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生活的地方啊!书架上还摆着一排九十年代的《科幻世界》,瞧瞧,从小爱科学爱幻想的好孩子!
房子不算宽敞,不过布置得古色古香,同样有植满花草的大露台,看来于向南的兴趣爱好颇有乃父之风。那些花草可不是寻常品种,也绝对不是哪里买来的,一多半是多年以前亲自深入山林采集,最难得还要把这些个不见得能开出艳丽大花朵的植物养活养好,那是很费功夫的。
二老对于两人的突然造访很是惊奇,因为于向南压根没说要回家,林冠群开门见山,在陆昊膝弯里一踢,他脚下一软,“普通”一下就跪倒了。
“说,你都对向南做了什么,一字不落全交代清楚!”
“叔叔阿姨,我有罪,我坦白!”陆昊扑上去抱老丈人的大腿,瞬间就是一副追悔莫及,痛不欲生的样子。
皮肉之苦
于老太爷莫名其妙,老太太忙将他扶起来,“这怎么敢当,起来说话,起来说话。”
于老太爷抬头看林冠群,林冠群又在陆昊屁股上踹了一脚,“说话,姓名,住址,干什么的,统统说清楚!”
陆昊在老太太的搀扶和林冠群的瞪视下,羞愧万分地几次起身下跪起身下跪,最后终于赖在地上不肯动作,“叔叔阿姨,我叫陆昊,是个交警,现在跟向南住一块儿。”
“哦,小陆啊,小南小北都跟我们提起过你,对你赞不绝口呢,他现在行动不便,你就专门到家里来照顾着,每天接送他上下班。哎哟,这非亲非故的,我就跟老头子说我们得空要过去看看,好好谢一谢你,我们岁数不小了,过去那边照顾小南不成,倒是给他添麻烦。小南小学的时候有个同班同学就天生残疾,他背了人家整整六年,我就说好人有好报,现在也有人来背咱们小南。”
林冠群一听这开场白可不对路,赶紧又一个爆栗子敲陆昊,然后道:“阿姨,向南是引狼入室,你听听姓陆的小子要跟你说什么!”
于家两老这下也看出端倪来,静待陆昊开口解释怎么个“引狼入室”法。
“叔叔阿姨,你们听我从头说。”
“起来说话,起来啊……”
“不,我跪着才敢说。”
于老太太左右瞧瞧,忙把沙发上的靠垫拿下来要塞到他膝盖下面,林冠群气得要昏过去,“阿姨,你先听他说,没准你等一会儿要提刀了。”
陆昊努力挤眼泪,结果挤出一头汗来,“事情是这样的,小南,他……他其实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的是男人。”他抬头溜一下两老,发现他们呆呆的,没什么反应,于是赶紧一耳光抽自己,“瞧我这张嘴,错了,小南本来是喜欢女人的,可是在部队上呆久了,跟林中校朝夕相处,出生入死的,他就喜欢上人家了。”
林冠群一听把话题扯到自己头上,简直要抄家伙把他揍扁。
“可是我们林中校知道那样不能啊,这不仅是误了向南的前途,以后两人在一块儿,这传宗接代什么的,都是问题。总之为了向南好,林中校一直也没理小南,而且他一年前结婚了,想彻底断了向南的念头。向南那个时候刚断了腿不久,又逢上林中校结婚,心如死灰啊他是,我怕他寻短见,就搬他家里住一块儿了。我……我禽兽,我无耻,我下流,我明明知道他那个时候最脆弱,经不起人缠,我还去招他。当然有时候也是他招我,我没用,我反正就是把持不住了,总之我们就这样子天雷勾动地火,就惹出火来了。我那个后悔啊,我真后悔,真的!我怎么就没能忍住!叔叔阿姨……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两老面面相觑,一时间还消化不来他的话,林冠群万万没想到这厮编故事的能耐这样好,也跟着懵了。懵一阵以后他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狂殴陆昊,结果于老太爷大喝一声,“小林!停手!”
好,老太爷要发话了,林冠群于是赶紧退让。
“小林,我先要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小南好,你们多少年的战友,我那儿子不像话,对你有了非分之想,我知道你肯定是努力过的,要把他往正道上引。”说着老太爷看看地上的陆昊,百感交集,“一个巴掌拍不响,小南那个孩子,我们是知道的,单单是别人招惹他,他不会理人家,肯定也是他自己不争气。哎,说来说去,我怎么就教出个儿子,他……他怎么犯上这么个毛病!”
