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不自觉而已,你其实已经在无形间散发了催眠,你长时间的盯着那些人类看,他们就会毫无抵抗能力的依照你内心里的想法行事。”
“可我没叫他们踩进河里去!”
“哼,他们被你勾的魂都没了,除了你什么也看不见。”
“老天,我以后是不是得蒙着眼睛走路。”
夏洛克牵着他的手,把他带上船,低声的对他说,“你现在不同了,约翰,你的声音,你的目光,还有……”夏洛克用力的捏了捏他的手,然后说,“还有你的触摸都具备着强大的催眠力量,一旦你将你的潜能发挥出来,无论你是有意无意的,人类都会顺从,能够反抗催眠力量的人类少之又少,包括血族,你同样能够用这种方式征服血族,不过,在日常交际中你可不能总让别人对你下跪,或者踩空翻到窗外去,要避免这种意外,你得减少和别人的肢体接触,尽量也别长时间的看着别人,说话也要谨慎,直到你学会把这种力量收放自如为止。”
约翰华生乖巧的点点头,“我的天,我觉得你现在的话里就有催眠能力。”
夏洛克微笑道,“我在平时可没有对你使用过任何的催眠。你被我迷住了,这和催眠没什么关系。”
约翰华生瞪了他一眼,接着饶有趣味的说,“有一天我是不是也能够征服你,叫你往哪儿走你就会像那些落水的傻瓜一样往哪儿走?夏洛克?”
夏洛克眯起眼睛,“不可能。”
“哼,走着瞧。”
约翰华生走进船舱里面,一群侍者端着盘子在翠绿背景的餐厅里穿梭,船上的餐厅和陆地上的没什么两样,就是窗户小了些,有点拥挤,头等舱里的有钱人在餐桌边抽着淡蓝色的雪茄,烟雾腾腾,遮住了油灯,乐队在现场演奏着悠扬的歌曲。
侍者把他们领到一处位置上,夏洛克与他面对面的坐下来用餐,在此之前,约翰华生在房间里已然饮过一两包的鲜血,他的需求量减少了许多,全依赖着药酒的功效,接下来的吸血量会一天比一天少,再过些日子,约翰华生只需要在醒来后喝两口人血缓解胃痛,接着再喝上一整瓶的酒压制住血欲,恢复了理智和清醒之后,即可安然无恙的进食。
对于他这种转换的血族来说,人血是必需品,他并不能像夏洛克那样干脆彻底的拒绝掉人血,因为他不争气的胃无法在没有新鲜血液的情况下消化食物。
而夏洛克呢,他的另外一个胃同样在饥饿的煎熬中折磨了上百年,现如今终于在约翰华生身上得到了餍足的补偿,他已经很久没有像那个转换之夜里那样不顾后果的饱食,约翰华生充满了生命的人类之血全都进去了他嘴里,夏洛克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还有精力充沛。
他看上去神采奕奕的,双唇显得很滋润,他替约翰华生满上酒杯,然后和他举杯共饮。
五天后他们将会抵达英国最偏僻最尽头的设得兰岛,那里未经开发,空气纯净,人烟稀少,风景壮美。
夏洛克的小蝙蝠对他通风报信,那名大难不死的长老就躲在那上百个岛屿中的其中一处。莫里亚蒂逃的那么远情有可原,他被猎人盯上了,而且他本来就已经习惯了隐居生活,为了毁灭夏洛克的火龙才现身在人间。
莫里亚蒂这次再度隐居,夏洛克心想,他肯定是因为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他当时就像一只软绵绵的羔羊任由夏洛克啜饮他脖颈上的血,这对活了上千年的血族长老而言是莫大的耻辱,难怪莫里亚蒂会拖着受伤的自尊避开尘世。
夏洛克应该乘胜追击,也省了这名长老恢复了斗志之后反过来寻仇的力气。
那岛屿离英国本土很远,海边竖立着一座座青葱的悬崖峭壁,海浪猖狂的撞击在险峻的峭壁上,溅起滔天的白浪。
海平面上常年漂荡浓雾,视野很差,可偏偏有一个身影,伫立在黑漆漆的悬崖顶端,望着远方露出一抹微笑,他显得很随和,手里拿着一支鱼叉,修长的手指攀沿着山壁一溜烟消失了,不到几分钟过后,他重新从海水里爬上来,浑身都湿透了,鱼叉上多了一只又肥又白的大白鲑。
他的头发漆黑,蜷曲,折射着星月之光,他大步往岛上唯一对外开放的酒店前进,那小小的酒店有着白色的雕花外墙,傲然耸立,相比之下,周围分散的民居显得是那么的单调,他走进酒店后门,钻进厨房里,把活鱼扔到砧板上。
年老体迈的厨师立时对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满脸的皱纹拧成一团,他笑说:“威廉,整个岛上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捕鱼技术,我敢说在对面那座苏格兰大岛上也没有人敢和你比,海水那么黑,你怎么看得见?”
