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
“明天傍晚会有雷阵雨,贝卡温馨提醒,出门记得带伞哦。”拜托,我有车……舒乐看了,指尖一滑,又删掉了。结果下午真的下雨了,舒乐刚好开车去银行,出了大门狂风大作雨丝打得眼镜模糊一片看不清路,心里有点后悔。后来,舒乐的后备箱里,总是有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再再比如:
“贝卡生病了,今日旺旺不登陆不吱声不发货。”你难道给所有买家群发吗,真奇怪。舒乐指尖滑到删除键,犹豫一下,快速把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姓名贝卡,揣进西装裤里,一会儿又掏出来飞快输入了几个字,立马关静音后搁在桌上,亮起来了也不去看。
罗岩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又抓过手机举起来放下去贴脸上仔细看了好几遍,伴着公鸭般嘶哑的傻笑声,两只爪子啪嗒啪嗒按了一阵,发送过去,放在枕头边上一瞬不瞬地盯着,盯着盯着睡着了,手机也没有甩葱歌响起。
“多喝水,祝早日康复。”舒乐回复。
“谢谢你,有了你的祝福贝卡再睡一觉肯定会好的……可是水喝多了好想上厕所啊怎么办不想去啊……”罗岩如是回。
蹩脚英雄的告白
这样暧昧不明的日子几乎过完了整个夏天,除了发发有去无回的短信,除了偶尔会在电梯楼道小区便利店门口豆浆店之类的打个照面,舒乐再没有光顾过他的淘宝店,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见面也只是友好又生疏地点头微笑,罗岩则是手足无措地一句话说不出来,总之关系毫无进展。罗岩叼了根烟仰面躺在床上眯着眼看天花板,大概,这莫名其妙又突如其来的恋爱,无所谓开始,也无所谓结束吧……
“咚啪——”楼上突然一声巨响,罗岩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支起耳朵仔细辨认,这个声音不正常。
“当琅琅琅——”紧接着又是器皿破碎的声音,罗岩越发紧张了,舒乐这是在干什么?醉倒了?进贼了?打架了?正当罗岩纠结着是冲上去还是打物业电话还是报警得时候,客厅茶几上手机大声开始唱甩葱歌,罗岩连滚带爬扑过去,果然是舒乐。
“舒乐舒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唔,放手……啊!”
“舒乐?舒乐……怎么回事你说话啊!”
“……混蛋,你滚开”
“舒乐舒乐谁在你家?”罗岩明显感觉说话声里手机有一段距离,而且人体拉扯碰撞,以及粗重的呼吸声也能辨别出来。
“……贝卡?妈的死贱货,呼,叫新男人一起玩3P么,不错啊……”这是一个嘶哑猥亵陌生男人的声音……男人?莫非是……罗岩顿时扔下手机拔腿往楼上跑。
半掩的门内,罗岩入眼的是一地的水和玻璃碎渣,翻到的桌椅,满屋子的酒气,以及被压在地板上衣衫不整不停挣扎的舒乐。
罗岩气得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抓起靠在玄关的木质长鞋拔,冲过去当着熊样男人的肩膀一脚踹翻,抡起鞋拔劈头盖脸往男人身上打,男人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嗷嗷直叫。舒乐这才反应过来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闷声不吭死命打着那个人渣。
“你是……”
“咔嘣——”一声脆响,鞋拔断成了两截,罗岩红着眼转头瞪向舒乐,舒乐脸上有道淡淡的抓狠,衬衫被扯得扣子掉了好几颗,露出的白皙胸膛上也有明显的红色印记。罗岩的气又腾的一下上来了,把断掉的鞋拔用力丢到缩在地上的男人头上,抬脚往背上狠踹两脚,冲到客厅座机旁,飞速拨下物业的电话,大声要求把擅闯私宅袭击住户的嫌疑犯打包扔出去。
舒乐这时候已经从地上站起来,摸索着带上眼镜,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犹自喘着粗气的罗岩,抖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出口。秦经理带着两个保安迅速赶到打破了一屋子的沉默,简单了解了情况,又一脸严肃地打量一遍在场的一团酒鬼,一只屋主,一枚邻居,然后二话不说,拖着死狗一样的男人甩进电梯。
随着大门“砰”一声响,罗岩这才如梦初醒自己干了何等惊天动地的事。
“舒,舒乐……我是……那个……”罗岩巴巴地跑到舒乐面前,想抓他手,又半道停住,紧紧揪住自己的裤子。
舒乐已经恢复了冷静,望着罗岩的脸过了一会儿,低下头叹了口气。
