰色,充满诱惑,他觉得自己随时会陷进去,在这段凝视里永不超生。
约翰华生呆呆地望着这双眼睛,直到女人给了他一个谜一样的微笑,用一种温润可人的声音和他说话,“而我呢,我是艾琳艾德勒,这里的人都称我为艾德勒小姐,不过你是个新来的外人,看起来并不是夏洛克抓来填肚子的小东西,夏洛克有没有对你承诺过要给你一个仪式?”
约翰华生在她手心里使劲的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噢我的老天,”艾德勒小姐银铃般的笑了几声,“这傻瓜不知道什么叫做仪式。”
旁边的洁琳也在约翰华生动弹不得的怀里发出柔软的笑声笑话他,“夏洛克有没有对你说过想要咬你一口?你的身体好烫,躺在你身上很暖和,很舒服,连我也想要咬上一口。”
“呃,我真的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鬼玩意!”
这倒是真的,约翰华生不太肯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