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云岫的目光落在墓碑的照片上:是一个很俊美但也很冷漠的男人,只是看就似乎会被他眼里淡淡的寒意冻伤。眉毛很浓,眼神凌厉,嘴唇轻抿着。
他微微一怔,脱口而出:“你们很像!”
陶然听后也是一怔,目光朝照片看去。他对自己的长相并不怎么关心,此时听到冉云岫的话才细细看起来。一看之下也觉得他的话很对。
乍一看起来倒没什么,现在的陶然虽然冷漠但并不尖锐,两人如果站在一起,人们也一定会下意识的觉得方辰可怕,而陶然只是不好接近而已。
但是细看一下,两人却有着想像的地方:眼睛的线条很相似,嘴唇抿着的样子如出一辙。
他有些怔忡,抿唇的动作他自己并不觉得如何,现在看来,那是前世就养成的习惯,也从来没想过要改。
看来不管外表怎么改变,最能影响人的还是骨子里的灵魂。
其实现在的冉云岫和唐洛的气质也很相像,不过现在的他比唐洛更加漂亮,脸部轮廓的改变下,相似的气质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而陶然和方辰的长相都属于俊美型,再加上相似的动作,类似的气质,很容易让人觉得两人相像。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把正沉浸在思绪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反射性的转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穿唐装、大约六七十岁的老人和一个神情恭敬,貌似是下属的中年男人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小路上,想来是刚刚走上来。
冉云岫忽然感觉到他握住陶然的手被用力的抓紧,紧到能他能感觉到同伴细微的颤抖。
再把老人的长相和照片上方辰的长相比照,以及老人的年龄。他知道了陶然激动的原因。
方儒之。
为什么他会今天来墓园,明天才是方辰的忌日啊!
老人缓步走上前,威严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扫了一遍,忽然盯住陶然,神情有些激动:“你是谁?你认识照片上的人?”
陶然颤抖的不能回答,勉强的摇摇了头。
冉云岫立刻接口:“我们陪爸爸来给朋友祭拜,爸爸不让我们打扰,我们看这里比其它地方气派,就好奇地过来看看。老爷爷,如果我们做错了什么,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他如此说着,脸上摆着小孩子有些害怕的表情。
陶然顺势低下了头。
方儒之看了看他们的表情,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自己在想什么呢?辰儿他……辰儿他……想着想着,不禁有些老泪纵横。
陶然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忍不住想奔上前去,但强大的理智控制了他。
冉云岫不忍他如此难过,放开相握的手走到老人身边,以一个孩子的口气说道:“老爷爷,您别难过了。爸爸说人死了还会重新投胎的,您的亲人现在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如果知道您现在这么伤心,他也会很难过的。”
他长相可爱,说这些话的时候因为是诚心诚意所以让人觉得虽然稚气但很温暖,方儒之拍了拍他的头,商场上雷厉风行的老人此时格外的慈祥:“好孩子,谢谢你!”
“那我们走了,爷爷再见!”
“嗯,再见!”
冉云岫拉过陶然的手,特意向墓园另一边的一个正在祭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去,和他说了两句话,就沿着路往下走。
那样子,就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现在只是和爸爸打了招呼,感到无聊的两个孩子先行下去玩了。
直到看不到两个孩子小小的身影,方儒之才叹了一口气:“真是聪明的孩子!阿南,回去后查查这两个孩子的身份。”
“是”中年男人简单回答。
纵横商场一生罕有敌手的方儒之,又怎会被两个小孩子骗倒?
不过,他此时只是对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有些疑惑,以及对两个聪明小鬼感兴趣而已,无论再怎么精明,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有万万想不到的事。
直到完全走出墓园,冉云岫才轻轻舒了口气,刚才方儒之虽然很慈爱,但还是让他有点害怕。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不要放心的太早”对爷爷的精明感受最深的陶然叹了口气:“爷爷精明的很,不会被我们这两下子唬弄住的。他身后站的是爷爷的得力助手岳南,现在一定已经得到调察我们身份的命令了。”
不得不说一句:知爷莫若孙啊!
“啊?”冉云岫大惊:“那怎么办?”
