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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真地已经忽略他很久了……从他第一次出轨起,文欣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下意识的排斥和抗拒,虽然后来慢慢又接受了他,关系慢慢恢复到表面看起来如同一对恩爱夫妻,内心的隔阂并没有消除。最初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管什么时候刘国祥只要一靠近,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躲。他吵也好,闹也好,她都不作回应,只想息事宁人让事情尽快地过去。细想起来,有多久没好好跟他说过一句话了?又有多久没好好地看过他一眼了?闭上眼睛,居然怎么都想不起他穿的什么衣服。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大度,才慢慢地忘却了最初的伤害,却没想到是连这个人都要忘却了,难怪每次看见他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都会觉得突兀。这个认知吓了文欣一跳,从哪一天起,他在她的心里竟然是如此陌生了?
难怪有人说,婚姻里什么都可以没有,却不能没有爱情。即使再一无所有,爱情能把两个人结合得血脉相通,骨肉相连。像她这样,恩情一断,几年的婚姻瞬时就成了一座空城,摇摇欲坠。
转眼结婚都七年了,是到了该痒一痒的时候了,也到了经受考验的时刻了。可为什么她连一点去捍卫的心情都没有,只想逃得远远的,不再过问这些肮脏的事情。
睡意一阵阵地袭来,文欣终于胡思乱想着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刘国祥没有回来。第二天,第三天,也没见人。难道这次他终于想明白了,打算不再纠缠了?文欣的心顿时变得轻松起来,再加上几天都睡得好,神采奕奕,走路都有点飘飘然。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周末出席完活动,已经是下午四点,直接就回了家。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家里有动静。走近一看,屋子里点着灯,里面响着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文欣打开门,一眼就看见刘国祥卷起裤管和衣袖站在屋子中间不知道在忙什么,看见她赶紧回头讨好地一笑。
“你怎么进来的?”文欣疑惑地问。在她印象里,因为刘国祥大部分时候住在公司宿舍,好像从来没给过他这里的钥匙。
“我等了你好久,打电话又没人接,就找房东开门进来了。”刘国祥仍然笑嘻嘻地说话。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房东给你开门啊……”文欣仍然负气地说。话还没说完,“哗啦”一声水响,几声光脚板踩在地上“啪啪啪”,一个水淋淋的小肉球蹦着跳着出现在眼前,圆溜溜的小眼睛,肉乎乎的小鼻子,还有像小西瓜一样圆溜溜的小肚子,藕节一样白胖的小胳膊小腿……
“妈妈——!”小肉球咧着嘴大叫。
刚还以为自己是做梦的文欣随着这声喊叫算是彻底回过神来了,手忙脚乱把背包资料往地上一扔就扑了过去。
“宝宝?我的宝贝?哈哈,我的乖儿子!你怎么来了?”
忽然想起来天冷,又赶紧脱下衣服包住那个光身子,重新扔到大水桶里。一边揉搓着那身细皮嫩肉,一边鸡啄米似地在儿子脸上身上乱亲。“想死妈妈了,你个小调皮,小淘气,小鬼灵精,想死妈妈了!你从哪钻出来的呀,小东西?”
“爸爸把我接来的。”儿子在水桶里蹬,用手拍,几下把文欣头上脸上身上弄得到处是水,可她一点都不在乎。用浴巾把儿子包起来,腾出一只手四处翻包找衣服。
“这家伙一路上超级淘气,我只买到一张上铺,他爬上爬下不肯睡觉。实在不准他爬了,他就要尿尿,要便便,一晚上折腾死人了……”刘国祥在一边碎碎念,想表功。
“衣服呢?衣服呢?哎呀,你让让!”文欣不理他,把他像个包裹似地拨过来挪过去。
看她这样,刘国祥也知道她心里气消了,赶紧帮忙张罗着衣服鞋帽。
“爸爸带你去吃麦当劳!”
“好哦好哦,要吃大大的冰淇淋!”
“好,就吃冰淇淋!”
“还要巨无霸!”
“好,就吃巨无霸!”
……
此情此景,文欣的心里早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入夜,刘国祥又找机会表白。“老婆,我辞职了,打算就近找个工作,以后天天都在家里,什么都听你指挥。你看我把儿子也接来了,以后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不吵不闹了,你别再生气了啊!”
