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秋风太凉,叶乔歌不由地咳嗽了几声,只觉得近日喉咙发痒得厉害了。安如给他送上温热的茶碗,温热润和的茶水划过喉咙,十分舒服。
“安如,你觉得朕是个好皇帝吗?”叶乔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身体里的浊气散去。
安如愣了愣,他想起了那一夜,他也问他说:“你如何看朕?”
他眼前的这个君王啊,不再喜喧哗,不再喜奉承,最喜欢的就是将宫人屏退,留下他们两人静坐相对,感受这难得宁静的皇宫。
他会陪他批阅奏折,他知道蜀中水患已治,他知道边境匪寇已平,他知道大治的国库丰实,而百姓疾苦大减,他知道他新立法度,奖农励商。
这些本该是几朝改革徐徐图之的大事,都被集中在短短小半个春秋之间有了惊人的变化。
安如开口,他本就是男子,虽然衣着宫装,却不会描眉点唇,也亏得这人天生黛眉朱唇,清水出芙蓉,那唇轻启:“陛下是个好皇帝。”
“安如答得这般精简,都不愿意夸夸朕么?”叶乔歌将头垂在安如的颈间,低低笑道。
安如只觉得脖颈处被温热的气息弄得痒痒的,微微的皱了皱眉道:“陛下英明,哪里需要臣妾来奉承?”
“罢了,连‘奉承’都出来了,想得你嘴中一句好话怎的这么难?”叶乔歌抬头,说完便压上了那薄薄的朱唇。
安如敛眸,手指抖了抖,说起来,这是封妃之后这么久,陛下第一次做这种事。
第22章 皇宫第七弹
“你连跟朕做这种事都不专心,朕还能指望你什么啊。”叶乔歌伸手摩了摩安如绯红的嘴唇。
“臣妾有罪。”安如呼吸倒也平稳下来。
“罢了,朕命人给你赶制了几套新衣,用过晚膳之后去试试吧。”叶乔歌又拿起茶碗,轻抿了一口。
“是。”安如心中叹了一口气,只怕又是陛下的新花样。
而用过晚膳之后,安如看着呈上来的清一色的白色衣裳,有纯白、象牙白、月白等等,件件中性修身,简约含蓄。安如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心意先是谢恩,至少,他被允诺不用在着女装。
“臣妾……”
“朕准你自称我。”叶乔歌递给小米子一个眼神,小米子立马招呼宫女们退下。
“换上吧,朕知你厌了这女子宫装。”
“臣……我……”安如别扭得很,仿佛怎么说都不对似的。
叶乔歌看安如这样,道:“随你了。”
“臣谢陛下恩典。”安如想了想,再次谢恩。
脱下轻浮华服,换上素白衣裳,安如的天生容颜也尽现,他一直用发绳松松的捆着发,三千青丝长留,素白衣衫相称,那双古井眼眸,那清丽眼眸,真是与他的身份大相径庭。
“咳咳……安如果然好品貌。”叶乔歌欣赏地笑道,再度拿起茶碗喝了一点茶润喉。
“陛下说笑了。”安如被夸赞相貌,并不怎么高兴,要不是这从小的相貌,他就不会是被送进宫里来的那一个。
次日,天色阴霾,秋风阵阵,小米子跑这跑那的去合上大殿的窗户。要说这陛下怎的这般喜静,就留他侍候着,害得他关个窗都要东跑西跑的。唉!不对,奴才不能置喙主子!
“咳咳……咳……安如呢?今日……咳……怎么不见他来?”叶乔歌从小米子最慢关上的那一扇窗处收回了目光,天凉了啊,“小米子,给我去拿件披风来。”
“喏。”小米子又马上踩着小八字去拿披风,皇上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陛下……还是别这么挂念宁妃娘娘的好。”小米子算是叶乔歌最亲近的小太监,中毒一事也只有他和老太医知晓。即使他觉得宁妃不会做这种事,但是近来皇上也只和宁妃娘娘有走动,连皇后也不见。
叶乔歌放下笔,接过了绛色金丝绣龙的披风,他又怎会不知,这是寒毒入体。
他今日不来,莫非是昨日送他衣裳,让他动了一丝愧疚之心。
这人,不仅男生女相,这心思怎么也跟女子一般优柔寡断呢?若他死了,慕容钰杏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那杀意,早就存进了那女人的心底里了。
他看看身材矮小的小米子,到底还有个忠心点人,“小米子你倒是说起他坏话来了。”
“奴才是为陛下着想,望陛下保重龙体,大治还需要您。”小米子急忙磕头告罪,心里那个急啊!万一陛下心情不好拿他开涮可就没地方哭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忠心,朕有些饿了,你去给朕端碗姜汤来。”
“喏。”这哪里是饿了,明明是冷了,听老太医说陛下中的寒毒会把五脏六腑都冻坏,想想就冷得起鸡皮疙瘩,会不会是把心肝往雪地里埋着的冷啊!
