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贵客光临敝门?”
那弟子还没跑回多远,便有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定是我刚才的气势被他们感受到了。
“在下白狐居士,前来贵门,有要事相商,望能一晤。”
那声音沉默片刻,再次响起:“请!”
已得应允,那剩下的一人赶紧带路,生怕怠慢了我而被怪罪,而我也遣退了小白,一人跟着进去。
入得门去,却是直接到了玄风殿,普玄和一个叫道叶的白面长老高坐在堂,一脸戒备地看着问我。
“茶。”
普玄话音一落,过得片刻便有弟子端来一杯清茶。
“坐。”
我也不客气,随即坐下。
“白狐居士?来我白玉门,所谓何事?”
“大事!”
“哦?什么大事?”
我淡淡抿了口茶,轻声道:“请问两位长老能否做得了这白玉门之主?”
道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已是横眉怒对,但普玄却是眼睛一转,挥了挥手,示意道叶坐下,缓缓开口:“不知居士如何知晓,我等只是这白玉门两位长老?”
这普玄,好敏锐的观察力!白玉门长老,一般只有数位偶尔显露,如普玄,束河,长云等,其他人,像道叶一般,基本上不出山门,都是潜心修炼,外人一般都不认识,我当初扮作陈子明,自然知晓一些,就是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闭关的长老们都出来了,甚至是让内门弟子去守山。
“哈哈,普玄长老虽露面不多,但也是声名显赫,在下岂会不识?何况在下一进来,都是普玄长老在说话,想来旁边之人,定然不是主事者,而又有如此身份能够坐到堂上,也只有长老一职了,在下,说得可对?”
普玄听闻,眼里戒备之色更浓,向道叶微微递了个眼色,后者微微点头,起身进了内堂。
“居士好判断,但若是阁下不能说出是何等大事,老夫也不好打扰掌门他老人家。”
“好!”我知道普玄在白玉门的地位,修为虽然并非很高,但胜在管理处事能力很强,因此深得掌门杜矩看重,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两个字:“合作!”
“合作?”
“没错,普玄长老是聪明人,在下前来,谈的是合作,我想,您应该能够猜到,在下所指为何。”
普玄老而愈奸,不动声色道:“居士所言,老夫不懂。”
“白玉门实力强盛,剑宗之事,不可能不知晓,在下白狐居士,想必在剑宗一事后,声名微扬,而剑宗沈天蓝在在下的帮助下得了至宝龙魂剑,多年的积怨,普玄长老不可能猜不出他想干什么吧?而后在下前往山神门,其目的也昭然若揭,此番在下的目的,长老也应该知晓。”
“居士是聪明人,我们也就不绕弯子了,想要合作铲除苍穹派,不可能!”
“为何?”我略微惊讶,白玉门想要除掉苍穹派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现在三派联手如此好时机,他却不同意,还如此决绝。
“一来,不是老夫不相信居士,而是居士没有表现足够的诚心与我等合作。二来,苍穹派之强,并非表面一般,他们背后的势力,居士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再起此念头。”
苍穹派背后的势力?什么意思?
“普玄长老,敢问,他们背后的势力,指的可是南纭仙宗?”
“自然不是,若是南纭仙宗,我等将其灭了,再重建一个势力便行,甚至于,上面根本就不会管。”
既然不是南纭仙宗,而又令普玄等人如此忌惮的,若是寻常的其他宗门,定然不敢在南纭仙宗的眼皮底下建立自己的势力,除非,这宗门和南纭仙宗是同一等级,甚至根本不惧南纭仙宗,这样看来,苍穹派背后的势力,定然是一个上宗!
而我所了解到的上宗,只有天极门与南纭仙宗两个,上次我所救的古晨,便是天极门之人,两宗相距并非很远,这点从派人去绝谷的时间便能猜出,而且两宗之人看来还很是不合,古晨还差点被南纭仙宗的张恬所杀,天极门在南纭仙宗地下建立自己的势力,要处理什么事情,也比较方便,这样倒也算说得过去,看来,苍穹派背后的势力是天极门,已经有六成可能。
“普玄长老,苍穹派背后的势力,是另一个上宗吧?”
