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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机车的结构有兴趣,所以他在高二时就已经打算不继续升学了;虽然学历对别人可能很有用,但是对他这个早已设定要修摩托车的人,却只能算是可有可无的补品。
由於他的右手臂有习惯性脱臼的状况,让他免去两年的兵役问题,也比别人多出两年的时间学习,但是别人都是国中毕业就开始学修车,所以他要求自己一年当三年用,拚命的学习!
幸好让他遇到一个不会藏私的好老板,所以他学得既快又多,当然老板对他也是照顾有加,知道他要回家自己开店时,还交代他不少关於开店要注意的事项,即使到了现在,他和老板还是常常联络,有时他还会到老板台中的店里坐坐。
这两年因为迷上重型机车,所以除了一般的机车修理保养外,田元丰将店内的重心逐渐转向重型机车。虽然机车店的位置并不算好,只是把家里一楼改装成店面,但是经过一些骑士的口耳相传後,竟也做出口碑,有很多人千里迢迢从北部或南部骑车过来找他修理或维护呢!
现在一般摩托车的修理他都交给两个小学徒做,自己则专门负责重型机车的部分,之所以会走出来关切,是因为看到小学徒愈说愈超过,怕他吓坏这个初次登门的客人,所以他才会亲自出马,反正现在手上也没车要处理。
小学徒抚著头惊呼:「她只是要换机油耶!」换个机油不用老板亲自出马吧?
「嗯,我来处理。」田元丰乾脆直接蹲下来,还轻推小学徒一把,让他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跌倒。
小学徒只好起身,回到店面旁边和同伴继续跟摩托车骨架奋战。
国中时就开始暗恋的对象,此刻就蹲在脚跟前,让蓝琇希慌得手足无措,根本忘了要怎么呼吸。
田元丰先拿一个小盆子承接车内的脏机油,然後压压车子的轮胎,按按手把煞车,本来抬起头要问她一些关於车子状况的问题,却发现她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於是开口建议道:「小姐,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要不要先把安全帽和口罩脱下,免得闷坏了?」
「不不不不用了。」蓝琇希两手猛摇晃,连声拒绝。
田元丰耸耸肩。「为了安全起见,现在连进便利商店也不可以戴安全帽和口罩,我看我们店里也该设个标语,建议客人进店里要脱口罩及安全帽才行。」其实他跟小学徒一样,对这个每天经过却从不上门的娇客很好奇,想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何况这里就这么几户人家,他至少应该见过她才对。
暗恋的对象竟然把自己当成抢劫嫌疑犯?!他这样的暗示,让她更加羞窘得手足无措。
蓝琇希缓缓将安全帽摘下,然後将口罩拿掉放入外套口袋,一张苹果脸红通通的,还布满一层薄薄的汗水。
任何人看到她这副模样,一定都会以为她是因为太闷热的关系,其实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全身发烫,都是因为和暗恋对象有了「第一次」接触,虽然迟了好几年,但至少终於有接触了。
「幸好我要你将安全帽拿掉,不然你一定会因为缺氧而昏倒。」他露出大大的笑容,看到她脸红成这样,他确定自己的建议是对的。
蓝琇希虚弱的微勾起嘴角。没想到事隔多年,他的笑容还是这么的阳光,这么的好看。
「咦?我们是不是读同一所高中?」他觉得她有些面熟。
「嗯。」岂只是高中,小学和国中也都是同一所好不好?只是不同年级而已。
「那你算是我学妹喽?」
「嗯。」一个从国中开始就暗恋他的学妹。
「你读哪一科?」他不确定对她的印象是在学校,还是因为她就住在巷底,所以多多少少会碰见个几次。
「会计。」小鹿乱撞已不足以形容她现在心跳的速度,简直是万马奔腾啊!
「了解,所以你现在在当会计喽?」虽然和她闲聊,但是手可没停下来,现在正仔细的帮她检查车子的各项功能。
「嗯。」
「结婚没?」他随口问,在这种乡下地方二十出头就结婚的一堆。
「嗄?没。」真是的!怎么问她这种问题?
