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第三者的插入,正在激战中的双方全部都停了下来。
现任蛇君停止吹动嘴里的竹笛,笛声消散,百毒之物失去了指挥,立即就四处逃散。
黑袍人也停止了攻击,转身看向站在车边的白衣男人,出声问道:“你是谁?”
“燕子坞白修。”白衣男人出声说道。他的声音骄傲,神情也骄傲。就好像自己是这雪地里的王子,前后两任蛇君以及地上的那些爬行动物和他一对比简直让人难以入目。
黑袍人沉吟片刻,看着白修问道:“你要阻我?”
“我不阻你。”白修冷笑出声:“我只是让你们滚出去。别玷污了燕子坞这块风水宝地。”
黑袍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说道:“是不是燕子坞的人都这么目中无人不可一世?”
他认识两个燕子坞的人。一个是方炎,一个是面前这个男人。
方炎很骄傲,那个人的骄傲在骨子里。面前的白修也很骄傲,他的骄傲直接摆在脸上。
相比较而言,他还是比较喜欢方炎一些。
“因为这里是燕子坞,因为我们有这样的资本。”
“有这样的资本吗?我不信。”黑袍人说道。
他把两根手指头插进嘴巴里,吹出一种仿若口哨的尖细声音。
那声音丝丝缕缕,若断若续,但是却随着空气传播的很远。
那些刚才才被驱散的毒蛇毒蛙再一次开始汇集,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蜂拥而来。
它们的眼睛再一次变成了血红色,而且比之前受竹笛驱使还要更加的暴躁疯狂。
它们的攻击目标是白修,它们悍不畏死的朝着灯光最闪耀的地方冲锋。
唧唧唧——
呱呱呱——
沙沙沙——
这些毒兽队伍整齐有序,一排又一排地,像是士兵列队一样的朝着白修扑去。
“雕虫小技。”白修俊脸冷洌,剑眉竖起,声如龙鸣虎喝。“一群孽障,也想登堂入室?”
白修伸手入怀,一条银白色的光芒闪烁。
那是一条软剑,系作腰带的软剑。
唰——
血光四溅!
那些跳起来的蛇头,那些冲过来的癞蛤蟆,那些蜈蚣的长腿便都被一剑斩断。
如刀切豆腐般干净利落。
白修身不染污,白衣如白雪,长剑如长虹,不退反进,主动朝着那些毒物聚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唰!
唰!
唰!
白修一剑又一剑,连斩一百一十九剑。
如杀伐修罗,如地狱战神。
无数的蛇头,无数的蜈蚣,无数的青蛙被他斩成两截。白修所过之处,肢腿无数,血肉翻飞。
在他的身后,杀出了一条鲜血和残肢铺就的道路。
白雪被热血融化,大地被鲜血染红。
在灯光照耀的地方,那些鲜血冒着热气,向更广泛的领域流敞着,勾勒出山川和大河,勾勒出红花和红草,构画出一幅巨大的娇艳地图。
刚刚开始,那些毒物拼命的朝着白修攻击。
在被白修如刀砍韭菜一般的切掉一茬又一茬的毒物之后,同伴的鲜血熨烫着它们的躯体,同伴的尸体刺激着它们的眼球,那些毒物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
它们懂得了惧怕!
它们懂得了逃避!
它们不再靠近,甚至有些聪明胆小的竟然主动转身向后爬去。
黑袍人更加用力的吹哨,被它驱逐的队伍仍然溃不可军。有些低智商生物再一次向白修进攻,然后被白修用剑斩死。更多的毒物仍然在逃窜,很快的黑袍人就没有可用之兵。
白修一人一剑斩断蛇君的数百大军,立于不败之地。
白修收剑而立,眼神鄙夷地盯着黑袍人,说道:“就是这些不堪一击的怪物?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要把你留下来了。燕子坞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无论如何,总要给后来者一些警示才行。”
黑袍人停止了吹哨,看着白修说道:“你很不错。和方炎一样不错。你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白修皱了皱眉,很不喜欢黑袍人这样的说法,说道:“我和他——不是同一类人。”
“不是同一类人,为什么还要帮他?”
“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帮燕子坞。”白修说道。“任何一个燕子坞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把你们赶出去或者留下来。燕子坞是我们的燕子坞,岂能容忍一个野人将它玷污染脏?”
“你知道我为什么被人称为蛇君吗?”
白修讥笑出声,说道:“蛇君,你们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一个整天和几只毒蛇毒虫打滚为伍的怪物而已,也好意思给自己冠上君王的称号?”