未等普玄说话,我继续道:“上宗之争,岂会因为旗下一个小门小派的存亡,若是我等将苍穹派灭了,其背后势力不仅不敢插手,反而更会撇清关系,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以贵门的实力,应该知晓龙魂剑的来历吧?剑宗此次并未如何隐瞒,想必以普玄长老如此智慧,也该知晓到底是为了什么!苍穹派现在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在下相信他们也会看出这是一个饵,但,这是一个他们不得不吞的饵!”
“居士之意,苍穹派明知龙魂剑是南纭仙宗之物,他们也会前去抢夺,到时候一旦引起冲突而被灭,那么,其背后势力便会觉得,这是因为其自己贪婪而触碰了南纭仙宗的底线,三大派的联合自然也是在南纭仙宗的默许之下,到时候有苦说不出,只能强吞恶果,不会牵扯我们。”
“那是自然!”
“不过,居士如何认定,苍穹派明知那龙魂剑是南纭仙宗之物,还要去碰这烫手的山芋?”
我端起茶杯,里面的茶叶飘荡,翠色依然,而且茶水碧绿,清香怡人,没有一点渣滓,这是杯好茶!
我灵力涌动,杯里的水立刻沸腾,连带着杯子都有将要融化的迹象。待我停止,茶水,已经浑了。
“普玄长老,此时的剑宗,是苍穹派的一根刺,如鲠在喉,这种感觉,谁会忽略?三年,剑宗放出消息,是三年,等三年的时间,沈天蓝将龙魂剑完全炼化,再回到宗门,以南纭仙宗的实力,苍穹派,会好过吗?我们只要给他一个外力,一股不弱于任何一派的势力,将整片水,全部染浑,他们必然浑水摸鱼,到时候,谁能分得清,哪片茶叶,最先被煮烂?”
普玄眉头紧皱,他能明白我的意思,但同样,他有他的顾忌,他不是不相信我,只要稍微思考一下,便能知晓我到底是不是骗他们。
“居士所说的外力,莫不是居士自己?”
“怎么,在下看起来不像吗?”
“说实话,”普玄微微摇了摇头道:“居士身上所发出来的气势与灵力波动,老夫自忖不是对手,但相比之下,老夫不相信居士一人之力,便能插手这件事。”
“那是自然!在下并不狂妄,但是,若在下身后还有至少三十个假天呢?”
“三十个假天!”普玄眼神一凝,“老夫如何信你?”
“那你认为,沈天蓝和鲁巨子如何信我?这次,三方势力,都在等你白玉门的态度,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你白玉门不知还要等多久,你们,等得起吗?若是你们怕了,等灭了苍穹派,一切责任,全部推到在下身上便是!”
“哼,你以为我白玉门,就是那么不堪吗?”我语气已经不再友善,普玄自然有些动气,若不是知道打不过我,怕是已经出手了。
“哼,是不是那么不堪,自然不是在下能够评论,何况,如果白玉门不加入,到时候,一旦我等尽灭,你觉得苍穹派会不会对你等出手?反过来讲,一旦我等成功,透出风去,说苍穹派是其他势力的细作,只要南纭仙宗稍微一查,定然知道此事非假,而你白玉门因为毫无动作,你觉得到那时,南纭仙宗会怎样看你们?”
“你威胁我!”