他试著打方向灯,好确定方向灯可以正常运作。「那你毕业後都没到外面工作?」他指的是外县市。
苗栗这个地方很特殊,年轻人毕业後通常会先往台中或其他较大的城市发展,不然就是往竹科钻,很少会留在家里。
「嗯,反正会计这种工作在哪里做都一样,我不想离家太远。」应该说是因为她生平无大志才对。
「唔。咦?你是不是蓝胜希的姊姊还是妹妹?」他是因为认出这台摩托车是蓝胜希的。
「是、是啊!你认识我弟?」这怎么可能?
田元丰唇畔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算吧!」
「可是……你们明明不同年呀!」怎样也无法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
「嘿嘿,这应该算是男人的秘密吧!」
蓝琇希虽然没回话,但脸上困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而且她非常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车不是他的吗?」蓝胜希也同样没骑过这台车到他们店里做维修。
「嗯,他换车了,所以摩托车给我骑。」
他停下检查的动作,改为一手扶著车把、与她面对面的姿势。「喔,那他现在在哪里上班?」
「竹科。」蓝胜希说什么也不可能待在这个他认为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鸟地方,即使在竹科上班,他还是宁愿在新竹租房子住,也不要天天通车。
「喔~~赚钱的好地方。」他有不少重型机车的客人来自竹科,对於他们出手阔绰的印象非常之深刻。
蓝琇希以浅笑回答,因为她从没看弟弟拿钱回家过,所以也不知道弟弟是不是真的也很会赚钱。
「嗯……你还没告诉我,你和我弟是怎么认识的?」她还是很好奇这件事。
「喔,这也没什么啦,只是他被我痛揍过两次而已。」所以他离开这里时,最高兴的应该是蓝胜希,至少他不用再为了回避他而刻意绕路回家了。
咦?!怎么这对姊弟都这么喜欢绕路啊?
第二章
「嗄?!你为什么打我弟?」虽然他是她暗恋的对象,虽然她的弟弟根本不把她当姊姊看,还常常欺负她,但是听到自己的弟弟被打,她还是觉得应该为弟弟伸张正义。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高三,他应该是国中生吧?最多不会超过高一。」田元丰眯著眼努力回想。
「国三,你为什么打他?」她先替他回答,然後坚持要知道他为何打弟弟。
「他欺负隔壁邻的女生,我看不下去喝止他,是他屡劝不听我才动手的。」他很少出手打人,那是不良少年在做的事。
这下换蓝琇希眯眼了。
「欺负女生?!这怎么可能?」弟弟平时虽坏,对女生却都挺有风度的,还常常把「打某猪狗牛」挂在嘴边,表示自己对女生绝对体贴。
「他不但嫌弃人家矮、丑、胖,还说什么以後要遇到眼睛被屎糊到的男人才会娶她,还对人家粗手粗脚,最後甚至故意把对方推到排水沟内!虽然排水沟里面已经乾涸,但是这种行为还是很要不得,屡劝不听的人就只能动手教训了。教训一次他就该学乖才对,结果他又找人家麻烦,刚好又被我逮到,第二次不用多说,直接揍就对了。」他不会因为她是蓝胜希的姊姊就刻意修饰言语。
「他平常不是这样的……」说这话令她感到有点心虚,羞愧得直想就地挖个洞把自己种进去。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就算了,还是回到正题吧!」一来事情已经过了很久,二来看她一副快断气的模样,田元丰也不好再逼她。「车子吃什么种类的机油?」
「嗄?就摩托车用的机油啊!」机油就是机油,还分什么种类?
「公司的标准机油,还是有指定厂脾?」再问一次。
蓝琇希微偏著头,考虑是要随便给他个答案,这是老实承认自己听不懂?最後她决定老实承认,免得因为乱给答案而把车子弄坏了,肯定会被弟弟剥皮!
「我不懂你的意思,通常我去换机油时,老板都没问我这个。」之前的店家都没问过这个问题。
「嗯……那你每次都付多少钱?」只好以价格来猜测她用的机油等级了。
「忘了。」她没事记这个干么?
田元丰短暂停顿一会儿後,再度开口。「车子常跑长途吗?」
「怎样算长途?我只用来上下班而已。」换个机油也要考试是不是?
「公司在哪里?」
蓝琇希眯起眼,不知该不该回答,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问这个要干么?而且她刚刚不是已经跟小学徒说她在市区上班了吗?就算他坐在里面,也该不小心听到一下吧?