“煮你的鱼头汤。”威廉笑着避开他这个疑问,继而,他绕过厨房,这酒店很小,就像个大宅,走两步就到了酒店的客厅,他一屁股坐进安乐椅里,转头望着身旁的老太太,灰蒙蒙的双眼中带着十分显眼的夺目光辉,犹如两块坚硬的圣殿玻璃,他看上去威严,但又没有怒气,他整个人湿着衣服,却蛮不在乎,很随意的躺在椅子里,摇晃着,然后望着外面的海景。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个苍老的人,“你说我那傻儿子,就这么从地底城跑了出来?”
哈德森太太将杯中的鲜血搁下,脸庞藏在黑色的头纱底下,神秘兮兮的,她回答说,“据我所知,他是为了一个人类重归陆地的。”
“笨蛋。”摇椅悠哉的摇啊摇,威廉白皙的手指头轻轻的扣着木头扶手,“不过我的长子倒是有出息的多,他比夏洛克早出生七十年,那会儿刚好经历战争,他在战火纷飞中生存下来,明白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黑暗之城才是他真正的安息之地,他进去也好,我不求什么,只求他们兄弟都能在这种乱世中活下来,永久的活下来,活的比任何一个猎人都要长命,不过我的夏洛克,唉,他还想着要变成人?”
“我认为,他想的是消除人和血族的争斗。”
威廉陷入一种思考状态,他重新抬起深邃的眼睛,看向哈德森太太,“他的确可以成为一个被世人传颂的神话……但无可厚非,他为此自找了很多苦头,多年以来你如约前来做客,每一次和我说起他那些原本可以避免的重伤,我都觉得他真的是笨蛋。”
“我也不必再继续跟踪他了,他往这里来了,我明天得去一趟法国会见老友。”
“船已经帮你备好了。”威廉对她说了声保重,接着又说,“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他竟会前来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该怎么迎接他?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只记得他8岁时的模样。”
“他和你一模一样,儿子和父亲长相完全相同的概率我听说是6千万分之一。”
“我知道他和我一模一样,可究竟有多像,我真是好奇呀,完全被吊起了胃口,他是不是还和当年一样那么的可爱?撅着嘴固执的自认为他是牲口的一员,却死活不质问我他为什么非得在临睡前喝人血。原来他把叛逆的力气留到了现在。”
威廉重新把傲慢的脸颊冲着破涛汹涌的海面,他有着和夏洛克孪生子般的面孔,他的目光在雾中无止境地延伸开去,仿佛正在刺破浓雾,企图眺望那艘载着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轮船,他能想象夏洛克站在船头的雄伟身姿,在海与雾之中隐现,暗示着他血族主宰的王者力量,那船正在迎风破浪,不断朝这个世外桃源前进,他们父子很快就能够见面了,他心想,他的儿子有着宏伟的梦想,宏伟的连他都觉得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第五十九章 催眠
他们抵达的当晚下了一场暴雨,狂烈的风夹着疯狂的雨珠席卷整座设得兰岛,雨中的风景就像被腐蚀的油画,模糊不堪。
约翰华生和夏洛克在雨中下了轮船,码头上空无一人,用来固定船只的缆绳捆绑着几艘飘摇的渔船,船身敲打着孤零零的岩石,空气又湿又冷,海面上飘荡着厚厚的雨和雾,轮船很快就消失了。
换做平常,这寒冷的雨能让约翰华生冻的牙齿打颤,可如今,他毫不在意的伫立在雨水和狂风之中,刘海翻卷起来,苍白的脸犹如雨中的幽灵,他们两人朝那座唯一的白色小酒店前进,夏洛克的卷发贴在额头上,衣肩全湿,他看上去有点心事重重。
他时不时的转过头来打量约翰华生,“约翰,你感觉怎样?”