顿了顿,白修看向黑袍人那只被挖掉的干瘪眼眶,说道:“你也不是什么蛇君,只能称为蛇奴吧?为人卖命杀人的怪物而已。”
黑袍人的脸色变得狰狞可怖,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辱人至此——那就不死不休吧。”
蛇君确实是蛇奴。但是,从高贵的蛇中君王成为没有自由没有思想的奴仆,这对他们来说是奇耻大辱。
他可以说自己的蛇奴,却忌讳别人说他是蛇奴。正如一个人可以说自己胖自己丑,却不喜欢别人也指责他胖指责他丑一样。
白修字字诛心,彻底地把黑袍人给激怒了。
就连现任蛇君也面红耳赤,脸色羞愤,好几次都想冲过去和白修拼命。
他也是蛇奴,即使和师父各为其主——但这改变不了他是蛇奴的事实。
黑袍人的双手张开,黑袍抖动,就像是一只即将展翅欲飞的蝙蝠。
十几条细小如小拇指大小的红色小蛇从黑袍里面窜了出去,分为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朝着白修所站的位置攻了过去。
黑袍再抖,又有一条肉乎乎脑袋上长角的纯白毒蛇跳跃在地上。它的那两只细小的触角四处探视之后,开始朝着白修移动。移动的度很缓慢,就像是担心白修一脚跺过来把它踩死似的。
十几条红色小蛇像是十几只老鼠一般的绕着白修转圈圈,它们的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既然连成了一条虚幻的红线。
那条长角白蛇看到白修被它的同伴围拢,这才朝着白修移进了几步。却仍然不肯靠近。
白修单手持剑,站立原地不动。
白蛇的触角摇动,嘴里出‘啾’地一声急促响声。
嗖——
红线切断,一条红蛇突然间跃起,从背后朝着白修的脖颈扑了过去。
其它十几条红蛇同时跃起,从四面八方朝着白修飞了过去。
前后左右,脑袋头顶小腿裤裆,每一处重要位置都有一条红蛇觊觎。
噗——
十几条毒蛇同时吐出红色的毒液,那些毒液分散开来,成为一个巨型的毒网。
这些红蛇名为‘本命蛇’,自小由毒血供养,是每一任蛇君蓄养的保命毒蛇。它们不长体型,只生毒液。身体越来越红,毒液就越来越浓。
当这些小蛇全部变成红色之后,那毒液就成了最纯粹的巨毒。
可以腐蚀衣服皮肤,伤及肉骨。
白修的身体旋转开来,手里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嗖嗖嗖嗖——
一只只红蛇被斩成两半,鲜红的毒液被更加疯狂的喷洒出来。
于此同时,那条长角白蛇也动起来。
它的身体长满肥肉,但是度却无比的疾。
它爬动的姿势就像是一个肉型圆球一样的冲向白修,奔跑的同时还啾啾啾的急叫。
轰——
长角白色竟然爆炸开来,身体里面的无数白色液体和内脏都朝着白修所在的方向喷射过去。
这竟然是一条爆炸蛇。
以自己身体的死亡来消灭掉猎物,从而让自己的主人成为最后的赢家。
爆炸蛇一生只能用一次,平时都是用食物供养,所以导致它体型肥胖。
这样的攻击方式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嗖——
当白修斩完最后一剑,当最后一只红色小蛇断成两截落在地上,白修的身体这才停止旋转。
他皱眉看了看手臂上的一块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腐烂下去的肉块,长剑横切,一下子就把那块腐肉给挖了出去。
那块腐肉落在地上,仍然在持续腐烂,直到那鲜红的肉色变成了漆黑的炭色。
白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对黑袍人极度的不满意。
他从怀里摸出一瓶白色的粉沫倒在手臂的孔洞处,然后再摸出一条干净的手帕仔细的将它包扎。甚至还将那只包扎的手帕系成一个蝴蝶的形状。
他把身上那块破了几个小洞的白袍脱落,他不喜欢破旧的或者被污染过的衣服。
现在,他对自己的身体也都有一些不满意了,声音冰冷的说道:“刚才我是为了燕子坞要把你留下来,现在,我是为了自己要把你留下来——手臂破了个洞,她该不喜欢了。”
第437章、一刀!
第437章、一刀!
天色越来越暗,寒风越吹越冷,就连已经停歇的雪花也再一次纷纷扬扬的飘荡起来。;ybdu;
方炎从来都没有如此的讨厌过燕京的冬天。
汽车塌陷进坑里,方炎只能够靠双腿赶路。
他的鞋子鞋底已经磨光了,只有鞋帮绑在脚脖子上反而是一种累赘,他早就把那两块破布给撕扯下来。
方炎光着脚丫子踩在冰面上,光溜的脚板和路面撞击发出啪啪啪的响声。
他的脑袋前伸,上身微躬,始终保持着一个高速冲锋的姿势。
脸被寒风吹的僵硬,眼睛被风雪溅的眯起。
此时的他心急如焚,脸上却保持着冰冷的平静。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这是最重要的时刻。
越是危险越是重要的时刻,他越是不能犯下一点点错误。
他跑得太快太快了,就像是这荒野里面的幽灵。
嚓……
方炎的身体急停,因为刚才奔跑的速度太快,他的双脚在原地旋转了一个圆圈才保持住身体直直的站定。
在他的前面,站着一个黑布蒙面的黑衣人。
“我叫刺客。”黑衣男人说道。
方炎一言不发,主动朝着黑衣男人冲了过去。
无论是拳王还是刺客,无论是阎王还是天神,谁也不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他要救回自己的父亲!
他一定要救回自己的父亲!
除非父亲死了!
除非他死了!
…
……
薪火相传,老死而新立。
也就是说,只有老一任蛇君死去,才会有新一任蛇君诞生。
现任蛇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也正是因为师父消失多年,外界以为他早就已经死去,所以才称其为蛇君。
当然,那个时候只是民间的‘加冕’,没有得到上一任蛇君的祝福。
现在,黑袍人沾神血、画蛇符、亲口将蛇君之位传授给自己的徒弟。这个仪式很简单,也很重要。
“师父……”现任蛇君,也是唯一的一位蛇君抓着师父的手,声音悲怆地喊道。“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任何事…你不在的时候,我还学了一些医术,还学了一些蛊术,我可以帮你疗伤。你不会死,我不能让你死。”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大堆的药瓶,把药瓶的瓶塞拔开,将里面的红的白的各种颜色的药粉全部都倒到师父腹部的伤口上面。
那里血流汩汩,身上的黑衣早就被浸染成了褐红色。
蛇君摆手说道:“我不会死,我只是想要做一个了结…有些事情很多年前就应该有一个了解了。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有畏惧心,没办法走到那一步。”
“师父,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做。你只需要平平安安的,平平安安的安心养老就好了。”现任蛇君急声说道,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木头。
对黑袍人而言,现任蛇君和他的妹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他没有爱情,没有婚姻,不知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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