文欣不理他,一心搂着儿子哼着歌哄他睡觉。
“老婆,我知道错了嘛,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啦!”刘国祥继续挨着她摇来晃去地求饶。
“讨厌!”文欣白了他一眼,轻啐道,“大半夜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好不容易把儿子哄睡着,再醒来了你抱着玩去啊?”
刘国祥赶紧老老实实地躺好,尽量地给母子俩腾出地方,嘴角却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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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试金石
人生不如意十之*,并非虚言。年岁越大,烦心事就越多,如果任由这些事情堆积起来,用不了多久人就会被压垮,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只有学会放下包袱,释放压力的人,才能坦然面对未来。文欣的开朗,在于她不善于记恨,凡事又总是往明天看,往光明的地方看,所以在别人眼里,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忧虑。
若曾经悲伤就放弃快乐,若曾经被背叛就放弃相信,人生岂非很无趣?
策划部和市场部的工作已经慢慢步上正规。高尔夫的圈子既然号称积聚了所有商界成功人士,在这里的任何一点人脉都有可能对事业有所裨益。文欣历来不喜欢功利,最初与人接触时统统不管别人背景如何,只单纯地把人当成文友、聊友,不少人都很喜欢她这种性格。此番听得她弃文从商,竟是有许多人主动提出来帮忙。关系是一张很奇特的网,人托人,人靠人,原来毫无头绪的工作竟然得以展开。再加上新部门虽然都是临时招聘的新手,却有一股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勇气和拼劲,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小文啊,我还是觉得你不写文章可惜了点。其实生意是谁都能做的,说白点,脸皮厚一点,人勤快一点,放实诚一点,谁都能把生意做好。写文章就不一样了,你看看你们最近出的那些东西,都什么呀?通篇的抄,通篇的翻译,开句玩笑,咱们这伙人,在国外跑得多了,英文不比你们差,报道我不会自己看啊?原汁原味的读起来不是更有味道,要看你们东拼西凑?得有点自己的东西。小文啊,市场要做,广告要拉,你们可别把自己档次给弄下去了。”
“是是是,您教训得是!我们最近正策划几个专题,都忙着,可能内容就空洞了点,马上就好了啊!谢谢您了,对了,最近我们组织的一次球迷活动,您有没有空来参加?恩,是这样……有朋友?好啊,一起来……”
快下班了,文欣在电话里跟人闲扯,脸上笑意盈盈。
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也不知道谁招惹了她,一脸的不高兴,经过的时候还没头没脑地甩下一句:“笑,笑,一天到晚吃了蜜蜂屎一样,也不知道你什么事那么好笑。”
挂了电话,文欣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冲进自己的办公室,又好气又好笑。大黄……大概是有点内分泌失调。三十多岁的女人,不应该时时刻刻扑在工作里,也许该找个男朋友,甚至结婚生子过日子了……孩子!一想起孩子,文欣脸上又开始露出那副“吃了蜜蜂屎般”的笑容。
老实说,自打孩子来了,文欣工作起来确实没有从前那么拼命。儿子乖,从老家来了第二天就去幼儿园并没有吵闹,反而很快就跟老师同学打成了一片,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深圳幼儿园的收费不低,服务还算人性化,比如说考虑到上班一族的不方便,开园时间早,闭园时间晚,寒暑假时间也尽量缩短并且配套有日托服务。可总归下了班的时间还是得自己去照顾。
最近文欣基本不加班了,实在有事情也是带回家做,外出活动能推则推,本来找新人替上去锻炼下也没什么不妥当嘛?只不过是要回本就属于自己的时间,在大黄眼里却成了放松和懈怠。要不怎么说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之间的矛盾是永恒而不可调和的呢!公司大局稍定,她不是没想过要辞职,只是眼下鬼子也正辞职在家工作还没着落,孩子一过来家里开销不小,她也不能冒险。
再等等吧,再忍忍。文欣若有所思地发了阵呆,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开始收拾东西回去。
幼儿园的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各人手里拿着大包小包,急切切地伸长着脖子,等着园门打开。铃声一响,保安刚把园门打开一条小缝,人群就蜂拥而入,爷爷奶奶们身手矫健,毫不含糊,一步跨两三个台阶地往教室里赶。去晚了,家里的“小皇帝”可要不高兴了!儿子说过的,谁都希望看见自己家里人第一个来接自己。平常下班晚,教室里总是稀稀拉拉只剩几个人,今天难得赶早,一定要奋勇争先。
想着,文欣身上的侠气又上来了,攀着栏杆飞也似地奔上四楼,几下把一群爷爷奶奶们甩在身后,轻功真是不赖呀!