看出她的疑惑,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只是想依你公司的远近来决定该用什么等级的机油,如果你的公司很近,那只要用公司的标准机油就行了,但是如果你的公司比较远,最好还是用等级高一点的机油,否则对车子会很伤。」像他这种爱车人,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车子被糟蹋。
「喔,市区。」算了,再说一次又不会死。
「那还好,应该用公司货就可以了。」从架上拿出一瓶浅蓝色的罐装机油,走回车旁蹲下。
「上次有换齿轮油吗?」一边将机油倒入机油箱内一边询问。
「什么?」怎么到别家换机油都没这些问题?
「齿轮油,每换两次机油就要换一次齿轮油。」田元丰耐著性子解释。
蓝琇希摇头摆手。「没有。」
从她接手这台车以来,除了换机油外,没做过其他的保养。
他微微皱眉,显示他不是很喜欢这个答案。「那换个齿轮油会比较好。」
「呃……好。」她最不会拒绝人了,即使不确定身上的钱够不够,还是硬著头皮同意。
他又起身从机油架上拿出一条像牙膏状的东西,然後蹲到机车的另一边忙碌。
蓝琇希不敢一直盯著他瞧,只好将目光调到旁边的两个小学徒身上,假装对他们拆骨架的工作很有兴趣,其实心里觉得噁心死了!原来机车剥去光鲜亮丽的外壳後,裸露出来黑抹抹的骨架,竟是如此的丑陋与沭目惊心。
田元丰换好齿轮油後,再度以双手拇指按了一下轮胎,然後起身与她面对面。
「多少钱?」她以为可以走了。
他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车子的轮胎该换了。」她轮胎的胎痕几乎磨平了,随时都可能因为爆胎而滑倒,骑在路上不只她危险,连路人都很危险。
「嗄?」还换啊?!
「後轮的轮胎都没胎痕了,这样很危险,最好是换一下会比较好!前轮我刚刚看了一下,虽然没有後轮严重,不过也好不到哪去,最好一起换掉会比较安全。」田元丰只是说出他检查的结果,并没有想太多其他的事。
夭寿喔!早知道就骑远一点回市区换机油,没想到~~没想到多年来一直盘踞心底、维持良好形象的暗恋对象,竟然是个开黑店的家伙?!
以前常听说到车行要小心,不管是轿车还是机车,很多技师都会仗著消费者不懂而故意要求换东换西的,无辜的消费者害怕真的发生意外,只好乖乖花大把钞票买安心。
现在她真的相信多年前电视广告中所流行的那句话——幻灭是成长的开始!
他根本就是开黑店、赚黑心钱的不肖商人!
「不用了,我身上的钱可能不够,下次再找时间过来。」她会过来才有鬼。
「如果是钱的问题那还好,改天你有空再拿过来就可以了,轮胎先换上比较安全。」钱的问题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人的安全。
「我……」问题是她根本不想换啊!
幸好隔几条巷子的刘伯伯骑著陪伴他快二十年的「速克达」出现,暂时替她解围。
「年轻人,帮我看看我的车子,怎么一直冒浓浓的白烟啊?这样我不能骑到市区去咧!听说那个什么环保署的会抓,是真的吗?」不管还有其他客人在场,刘老先生车还没熄火就急著「告状」。
「好,我们帮你看看,你先熄火。」再不熄火,他们都会被浓烟给呛死,
刘老先生将车子熄火停好。
其实田元丰一看就知道他车子会冒白烟的问题点在哪了,只是他要先处理蓝琇希的车子;是她先到店里,当然要先处理她的。
他向一旁的小学徒使眼色,要他们处理刘伯伯的车,小学徒得令後马上起身。
刘老先生一看到是派学徒处理,马上将脸拉下。
「怎么叫他们处理呢?看我老就想敷衍我是不是?年轻人~~不要这样,整天只想服务年轻的小姐、追美眉,遇到我们这种德高望重的,就叫小学徒出来打发,这样生意做不长久喔!」
年纪大的人通常都会有这种严重的大头症,总认为花同样的钱当然要让老板服务,而且他们年纪大、分量足,当然优先服务啊!这是身分问题。
「你误会了,小姐先来,当然应该先处理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