郭斐文已经治理好了水患,后期的工程交给了他父亲的门生,而他收集了左相和慕容氏私造大型“宅邸”的罪证,马上就要回京。督查大使清剿了很大一部分的贪污*,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徐叔嘉那边已经摸到了对方的核心,正在找证据。
一切的一切仿佛跟随着一个节奏,渐入正局。
连着三天,安如都没有来找过叶乔歌,而叶乔歌的身体经过老太医的调理和不挑嘴的一通狂灌,总算是止住了咳,只是要穿的衣物比寻常人多了些。
“陛下,臣恳请陛下为我大治子民惩治奸臣,拔出内患!”郭斐文跪在大殿之上,百官之前,前身伏地,声线低沉却响彻大殿。
“爱卿平身,朕必然严惩祸首。”叶乔歌知道郭斐文定是在蜀中见了太多的民间疾苦,那声音里振振的怒气也是丝毫不作假,以一个正常现代人的思维来说,都会燃起一股怒火冲向利欲熏心的左相伍昶懀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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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本奏。”督查大使何大仁出列,恭恭敬敬地递上折子。
叶乔歌看了一眼朝堂之上规规矩矩站着的徐叔嘉,他的眼睛都没动一下,叶乔歌接过奏折,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后,沉声说道:“左相伍昶懀А⒒Р可惺槟饺菸蛭硎嗳税邮裰谢α帜饺菁易褰⑶逗勒渲凶笙辔殛茟'走私军需,偷养私兵上万数,你们这是要造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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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才放松了一点的神经立刻被打乱,只得泛着冷汗高呼冤枉。而位置稍后的户部尚书慕容悟也急忙跪下,他们慕容家就算是私造广宅也算不上谋反,可是跟这伍昶懀Оぴ谝黄穑衙饣实垡惨黄鸲愿叮�
只听到慕容悟高呼冤枉,还不忘跟伍昶懀睬骞叵邓担骸凹抑谐け布α帜贸鏊练崦溃屎铣ぞ镁幼。郧憔〖也疲胛铀锖蟠舾!6喜桓矣胱笙嗄彼剑笛奖钜饽狈窗。≡僬撸抑性煺颇研趺纯赡芴孀笙嘌蒙贤蛩奖!�
叶乔歌轻笑一声,慕容一氏,财大气粗,又有一个国母坐镇,怎么可能建一座千亩豪宅就没了银两,这堪比宫廷的宅院不是一日建成,早在五年以前就开始大兴土木。
只是当年的权力不小的国舅死得早,被伍昶懀д飧雒派坛辛艘虏В饽饺菸蛞仓皇悄饺蓊谛拥谋砬祝蜃偶抑形奕瞬盘岚紊侠醋懊琶娴摹2蝗荒饺蓊谛右裁槐匾妥笙嘁桓鐾馊撕献鳎桥俗钍遣换崆嵋紫嘈湃耍徊还羌抑形奕丝捎冒樟恕�
“你们慕容一氏,在蜀河上游的沪林造千亩豪园,大兴土木,不仅仅是违反了朝臣不得造百亩之屋的律法,更是害得近年来蜀中大小旱涝灾害,尤以今年水患为祸!殃及百万民众,蜀中百姓民不聊生。慕容氏当诛!”叶乔歌还没说什么郭斐文就忍不住了,也不顾那么多礼节,直指着慕容悟的鼻头一阵痛骂!大有几分前朝狂生的意味。
不过在场的多数人还是心中明白,慕容家最大的boss是皇后娘娘,法令上圈土成户夷六族这种事皇帝必然不会这么做的,只是想要从轻还是从重就看皇帝一句话了。
但是皇后娘娘并不得宠,以陛下近日来的作风,慕容家恐怕危险了。
也有不少看不过皇后看不惯左相的人,心里默默地给郭斐文点个赞,还祈祷着,陛下一定要公正的杀慕容家片甲不留!
