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抱着的是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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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着的是只狼-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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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岂只一句无可奈何能道尽。
  安绍严感同身受,心里繁复杂乱说不明,到最后,竟然哧的一声笑出来。手探进口袋摸出了烟,正面却看见禁烟标志,摇摇头,烟盒只得在手中翻转把玩。
  纯白色长方盒子,正中是天蓝烫银边字母LOGO,折盖隐约一方小小的城堡图印,再无旁物,简洁明了。
  段瓷不吸烟,对这烟盒也很有印象。他家一直搁着这样的半盒烟,搁了很久,他打开看,还是那么多根,烟丝已经干了。连翘不承认那烟是她的,说不会抽烟,“我是良家女子,没那么多恶癖。”他不信,作势打电话向段超求证。这她才肯招,说是戒了很久。他邪笑着说:“那就是从良的了。”她不生气。只是之后好些天,他伸手碰不到人,她说自己已经从良,望他自重。妖眉媚眼间一派的正气凛然,要多矫情有多矫情。
  可她就是那样一个女人,顶爱矫揉造作。
  他觉得自己欣赏立场不端正,最后归结为常言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有什么样的过去,我关心但不好奇。”段瓷这样说着,忽然有一刹的恍惚,不解自己为什么要坐在安迅对面。“但是如果这些事影响到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总得过问。”  “结果她什么也不说?”
  “结果她急了。”段瓷苦笑,“我没怪她瞒我,她倒怪我不该知道。”
  “你知道她为什么怪你就好了。”安绍严收起烟盒,“小翘的过去啊,即使是对我,也不能说起的。有这种思想准备吗?”
  段瓷半眯了眼,望着他,神情不似迷惑,也不震惊。
  “那就买单吧。”安老板大方地摊手。
  段瓷犯了一下糊涂,“她要去美国……”
  从听见连翘名字起就急欲插嘴的小寒,此刻终于忍不住了,“你不会不让她走?”  二人皆惊。
  半晌,安绍严柔声训道:“小寒,不行这么大声跟哥哥说话。”
  小寒很着急,“爸,连翘出国了?”
  “她在公司开会。”好笑地看一眼段瓷,安绍严说,“她不开会,我哪有时间带你出来玩。”  
  连翘听不见安绍严的得意,耳边是昆明项目回京的现场人员的汇报,开业筹备跟进,市场推广计划讨论确定。散会后又拿着前期商家访谈的资料,回到办公室里做盈亏平衡点预测。正算到最复杂的步骤,卡了一下,笔尾支着下巴,耳廓莫名发烫,越揉越痒,随手拿了水杯冰在耳朵上,发现窗外漆黑一片。
  助理几时把灯打开的,她都没注意,办公室一片死寂,水银灯的白光映在玻璃上幽森凄凉。看看桌上那只银色的圆座LED钟表,不觉又是一天终了时。
  大厦的空调已经停了,置身伏天的闷室,难怪连耳朵都热,连翘起身去开窗子。一个来回的走动,所有生理需求都来了,又想去厕所,肚子又饿。翻动文档,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索性存好盘带回家去做。
  经过上次一闹,那些影子不知道还跟不跟了,自己开车走那么偏僻的路段,多少有些害怕安绍严这部几十万的车子为她招来祸端。
  车混进夜色,担心也就没了。半空都是溷浊的尾气,一顿流星赶月开出了高速,似乎才敢放开呼吸。小区悉悉簌簌虫鸣不断,温度清凉,连翘心里喜欢,想到一本子数据未核,怏怏上了楼。高跟鞋哒哒,节奏有气无力,被对门的开锁声轻易打断。
  “哟,才回来啊连儿。”老太太一嗓子,二楼刚灭的感应灯又亮了。
  连翘被她这一诈一惊倒弄出了几分精神,“姜阿姨您还没睡啊?”
  “演陈赓大将呢,趁广告我下楼买根冰棍儿。怎么就你一人儿呀?哎哟对了,咱楼下那小卖部没关门吧?”
  “没,亮着灯的。”
  “太好了。回头再说吧,我得赶紧去。”掩上门,穿着拖鞋就出去了。
  连翘摇头笑笑,钥匙插进锁孔里一拧,到头了,心叫古怪。
  推开门,客厅里有光,是角落里坏了一只灯泡的那盏钓鱼灯。
  段瓷躺在沙发上,身上是她的白色珊瑚绒浴袍,头枕扶手,对开门进人全无反应,只有眉骨下方轻颤的睫毛,出卖了主人并没睡着的事实。
  

    第卌二章(下)  
      
    连翘默不作声,开了冰箱拿水。
  怪不得刚才姜阿姨说了那么一句半截话,原来家里又有生人闯入。
  那天在大家都不常去的酒吧偶遇,她以为他是跟杨霜同样考虑,结果这会儿又没任何征兆地现身,连翘感到意外。有些莫名奇妙,还有一点没头绪的紧张,总之不是反感。
  那瓶苏打水沉寂了一天,微一挪动动,贴在瓶壁上的细密汽泡,便按捺不住地狂涌上浮,欢快蹦跃出水面。咝咝碎裂声中,她低问:“你喝酒了?” 