“什么也不用做”陶然揉揉眉心:“他能查到的,也只不过是两个比较聪明的孩子短短九年的履历而已。”
也是,冉云岫了然。他们现如今的身份,任何有心人都可以查到,但那些不为人知的内在,除非他们愿意,否则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此时,他们当然,也绝对想不到,后来的事情,是那么戏剧化的改变。
第二天,他们早早的来到了墓园。
方儒之昨天来过,陶然想方辰的墓前今天不会再有人了。但意外的是,他远远的便看到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在现实中看到的人。
方孝先,他的父亲。
此时墓园还没有别人,昨天下了点雨,路上有些积水。那个男人站在墓碑前,神情有些悲痛。但他只是站着,一直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男人脸上的表情让陶然有些失神,他是因为自己的死悲痛吗?这个从八岁起就未再亲近的父亲,在为自己儿子的死难过吗?
男人又看了一会,下定决心般地扭头离开。
陶然转过头去,与他错身而过。
再次来到唐洛墓碑处时,已经有人在了。他们在后面的墓碑处站定,目光悄悄地望过去。
有些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面相秀美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小孩子!
陶然有些疑惑地看向冉云岫,却看到他也是一脸茫然。
女人神情哀伤:“洛洛,爸爸妈妈和弟弟来看你了。你看,念念今年已经三岁了,长得和你很像呢!”
男人蹲下身,把孩子抱在身前,指着照片对他说:“念念,给哥哥说说话。”
小孩子眉清目秀,很乖巧的样子。他把一束花放到墓碑前,细声细气地开口:“哥哥,念念来看你了。念念也开始弹钢琴了。念念也要成为像哥哥一样的钢琴家。哥哥,爸爸妈妈很想你,念念虽然没和哥哥说过话,不过念念也想哥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女人转过头,小心地把眼泪擦掉。
冉云岫泪流满面。
拉过陶然头也不回的走出墓园,他闭上眼睛,让眼泪静静地流。
心里是开心的,自己又有了个小弟弟,爸爸妈妈不至于老年孤苦无人照管。这是他没有想到但最幸福的结局。
所以,他也可以放心的离开,把那片世界,还给已去世的唐洛及他的家人。
把泪水擦干,他对面露担忧的陶然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第十三章
从机场出来,两人直接打车到了目的地:位于日本京都市中心的别墅。
这次来日本不单单是旅游,陶然顺便会查看一下日本的几大电子公司,再搜集有用的资料。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电子电器这一方面,日本的确是比较领先的。当然,国内现在也有几家电子电器制造品牌很受欢迎,不过如果要做电子这方面,来日本考察不说是必须的,但也是必要的。
于是两人开始了一边游玩一边实地考察的日本之行。
不像陶然日语、法语都很棒,冉云岫法语挺流利,日语却只是勉强能听懂而已。
所以,冉云岫终于能够体会身边的人对天才的他们所生出的那种又敬又怕的心情。
和一个太过优秀的人在一起,真的是相当有压力啊!
陶然听他如此说的时候,很没好气的睨他:“你不是还会英语、德语?德语我可不会!”
“那不一样!”冉云岫道:“我在维也纳生活过几年,那里虽然英语也通用,但德语毕竟是母语,耳濡目染之下,一点没学会也不可能。老实交待,你还会哪几门外语?”
陶然没理他。
温泉也洗了,富士山也看了,就连日本著名的相扑和能剧表演两人都有混进去观看。只可惜来的季节不对,没看到灿烂的樱花。
说实话,成天成天的到处看,确实挺累人的,尤其是对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再加上两人对日本食物相当的不习惯,所以待资料收集的差不多了,两人就提前买好了飞往法国的机票。
最后一次在京都的街道上溜达,陶然在前面面无表情的走,冉云岫在后面饶有兴趣的跟,一不留神,差点撞到突然间停下的陶然身上。
“怎么……?”