“手机……刚才我想报警,争夺的时候,没想到打通了你的……呵呵,真是抱歉啊贝卡先生,几次三番让你看到我的丑态……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舒乐,不是这样,我不是故意……”
“贝卡!我要洗澡了,请你回去。”舒乐大声打断他的话,转身快步走进了浴室。留下罗岩一个人还站在客厅中间不知所措,拖着脚步挪到门口,握着门把。如果我这样就离开的话,如果舒乐后悔认识我了的话,如果舒乐再也不理我了的话,如果,如果我就这样放弃了的话……
舒乐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迈了两步顿时刹住,一脸“你怎么还在”的表情看着跪在木地板上擦拭的年轻男人。客厅原本翻到的桌椅已经归位,地板光洁得苍蝇飞过都要打个滑。
“啊……你先别过来,还有点玻璃碎屑没清理干净。”罗岩抬头看了一眼舒乐,继续低头小心地把玻璃屑裹起来,抖到身侧的垃圾桶里,跑进厨房重新清理了抹布,再回来仔细擦了一遍。
舒乐已经放松地坐在了沙发上,脸上不动声色。
“你,过来坐下,给你5分钟解释。”
罗岩低着头稍微坐得离舒乐有一段距离,握着自己冰冷的指尖,磕磕巴巴地开始从淘宝订单说起,而舒乐则捧着茶杯喝得一脸舒坦。
“总,总之,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只是,我怕你会不好意思,所以……舒乐,你原谅我好不好……”
“……”
“那个,我真的真的不是看你笑话逗你玩的,我是……我觉得你很好,那个也很正常的,送那个东西给你也是因为道歉,并不是取笑你……”
“……”
“舒乐……舒乐我错了,你要怎么样才原谅我……”
“……5分钟到,还有没说完的吗贝卡先生?”舒乐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罗岩。
“有!”罗岩挺直脊背忽然站起来。
“我的真名叫罗岩,”罗岩低头牢牢盯住舒乐的眼睛,“还有,我喜欢你!”
舒乐睁大了眼睛,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削得短短的黑发,微微皱起的眉毛,直挺的鼻梁,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嘴唇,穿着宽大的T恤和滑稽的沙滩裤,蹩脚却认真地对他告白。
“……我没记错,你之前不喜欢男人吧?”
“什么……男人啊,哦,咦咦咦咦……”罗岩捂着嘴连连倒退几步,啪嗒陷入柔软的沙发,刚才一鼓作气的架势瞬间荡然无存。舒乐是男的男的男的男的!!!我也是男的男的男的男的!!!
“你……”舒乐头疼地扶额,这个男人,大脑回路到底是怎么走的啊。
“我说,罗岩,你还是先想清楚再说吧,不早了,我也休息了。”舒乐捏捏眉心,这一天真是乱七八糟的。说完看对方毫无起身的迹象,就走到罗岩身边准备送客,罗岩却直起背大力抓住舒乐的袖子。
“舒乐,那我……还可以给你发短信吗?”一脸期待的样子抬脸望着舒乐。
“……”点头。
“那……电话也可以打吗?”
“……”点头。
“然,然后……早晨也可以一起跑步打羽毛球,再……一起喝豆浆吗?”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早上跑步打羽毛球喝豆浆的,舒乐蹬着眼,微乎其微地点了一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邀请你来我家看美剧打游戏……呢?”
“……”美剧是什么东西?游戏的话,不是很擅长,但也勉强会点吧,舒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也可以的话,那我……也可以经常来你家玩吗?”年轻男人的脸终于明亮了起来,抓住对方衣袖的手慢慢下滑,悄悄握住了温热的指尖。
“……罗岩,你得寸进尺。”舒乐用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挺了挺鼻梁上下滑的眼镜,却没有出口拒绝。
“……舒乐,我们交往试试,也可以……吧。”这不是问句,说着罗岩抬手一把揽过舒乐的腰,把脸贴住对方腰间的浴袍。
“舒乐,我还是……好喜欢你……”轻轻的表白,闷闷地埋在织物的柔软里。
舒乐不说话,静静地任他抱着,一会儿,抬手摸上对方刺刺的脑袋,一下一下抚摸着。这个比自己小的男人,住在楼下卖了自己羞耻的东西的男人,心急火热帮助自己的男人,第一次在电梯见面出丑好笑的男人,发给自己一堆乱七八糟的短信却无时不透着关怀的男人,红着眼揍欺负自己的人渣的男人,小心翼翼喜欢着自己又不敢表示着男人……
“比起这个……”舒乐停住了抚摸罗岩脑袋的手,转而扶起他的脸,“我们什么时候做爱?”