  他与她几乎同时开口,说:“刚跑上楼,少喝凉东西。”
  声音很低,浑醇好听。
  连翘想起第一次听他唱歌时,着实被震了一把。那次一伙人在俱乐部包房里玩,依稀是什么人生日,有几人打牌,另一伙玩骰子唱歌。牌桌上段瓷电话不断,被赶出局,恰巧有人点过歌去了洗手间,他便拿了空闲下来的迈克风跟唱。
  那首歌连翘是第一次听,调子很干净,伴音极低,开头几句近乎清唱。包房里突然静了。就属坐庄的杨霜煞风景,敲着桌子催促,“狐狸,东风了。”
  她随手打出去一张牌,侧耳听他唱:冷天气可以穿衣,心病却难以就医,错肩时烟草低迷,再坚强都有泪滴……
  胸腔里呼出的饱满气息,巧妙震动着声带,音色比平常说话略沉,然不乏穿透力。好比一部大提琴,响度不大,波长持久,使人耳膜共鸣,心弦轻颤。
  他唱到一半,点歌的人回来抢迈克,得到几位女士的抗议。段瓷倒也不同他争,只说:“我要是你,就把这首切了,换别的唱。”还是那张刻薄的嘴。
  连翘对KTV这类地方一向敬而远之,想来总共也就听他唱那么一回歌。到底是情歌美妙了声音,还是因为他的声音,那首歌才如此动听。她现在也没分清。
  后来才听人说,段十一的技术派嗓子在圈儿里颇负盛名,有他在,面皮儿薄的都不太敢点唱,出了名的KTV冷场王。
  连翘想,换别个嗓子好的,不见得就冷场,段瓷却是毫无宽以待人的美德。  他不知道自己正被腹诽,半天没听见动静,用力仰头看她,“你怎么这么晚?”  “加班。”连翘瞥他一眼,“京北项目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问题。”说话时他仍是躺在那里,抬了一只手臂搭在靠背上,漫不经心弹弄沙发布料。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翻白眼很恐怖,改为一声嗤笑,“非得给我找一来这儿的理由吗,连翘?我就是想见你。”
  她倒立在他的视野中,执一只高身玻璃杯,倚着厨房门,卷发蓬松挡住了脸的轮廓,只露出明艳的五官,下颌尖尖,弧度矜持。
  “站那儿干什么?过来坐啊。”语气显然用得不太恰当。
  连翘受宠若惊,“没事儿,我站着就行了。”
  他失笑,手一撑坐了起来,“你不累吗?打回来就在那儿琢磨,‘这家伙怎么跑来了?’这种话不好直接问啊?过来。”
  对他的循循善诱,连翘表现麻木,“你喝不喝水?”
  段瓷气得胃疼,“不渴。”
  她呵地一笑,还是转身倒了杯水给他,柔声细语,“不渴也喝点儿吧,这个治胃涨气。”  揶揄的眼睛灿亮如芒,刺得段瓷目眩神摇,水杯胡乱放在茶几上,单手勾住她的颈后,翻身将人压在沙发上,吻下去。这一吻并不急燥,轻轻浅浅,细密绵长。畅似乎一定要与快为伴,激情总是调皮地短暂,而他还有一生未过,不想她来了又走。
  茶几上那杯子,慌乱间根本站不稳,人手一离开,它就趔趄倒下。一整杯的水,漫淌了半片桌面,随即滴哒成线流下来,溅到她脚上几滴,冰凉直沁过了丝袜,她下意识挪动小腿。  他误以为是挣扎,手臂微松,睁开眼,看到她掀开两睫,瞳子微润,倒映着他的迟疑。  一眼间心脏酸软,想好的话哽在喉中,把她揽进怀,唇抵着她的额角长久地吻住,眼圈紧涩疼痛。
  连翘贴着他,失神地盯着茶几上缓缓滚动的水杯,眼看滚至边缘,呆呆地唉呀了一声。  段瓷只听身后闷响,回头见杯子在地板上骨碌。
  响声过后,她自他怀中探出头来,神奇地发现杯身完好无损,庆幸地喃喃:“居然没碎。”  他笑着放开她,“眼睛是最不可靠的器官,直觉偶尔也会骗人,”拾起杯子稳稳地搁在茶几上,言近旨远,“有些卖相薄弱者并不像你所认定的那么不堪一击。”
  她挑了一边眉毛,狐疑地打量他。
  段瓷侧身与她对视,伸手抚平她眉心的皱纹,“不知道这话出自哪位大师了是不是?”  连翘报以假笑,收了收他浴袍的两襟,抚平细褶,嗡声道:“肯定得是位参透天机看破红尘不屑于世俗仙游四方的大师。”