普玄气得嘴唇直哆嗦,可却丝毫反驳不出,因为我所说,是事实。
第九十三章 花妖(二更)
摩山曾告诉过我,鸟兽虫鱼,草木花藤,极难成妖,而成了妖的,一般都是有大机缘,要么住在风水宝地,要么吞服过灵草神药,要么就是有高人点悟,不然根本敌不过时间消磨,想要自然生出灵智,基本上不可能。
当初从绝谷出来,那株不知名的花被我种植在体内,这么久过去了,每天吸食我体内的灵力和丹渣药末,已经比普通的草木环境好上不知多少倍,而现在,终于在南山道人的一口药汁催发下,成了妖。
妖是生命,或者说,是比之一般花草野兽更高等的生命,它们的生命气息往往更为强烈,有心跳脉络,也有自己的灵智,会自己思考,或许有些懵懵懂懂,但就好像初生的婴孩一般,等时间沉淀,便会通晓很多东西。
而在我看来,妖之一字,不一定单纯指妖修,妖者,异也,非常则异,异而为妖,就好像人为天才,某一方面极为出众,别人也会称之为妖孽。
在我感受到了体内那株花跳动的脉络时,心里没有喜悦,这就好像是知道了与自己相依为命绝不会背叛自己的死物,忽的有了灵智,担心它或许会慢慢有了自己的想法,慢慢有了新的目标,慢慢有了新的生活。。。。。。自私,或者说依赖,让我害怕它会离我而去。它在的时候,我可以不去想它,甚至将它忘记,因为它只会在那里,当某一天某一刻想起来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不曾离去也不会离去。
深吸口气,我闭目沉视,感受着体内那株花的异动。
没了以前的孱弱,花已经变了颜色,却是鲜红,红得妖艳,红得邪异。而在感觉到我在注视它的时候,竟然颤动起来,而我也能够感觉到,它传递给我的那种兴奋,好似血脉相连。
此花,在绝谷内陪着我最后那段时日,是它救了我的性命,也或许,是我救了它的性命,在我最为绝望无助的时候,便是它陪着我慢慢度过,我以我的鲜血浇灌,灵力催发,将它当做我生命的传承,而后移植到我体内,陪着我经历生死磨难。
它在成长,而且成长得算是很快,我静静地感受它,却慢慢发现,它比我想象得,要复杂。
草木花藤,更难成妖,因为它们天生没有一丝灵智,比之野兽,要差上许多。而我体内这株花,我没有从其身上感受到草木那种平和的气息,反而更像是野兽,如狮,如狼,多的是一种暴戾,一种嗜血。。。。。。难道是当年在绝谷,以鲜血为水,以腐肉为土,再加上时时吸食我体内血肉,现如今,已经产生了异变?
这种异变对我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它存在我体内,会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或许,将它从我体内拿出来,会更好一点。
双指呈剑,一道剑气慢慢凝现,当初这株花是在我腹部的,所以,我只要将腹部划开,将其拿出来便是。可我正要动手,却忽的愣住了。
草木有根,根会成长,往往一株小草,却又比之大许多倍的根结,以我腹内这株数寸长短的花来看,它的根,至少已经覆盖了我整个腹部,或者,还有体内的内脏!
可我完全感觉不到它的根存在于我体内,是因为它吸食我体内灵力,已经与我身体毫不排斥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这么看来,我或许会被其吞食,占据,到时候,我的身体,不受我控制,却变成了它的傀儡!
念及此处,我心中大骇,虽然我的猜想毫无根据,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我就要将这种潜伏的危险除掉!
这一刻,迫切想把它弄出来的心情迅速滋生,片刻间,已经成了一种强烈的愿望,我要它出来,我要它不再呆在我体内!
猛一咬牙,若是整个腹部全是它的根结,我就将这片肉全部割掉!到时候,我只要给南山一点好处,再喝一口他的药汁便可。
修仙之人,对他人狠,对自己,更狠!
剑气凝结,朝着腹部猛地刺下!
可在此时,我的腹部却慢慢出现了一个小洞,只有一个小拇指那么大,里面黝黑,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渐渐地,一朵花慢慢从洞内钻了出来,接着是五寸来长的茎干,而后整个根结全部从洞内出来了。
那株花就这么呆立在我面前,我能感觉到它在看着我,也能感觉到,它看着我时那种亲切与茫然。
它听到我内心的呼唤,所以自己从我体内出来了?
我心中震惊,可我看着它,也能感到一种亲切,好似它就是我的血肉!我不知道它算不算是我的孩子,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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