于老太太又气又急,埋怨道:“我当初就说,不要到部队上去,你还说让他去锻炼锻炼,现在好,腿锻炼没了,连孙子也抱不成!”
林冠群要的就是这句话,他义正言辞道:“阿姨,你放心,我跟向南那么多年兄弟,我打也要打散他们!”然后回头对陆昊恶狠狠一句,“你再缠着他,我就打断你的腿!”
陆昊身子一缩,继续委委屈屈哭哭啼啼,“你能不能打断我的右腿,这样我跟向南正好凑成一双。”
林冠群几乎厥过去,当场就要抡起拳头砸下去,老太爷又是一声断喝,“小陆,你……你给我说说,你们将来是什么打算?”
“不瞒您说,我是要跟向南长长久久地过日子的,他供房子,我这边准备车子,我们商量着怎么也得要个沃尔沃才行。以后钱花我的,他的存起来。除了我整不出一个孙子给你们,其他都跟一般小夫妻没两样,你们就当讨了个媳妇不能生,行不?要觉得面子上下不来,我找个姑娘过来办场婚礼走个过场。反正向南和我不准备回北京,外人不太清楚的,绝对丢不了二老的脸面。当然你们老了有个小病小灾的难免,反正我们那边房子大,接你们过去住。”
于老太爷冷哼一声,“住不惯,要行早过去了,受不了长江边上的天气,冬天连供暖都没有。”
陆昊头一昂,“反正养老问题不用愁,我跟向南一定尽心竭力,不比人家正经媳妇差个一点半点的,说不定人家还没我这样孝顺。”
于老太爷看不下去,“我退休金没准还比你高,用不到你来照顾!我像是那么没用,会拖累儿子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一定会爱护向南,并且好好孝敬二老。”
于老太爷打量着他,眯着眼睛似乎在想心事,林冠群急了,这结果可万万不是他想看到的。
“叔叔阿姨,向南是因为断了腿,结果破罐子破摔,他就是真要找个男人过日子,也不必找个小交警。这个家伙不学无术,你们怎么能把向南交给他?”
“谁说我要把向南交给他了?”于老太爷生气了,“我生的是儿子,又不是女儿。就是小北结婚,那也不是嫁,那就是结婚,女婿要是不像话,我随时欢迎女儿回家。没有什么交给谁的说法。更何况于向南是个爷们儿,只有人家把女儿交给我们于家的道理,断没有我把儿子交给别人的!”
陆昊一想,这叫不叫双重标准呢?不过来不及细想,他赶紧唯唯诺诺,“是是是,叔叔教训的是,我跟向南,咱俩就是一块儿过日子,互相扶持,互相帮助,那个……相濡以沫!”
于老太爷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盼白了头发的孙子恐怕是没了,他当然生气,这一点陆昊能理解。老太爷跟老太太对视一眼,“你是怎么个意思,说说。”
老太太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说起来,小北好像隐约跟我提过,我当时没想起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那意思是小南没了一条腿,处对象太难。他又不是个愿意将就的人,可是好姑娘哪个愿意找他?以后要那么一个人过,那我这做妈的可太难受了……”
于老太爷一甩手,“这点我倒是同意小林的说法,咱儿子有什么不好的?不能没了一条腿就破罐子破摔!”
“我没说他破罐子破摔,我们都知道小南好,可外面的姑娘不知道哇,就是知道了,人家姑娘的爹娘能同意?本来小何那姑娘多好,年轻人,偏偏要说不来电!小北说其实小何心里是喜欢咱家小南的,可小南他不要!所以说,小南没有破罐子破摔,他是清楚自己心里要什么,这孩子从小主意大,这事,得他回来了跟我们亲自交代,别人说什么都不作数。”
林冠群急得直跺脚,只等二老一声令下,扑上去将陆昊撕成碎片。结果,这当妈的性格,跟于向南如出一辙!他看看于老太爷还是个爱摆谱的,便道:“叔叔,难道你就这么放过姓陆的?当初他怎么对向南死缠烂打,我可都看在眼里,当时部队上忙,一个不留神没盯住,就搞出事来了!”