“传旨下去,将伍昶懀Ъ捌淙迨昭禾炖危溆嘣诓峁僭保嫖殛茟'一同压入天牢,待秋后处斩!蜀中慕容一氏皆贬为奴籍,永不录用,那千亩宅院分为十庭,其中八庭送上下期的募宝大典。
然,郭提督此次有功,升正二品户部尚书,赐两庭豪园;徐副督查此次深入反贼军部,探得确切情报有功,升正三品虎威将军。退朝!”叶乔歌一挥衣袖大步离去,也带走了不少人的脆弱的小心脏。
众人一片愕然,这徐叔嘉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徐叔嘉接收到自家上司鼓励的眼神自然精神奕奕,一张笑脸得瑟的笑啊,完全没了之前那默默无闻的样子,小虎牙那个亮啊!
郭斐文扫了一眼得瑟起来了的徐叔嘉,只觉得瞌睡来了送枕头,这新将军倒是帮了大忙了!只是这脾性真是狗改不了□□,当真还是一介武夫。
待叶乔歌回了寝宫,就发现安如正坐在那儿等着了。他挑挑眉,道:“安如,终于想到来看朕了?朕还在想,不去唤你,你几时能想到朕的龙乾宫走一遭呢!”
“臣想陛下了,陛下只是日前不舒服,怕把病气过给陛下。”安如努了努唇,解释道。
今天这态度,真是大有不同了,叶乔歌回道:“那前几日朕身子也不舒服,安如与朕果然一体同心啊!”
“臣见陛下安好,臣就安心了。”安如笑了笑,嘴角的那抹弧度让叶乔歌都惊讶,这人原来也会笑啊,准确的说是会笑得自然。
“那随朕批奏折吧,没有安如在身边,朕这几日倒是不适应了。”叶乔歌拉着安如走上了案头,坐在软软的坐垫上,开始翻阅奏折。
良久,叶乔歌又接到了安如沏来的茶,依旧温热暖人,他道:“安如可知朕今日很高兴?”
“为何?”安如只是看着,仿佛没有多大兴趣。
叶乔歌勾唇道:“朕得了栋梁之才,灭了国家蛀虫,还有安如亲自沏茶,岂不高兴?”
“臣为陛下做的小事哪里值得陛下如此挂心。”安如的手抖了抖,眼神中倒是多了几分平日里见不着的柔软。
第23章 皇宫第八弹
入夜,龙乾宫三面的雕花窗紧紧合上,距离龙床的地方燃起了四台暖烛,帷幔尚未落下。
叶乔歌握着安如的手,细细地摩擦,那不光滑不美丽的双手却有一种十分真实的感觉,“指甲倒是修得不错。”
“沁雪修的。”安如也有几分失神地看着自己与叶乔歌交握的手,映着昏黄的烛光,自己这双手也只有指甲长悦目些。
“不说了,朕乏了。前几日不见你,朕都睡不好。”叶乔歌将双手从安如的腋下穿过,环抱着他,懒懒的入眠。
安如看着叶乔歌闭上的眼,他很喜欢在亮一点的环境下入眠,也不喜欢拉下帷幔。
他痴痴地看着被烛光映得泛黄的手指,他今夜睡在了熟悉的怀抱里,不如前几夜那般心绪难宁,却毫无睡意。
有人一夜好眠,也有人一夜无眠。
次日,日照高起,叶乔歌依旧不肯起床,自然早朝也是免了,让一些皇后招呼来的势力打算劝说的念头被扼杀在摇篮里。
叶乔歌惬意的抱着人肉热水袋蹭蹭蹭,一醒来他又咳嗽了,手脚也冰凉,只能时不时地往安如身上蹭蹭。刚刚开始安如还会不自然地缩一下,后来也就放松了下来,随他怎么蹭热乎了。这龙乾宫原本用的秋被都换成了冬被,要不是叶乔歌冰冰凉凉的手脚往他身上靠,他都想掀被子了。
安如见叶乔歌有点越咳越厉害的样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顺气,一边又被叶乔歌缠得更乱。
“咳咳……没事……我喝点茶就好,安如……咳……去给我沏茶吧……咳咳……”叶乔歌皱着眉,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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