儿子在老家,每次从幼儿园回来都要路过一个卤味店,好脾气的父亲经不住他痴缠,每天都要给他买点零嘴。文欣下班晚,回来才开始做饭,怕饿着他,也会顺路给他买一截猪尾巴,一块棒棒糖什么地塞住他那张小馋猫嘴。
母子俩打打闹闹着回来,刚一进门就看见鬼子阴沉着一张脸。
“又给他买吃的,惯得他像个财主家大少爷!”
文欣知道他是找工作不顺利,也懒得跟他计较,扒下儿子的书包,像是自言自语。“每天要等我回来才能做饭,孩子在学校也吃不饱,先吃点东西垫垫。宝宝快去亲爸爸一口,亲他一脸的猪尾巴味道,他就高兴了。”
不就是找工作吗?谁都有不顺的时候,偏偏到他这就变成大爷。找不到工作就算了,回来就是沙发上一躺,电视一开,孩子不帮忙接送,做饭洗衣之类的家务就更别指望他沾手,大爷心情不好着呢。文欣撇撇嘴,系上围兜开始做饭。
儿子一声不吭就过去换了个动画片的台,站在电视机前就不肯动。
“换!换!换!一到家里就知道扑着个电视!看动画片都把你看傻了!”鬼子“啪”地把手里的报纸往地上一甩,怒声喝道。
儿子吓得一激灵,委委屈屈地跑过去抱着文欣哼哼唧唧。文欣忍不住埋怨:“干什么呀!他幼儿园又没有作业,回来看看电视怎么了,动画片也就这个时段,你就先让给他看看嘛!”
“看什么看,眼睛看瞎了就好了?我这是为他好!”
“为他好你也不用这么吼啊,吓着他了。”
“棍棒出好子,慈母多败儿。你就这么宠着他吧!”鬼子仍是气哄哄的。
饭菜端上桌,文欣又把好吃的都放到儿子一边,细心地帮他挑着鱼肉里面的刺。儿子在家一直是爷爷奶奶喂饭,这几天才学着自己吃,虽然有文欣在一边不停张罗,还是把饭粒菜叶弄得天上地下到处都是。
“败家子!吃个饭都不会好好吃,浪费粮食可耻你知道吗?饭掉地上那要天打雷劈的。”鬼子又开始骂人。
儿子噙着一口饭,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委屈得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文欣看着心疼,没好气地还嘴:“干吗呀你,大人老拿着孩子撒气。有什么话好好说,吃饭的时候你别总骂他呀,影响消化!”
“我骂他怎么了?我还打他呢!”说着,那人不知轻重调转筷头就在孩子头上敲了一下。
孩子“哇”地一声哭开了,满嘴的饭呛到喉咙里不住地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得满脸都是。
“你疯了?!”文欣蹭地一下站起身来,怒视着鬼子喊道。“孩子是靠教育的,不是生来给你打的。这么大个人了,就靠打孩子显能耐丢不丢人你!”
“说真心话了吧?我不就是几天没找到工作吗?你就这么嫌着我。我要是那天瘸了瞎了残疾了,你还不把我赶到大街上去呀?”鬼子看着孩子哭得难受也不免有些后悔,嘴里却是胡言乱语地转换着话题。
“要别人看得起你,你得先学会自重!大男人,别跟个孩子似地成天指望着别人哄着你。我一天已经够累了,你不知道帮我分担一点也就算了,你别给我添乱行吗?”
“放心吧,我就算是半年找不到工作,也不至于吃你的用你的,你不用这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对我!”
“呵呵,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