“……哈?”罗岩张大嘴巴,舒乐,刚才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吗?
“你上次送的那个,玩腻了,好没意思。”
“……没,没意思,是指……”罗岩的脸慢慢烧起来了。
“玩具什么的,冷冰冰的,又不够粗不够长,进不到很里面,果然还是真人的……唔唔唔”罗岩扑上去用两只手捂住舒乐不断吐出刺激的话的薄唇,满脸通红地把脑袋埋在对方头颈里。
“恩?这么就不行了……”舒乐勾起嘴角,“一个卖情趣玩具的老板居然连这点都受不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啊罗岩。”
“我,我会习惯的,”肩膀上的脸抬起来认真地看着舒乐,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舒乐坦然接受,完了还回礼似的勾着舌尖添了罗岩一下,罗岩的脸更红了,紧紧抓住怀里人背上的浴袍。
舒乐安慰似的一下下抚摸着男人结实的脊背,嘴角上翘,没事,有的是时间好好调教这个纯情的淘宝店家。
舒克贝塔的日常烦恼(上)
舒乐在单人办公室支着下巴转着笔,内心有点郁闷,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他那位已经交往了3个月,昵称叫贝卡的恋人,罗岩。舒乐并不是什么心思缜密的人,但再怎么不敏锐,他也发现了最近开始,他的贝卡变得有些别扭,相处的时候总感觉对方在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然后又心不在焉地思考着什么,最让舒乐受不了的是,有一次这家伙居然在情事的途中分心停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舒乐觉得沉静在快感里叫个不停的自己简直蠢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贝卡在想些什么,真正接触后,发现我不是他的菜,他不喜欢和我在一起了?不像,怎么看都不像。贝卡很黏自己,午休时会打电话问我中午吃了什么,晚饭后只要自己不忙,就抱着本子屁颠屁颠跑上楼,要么就来敲门约自己一起看电影看美剧打游戏,死活要窝在一起才舒服。晚上顾着淘宝店其实睡眠不足的他,吵着要一起晨练,坚持了不到2周,瞅着这个笨蛋跑着跑着越来越慢,还干脆上下眼皮粘到一起,没看见拐弯差点跑进沟里。跟他说不要勉强,多睡一会儿吧,结果忸怩地说,我也想要一个结实好看的身材,还想,还想多和你在一起一会儿……听得直想把他按在树干上亲热一顿。最后,我去小区的瑞得健身中心办了年卡,主动约贝卡每个周末去那里耗上大半天。看着贝卡穿着贴身的汗湿背心,在举重器械上用劲时胸口手臂肌肉喷张的样子,只想骑上去和他大干一场,最好把他绑在器械上,然后去舔他的汗水,还有胸肌上的乳尖,再是更下面的……stop!我这是在想什么!舒乐痛苦地扶额,赶紧把思路拉回来,恩;看来这条不成立。
难道是贝卡变心了?在暗地里考虑怎么脱身,其实已经一点都不在乎我了?不可能,怎么看都不可能。遇上我的事情,他比谁都上心,都着急。上次因为误食了奇怪的海鲜导致严重过敏,浑身起疹子,高烧不退。贝卡急得团团转,上医院挂点滴,端茶倒水喂药擦身,夜里牵着我的手怎么劝也不肯睡,最后勉强在床铺边打了简单的地铺和衣躺了几个小时。因为怕做的饭我嫌不好吃,天没亮居然偷偷起来开了我的车跑去市中心那家有名的粥铺买粥,结果回来的时候开得急了,和别人追尾,车灯撞裂,粥洒了一座位。我很生气,不是心疼车而是心疼他这个取了驾照却三年没上过路的笨蛋。去4S店的时候,他可怜兮兮地跟在身后,说舒乐我再也不乱开你的车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说,开,怎么不开,你开车,我副驾,给你2周时间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