约翰华生尽力的流露出一个不让他担心的表情,扯出僵硬的笑容,说,“我只是有点肚子饿。”
但事实上,他正在饥渴难耐,可他并不愿意在夏洛克面前承认,他不停的想象着血的颜色,黑红,浓稠,又烫,可以温暖他,约翰华生苍白的手指在暴雨中微微痉挛着,饥渴的狂热正在他胃里灼烧。
那灼烧如同刀割。
他浑身充斥着欲望,有点像肉体上的情/欲冲动,但又和情/欲不太相同,约翰华生明白,即使他和夏洛克缠绵一晚上,彼此赤/裸/裸的交/合也无法平息他的欲望,如火的情/欲,只有鲜血喷涌进他喉咙里才能让他冷静下来。
当他们走到小酒店门口时,双开的大门咿呀一声打开,里面的女侍者拎着一盏煤油灯出来迎接他们,约翰华生和夏洛克共同走进酒店的前廊,雨珠从他们身上滑落下来,流淌在脚下。
他明明和夏洛克并肩齐立,墙上的影子却只有一个悬空的皮箱,看上去格外诡异,女侍者只顾着在前面带路,没有回头留意他们的影子。
约翰华生心想,为何他身上的衣物并不能在火光中投出阴影来?和他的皮肤紧贴在一起的衣服仿佛也受了诅咒般,变成了透明的,灯火穿透他的身影犹如穿过幽灵,墙上一片空白。约翰华生长时间的寻找着他旧时如影随形的影子,但他除了一只皮箱什么也找不到。他认为,他身上多了种魔力,这种魔力能让他的身体和他的衣服同时隐形。
这或者不一定是诅咒,而是血族为了猎食而进化出来的能力,吸血鬼可以借用这种隐形般的魔法,不动声色的潜入到人类背后,半点也不会暴露行迹。
他们的行李很简单,小小的箱子里装着夏洛克的酒,还有约翰华生一直想喝的血袋,他每天只能喝一点点,那么一小口,浅尝即止,勉强喂养一下他脆弱的胃。
他们走进客厅里,里面很亮堂,吊灯上挂着细小的蜡烛,沙发旁边静静的摆放着一把空荡荡的安乐椅,窗外疾风骤雨,落地窗敞开着,雨水泼洒进来,湿了一大块地板。
夏洛克前去房间更换衣服,可约翰华生执拗的摇头,不打算那么快进房间,他说,“我要去餐厅。”
夏洛克表示理解,他先行一步离开了。
约翰华生脱去湿透的外套,穿着湿漉漉的衬衫,衬衫贴在他惨白的皮肤上,让他看上去像个白化病人,约翰华生见过这种皮肤毫无血色的病人,白化病会让皮肤干裂,脱皮,变得黯淡没有光泽,一见到太阳就会过敏般的发红,发痒,病人总是会忍不住的骚挠皮肤,让薄薄的皮肤流血,他比白化病人要更胜一筹,他的苍白之中透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玲珑感,光滑,甚至有点滋润,仿佛能挤出水来。那苍白摸上去十分的柔软,富有弹性,连他指腹上的纹路都变得很柔和,并且他不出汗,所以他触碰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不会在上面留下指纹。
约翰华生独自一人坐进椅子里,心里发出饥渴的呼唤,女侍者依照他的要求端上一盘带血的牛排,几乎没熟,鲜血浸满了盘子,在微微的煎烤后有些发烫。
女侍者前脚刚走,约翰华生立即用刀叉划开一大块血肉,没有心情细嚼,动物的血咽进喉咙时让他涌起一些些满足,但还是不够,完全不够,他不由自主地丢下刀叉,双手抓起鲜肉,捧在脸前,将嘴唇贴在肉上,允吸着里面的每一滴血,那滋味令他兴奋疯狂。
他真想把头埋进某个活人的脖子上,用牙齿撕咬,吸吮鲜血,狂吞猛噬。
约翰华生意识到他这种表现十分异常,要是被女侍者路过看见,指不定会引发什么误解,他旋即把食物丢回盘子里,往椅背一靠,双唇鲜红,约翰华生感到羞耻极了,他无法停止想要活人鲜血的欲望,从他新生的第一晚开始,他就不停的在想这个,将牙齿刺破夏洛克皮肉里的感觉让他产生无所适从的恐惧,可那恐惧中又有种神秘的畅快,他至今未啜饮过真正的带着生命的活人血,那箱子里的血袋比起和餐盘里的动物血确实上乘很多,可约翰华生心想,放置了好几天的医用血袋绝对不如活人当场从血管里喷出来的血,那又活又热的人血肯定是难以言喻的新鲜和滚烫,让他无法停止想象。
不过企图伤害别人,而且还是他的同类,那是不对的。
正发愁着,一阵狂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