  他笑,“知道的词儿还挺多。不过仙游四方倒不见得,真大智大勇的都能半隐于朝,避世不敢面对红尘说明道行还不够。”邪笑睨视胸口那只妖行惑道的手,“大师不是苦行僧,不用拒绝物质和肉体引诱。”
  连翘立即合掌行佛礼,向后偎进沙发,脚也收上来,望着地上狼籍,“大师,水漫金山了。”  段瓷放弃与妖怪斗法,拿过纸巾盒,蹲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狭窄的空地上治水。妖怪尤笑吟吟指挥,“沙发下边”,“小心桌角”,幸灾乐祸的热心。他想起件怨事,斜瞥她发问:“上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不假思索,“开会。”
  湿透的一团纸巾摔进垃圾筒,“重说。”
  她想了想,低头摆弄垂在胸前的发梢,“我不想接。我不接电话,你自尊心受挫,一发狠,有可能就过来找我。”说到后又开始笑嘻嘻,“你看我算不算料事如神?”
  语调轻佻,态度暧昧,一切就像最开始。
  不同的是,他知道了最坏结果,懂得要如何修改过程。
  面对虚虚实实狡猾无俦的连翘,段瓷觉得自己不该摒弃原有的艺术,安迅的建议实在不受用。  


    第卌三章(上) 
      
    所以说,媒灼难为。
  安绍严此刻尚不知自己的良心建议已被段瓷嫌弃,他只知道昆明项目下个阶段的工作安排,绝对会令连翘相当不满意。不过安绍严还是打定主意,不在季度总结会之前透露这安排,会上当众宣布出去了,君无戏言,她再不情愿,也不能逼他改主意,私底下说,她一抗议,他肯定又被说服。  而且他也不想破坏她难得的好心情。
  连翘并不觉得自己心情好,反而因为公事上的分歧,一天到晚与同事和段瓷绊嘴。她神采奕奕没错,也是因为忙得没有条件萎靡不振,更没时间犯忧郁。
  昆明项目试营业前的推广公关计划,恒迅委托了当地一家传媒公司执行。项目本身的体量及商业模式在当地足可称得上热点,又加大了各种渠道广告投放量,不知何故;市场反应难尽人意;试营业当天人气并不旺。连翘从昆明回来闷闷不乐,各项汇总样稿带回家,每天整理到很晚才睡,一早又去公司立会研究。
  本来睡眠质量就一般,连轴转了几日终于吃不消,下午四五点钟就回去补觉睡。  段瓷回家,见屋里一片黑,以为她没过来,开了卧室灯才看见人倒在床上。没枕枕头,也不盖被子,衣服都没换下,真丝洋装惨不忍睹,倒是裙摆打卷露了底,邋遢得性感撩人。  很想使坏又心疼,摇摇头,轻手轻脚去冲澡。
  出来时她刚巧醒了,翻身爬起来,眯着眼往床尾摸去。他站在浴室门口,一声小心来不及,人已经一头栽下去,幸亏手快抓住身下床单,才没有跌破脸。段瓷吓了一头汗,把她拎起来放回床上,“住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转向?”
  她枕在他大腿上,闻着沐浴露的馨香,嘟囔一句:“我要去卸完妆再睡觉……”说的还是广东话,神智又渐模糊。
  他啼笑皆非,浴缸里放了水,把人脱光了放进去,皮肤比衣料光滑。段瓷不确定她刚说的是卸妆还是画皮。
  沾着水了,连翘这才真正清醒,看他趴在边沿上,转手搅和出一缸子泡沫,再拨弄走泡沫划出清痕,从中窥视她身体,酒窝里邪气盛放。懒懒捉了一团白沫点在他鼻子上,“你真无聊。”  他不以为然,“这叫情趣。”
  她噙头吹着水面的泡泡,笑道:“经验还挺丰富。”
  这话段瓷听来则是:常这样对女人调情?
  连翘在他充分误解之后,又说:“没事自己就这样搅一缸泡沫画圈圈?你很妖啊,十一。”  热气熏得她两颊绯绯,被水氲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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