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就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叽哩咕噜的响起来。定睛一看,是一个打扮新潮的年轻男人,正激动地和陶然说着什么。
仔细一听,冉云岫忍不住笑起来,原来是个星探,说陶然长得很符合时下流行的审美标准,由他们公司包装一下,一定可以红透半边天之类的东西。
陶然修养良好地听他把话说完才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那人又奋力劝说起来,直说得陶然满面阴郁,冷冷地吐出足以冻死人的两个字:“滚开!”
冉云岫大笑出声。
那人被陶然的怒斥吓了一跳,又听见大笑的声音,面上更不好过。不过,待他看到笑意盎然的冉云岫时,竟然发出了一声可以媲美女高音的尖叫!
冉云岫被他这“妖异”的尖叫吓了一跳,陶然拉过他转身就走。
那人浑然忘记了刚才陶然冰冷的态度,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对着冉云岫吐出一长串激动人心,吐沫横飞的话来。
他说的太快了,冉云岫没听清,疑惑地看了看陶然。
陶然这下倒不急着走了,刚才布满阴云的脸此时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笑意:“他说你的长相更加符合时下最受少男少女们欢迎的美少年形象,尤其适合COSPLAY广大动漫耽美迷心中的纯情弱受美少年。”
冉云岫的脸顿时便黑了。
在陶然忍俊不禁的笑容中,他对满脸期盼地看着他的某星探说了一句几乎全人类都会说同时也听得懂的日语:“巴嘎牙路!”
一直回到住处,陶然还是忍不住想笑。
冉云岫狠狠剜了他两眼,效果甚微。
“笑笑笑,笑死你算了!”
陶然不负所望的大笑出声。
“陶然!”冉云岫恼羞成怒,一把掐住陶然的脖子扑到沙发上:“你再笑我掐死你!”
“好好好,我不笑了!”陶然举双手投降:“冉少爷饶命!”
冉云岫恨恨地松手:“你平常不都冷冷的很会装酷的吗?今天怎么不装了?”
陶然嘴角抽搐,主要是你黑着脸的表情太具有喜感了!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说说而已。
“好啦,别生气了。我赔罪还不成吗?”
冉云岫瞥了他一眼,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不些心软。陶然从来都是一幅骄傲冷漠的样子,什么时候这么哄过人?也就是两人独处,他才能这么轻松的调笑吧。
这么一想,嘴巴也软了:“怎么赔?”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陶然一幅舍生取义的表情。
冉云岫被他逗笑了:“瞧你这模样,好像我能怎么着你似的。我不为难你,不过现在我想不出要你做什么,以后再兑现吧!”
“没问题!”他自然不怕冉云岫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安静下来,两人才发现不对。
进来的时候因为一个生气一个忍笑都没注意,屋子内有些乱,桌子上的东西有些打翻掉在地上,还有淡淡的凌乱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厨房。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向位于拐角处的厨房。
门虚掩着,听的到像是极力忍耐的吸气声。
两人有些疑惑,陶然示意冉云岫小心,一把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一个男人,一个漂亮到极致的男人,一个满身狼狈身上带血的男人!
他半躺在厨柜上,对满身戒备的两个人露出一个虚弱但颠倒众生的笑:“未经同意擅自闯进你们的房子,真是不好意思。”
陶然冉云岫坐在单人沙发上,对面长沙发上躺着有着一头丝般长发的美丽男人云初岚。他已经洗去了满身的狼狈和血迹,身上的伤口也涂了药。
血是别人的,他身上的多是瘀青,擦过药揉开后就无大碍。
云初岚是法裔华侨,和情人来日本旅行,闹了别扭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乱逛,谁知道碰到了见色起义的地头蛇。幸亏他身手不错,才跌跌撞撞逃到这里。因为别墅区有保安,那群人不敢进来寻找,只能离开。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又醒了过来,本来想和他们打个招呼,但他们那时一个生气一个笑,让他没敢打扰,只有等他们发现自己。
说到后来,云初岚的声音带笑,看来是把他们两个的打闹全都听在了耳里。这一认知,让两人有些讪讪。
云初岚对偌大一个别墅的主人竟然是两个孩子感到很惊讶,不过看这两个孩子的行为语气都较一般的孩子成熟,看到这么一个陌生人混身带伤地跑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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