于老太爷目光锐利,盯着陆昊道:“我就告诉你一句话,于向南是个爷们儿,没了一条腿他还是爷们儿,你要是敢……你明白我的意思?”
陆昊眼睛骨碌一转,立刻心领神会,“那当然,向南绝对爷们儿,我哪儿敢犯上,是不是?一向都是他压着我一头,我天生就这毛病,改不了!我喜欢这样,真的!”
“唔……”于老太爷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拍了拍椅子扶手,“说了这么久,茶都没喝上一口……”
“我去泡茶,我去泡茶!”
林冠群目瞪口呆看着陆昊冲向饮水机,急得抓耳挠腮在那里找茶叶,而老太太手往露台一指,那是一套紫砂壶的茶具,除了烧开水用的电热丝炉子,其余简直古色古香到精致苛刻的地步。
喝下头一泡,于老太爷道:“你家里知道你跟小南的事吗?”
“我家里肯定是我去搞定,不劳您费心,更加不会让向南不好做。”
“还算上道。不留你们吃饭,先滚吧,没给你家里人通气,不用再来看我,反正你们也结不成婚,要是日子过不好,该散酒散了吧。”
陆昊点头如蒜捣。
林冠群和陆昊从于家出来,走到吉普车前,陆昊顾自爬上车,林冠群想说什么,终于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然事情没完,车子开到中途就下了高速,林冠群把车门打开,一脚踹过去,将陆昊踹出车子。陆昊挠了挠后脑勺,考虑到哪里去弄交通工具回家,结果转身走不到十步,吉普车一个急刹,林冠群跳下车来,陆昊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于是公路边的野路上,就见前面一个逃,后面一个追,直追出一公里左右,陆昊眼看着就不行了,他短跑还可以,抓贼有时候派得上用场,这一下是发狠了逃命,速度更加快,但是论耐力,那是远远不及林冠群了。
他想,打架么,狠的怕不要命的,短兵相接之下,对方又不会葵花宝典,没准儿自己能取巧获胜。而且再厉害的武林高手,冷兵器它就是狠不过枪子儿,林冠群又没带枪,怕他个鸟!
于是陆昊停了下来,“哼,跟老子决斗,你以为我怕你?”就是铁定要输,也不能让林冠群便宜了!
林冠群一拳头砸下来,陆昊抬手一挡,只听得手臂“咔嚓”一下,他心里一惊,完了!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咧?一样是骨头,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关系,为什么他的没断,自己的就断了。应该是角度掌握不对,人家那是专业训练过的,知道用最坚硬的部分去打击别人最脆弱的部分。也亏得这一挡,这一拳要招呼在脖子里,那他就交代了。姓林的手脚功夫可一点也不摆花架子,人家学的就是如何取人性命。
紧跟着肋下两拳,陆昊觉得五脏六腑都扭曲了,酸水苦水一起涌上来,手捂着嘴“哇”地一口,就见满掌的鲜血。他头一个反应居然是,哎呀,幸好咖啡馆里吃的小糕点小坚果之类的都消化掉了,要不然林冠群发现他在等人的当口还吃那么多,肯定会非常生气,非常非常!
真男人
陆昊在病床上没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医生告诉他,他已经昏迷两天了,肋骨断了两跟,左手臂骨折,胃出血,脾脏破裂,几个小时腹腔镜做下来,总算把出血点都控制住。
“这是哪里?谁送我进医院的?有人来看过我吗?”
他一下连问三个问题,于是医生笑了笑,签字让他出了ICU。
林冠群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打完以后把他送回本市医院,并且通知了陆昊的单位同事,理由就是这小子撬别人的老婆,让人给教训了。陆昊的同事本来还千恩万谢,林冠群补充道,“他撬的是我老婆。”
于是陆昊的同事就囧了。
“医药费可以找我要,如果你们想报警,随便,只是别到我单位找我领导闹,我不是怕挨批评,是丢不起那个人。”
他留下电话号码,把军帽戴上,然后大摇大摆出了医院大门。
陆昊的同事觉得这个青年军官倒也是英俊潇洒敢作敢当,加上陆昊有错在先,哪里还敢问人家要医药费外加报警。鉴于陆昊的一贯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