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相拥了一会儿,直到平复了混乱的情绪才渐渐分开。波卡想到今天的事便说:“你的行踪暴露了,我要马上带你换个地方。”
“不用了,我刚刚出去打了电话给沃利。明天他就会来接我。本来我还很自信地想把乔伊安全地带回给他,但现在事情已经超出预想,超过了我的能力范围,只有让他出面。可能这里还牵扯到了外交事宜,沃利在人际关系这方面很出色,应该没有问题。”
波卡低了头,听她口口声声都在依赖她的前任男友,一种窝囊的情绪渐渐涌了上来。他喃喃地说:“嗯,这样也好。你不应该过这样到处躲藏的生活。这是我自私和欠缺考虑造成的,我很抱歉……”
他的脸虽然又青又肿,显得狼狈又无奈,但周乔仍然愿意吻他。这些天在Z国又是绑架又是躲藏的经历,每一件都匪夷所思,令人害怕到窒息。也只有亡命的人才能体味其中的滋味。但周乔不在乎,也不后悔。她说:“我亲生父母的婚姻并不幸福,让我有些害怕结婚。你初让我带着名单来谈判的时候我心里很犹豫。因为我没想过要跟你结婚。但如果现在你给我戒指和白婚纱,我愿意嫁给你。”
“真的?”他的眼睛一瞬间充满了光彩,显得无比的夺目。
“让我再想想……除了戒指和婚纱,最好蜜月能去巴厘岛,住的房子能有院子可以养狗。其他等想到了,我再告诉你。”
他终于有了笑意,表情也开始生动。这几句话意义重大,决定了两人的将来。他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就在他还想确定自己是不是被揍得不太清醒,大门却被强行打开了。
一群穿着特殊制服的人冲进来。为首的人拿出一张拘捕令宣告道:“现在以间谍罪逮捕你,周乔。”
波卡是认识这些为他父亲卖命的官方人物的。他的父亲终究还是用了最极端的方式来对付周乔。他心中有无限的失望,随即挡在周乔面前对他们道:“周乔享有外交豁免权,你们没有权利拘捕她!”
“间谍罪不适用于外交豁免权,我们依法办事。如果你妨碍公务,我们也有权拘捕你。”
周乔听了,急忙拉住激动的波卡劝道:“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既然来的人光明正大,如果反抗倒显得我们理亏。现在要是起冲突,你怎么来救我呢?”
“我不会让你再从我面前被人强行带走。上一次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但这一次我不会罢休!”
周乔见他倔强起来很可能会跟这群人对着干。加上他今天反常到跟别人干架,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都无法预估。若是牵涉到了人命,她便真的将他的前途毁了。于是,周乔毫不犹豫地说:“你难道要我顶着莫须有的罪名逃亡,你忍心吗?你还是孩子吗,多少成熟一点好不好?”
接着,他像是被长辈训斥的孩子一样,用难过的眼神看着她,不说话也不松手。周乔想,他大概见识到女人的反复无常了。前一刻还在说结婚,后一刻就嫌他幼稚。
那些穿制服的却是容不得他们在这里打情骂俏,上去几个人就要将他们分开。但那手攥得太紧,紧得周乔都觉得快被扯得骨折了,但却仍然没有松开的迹象。他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看着,看着,就像有了死的觉悟。手仿佛凝固在了她的手上,要分开除非用锯子锯。
这样的反抗换来的便是电棒的殴打。即使他身份特殊,那通了电的棒子仍旧砸在了他身上。这是巴尔沃特亲自授命。如果逮捕过程出现阻碍,可以用一切方式达成目的。
周乔想到波卡并非巴尔沃特的亲生儿子,只怕这些人会真的下重手,刚想大喊一声“住手”却见血顺着波卡的额头流了下来,接着是他的鼻子和嘴。那曾经美丽到晕眩的脸孔沾着血,像在脸上画着曼殊罗莎。他仍旧这么看着她,带着委屈和倔强,完全没自觉血腥味的蔓延。
“波卡,波卡……”她喊了,却发现自己是带着哭腔。
原来她也是会被惹哭的,不是铁石做的。波卡微微笑了笑,终于把手松了,说:“戒指和婚纱,我准备好了就去找你。到时候,你可不能耍赖了……”
第61章
没做任何反抗,周乔便被拷上手铐带走了。她倒是不曾想过自己能被安上间谍罪这么大的名头。要是媒体报道出去,那简直就成了臭名昭彰的代表人物,被记入娱乐圈史册都说不定。想到这里,她突然忍不住笑,害得拷她上车的人都惊了一惊。
由于她是由官方文件签署逮捕的嫌疑犯,押解她的囚车都是防弹材质,基本不需要担心暗杀或是私刑。周乔在囚车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脸色如常地等着吃牢饭。她原以为她的逮捕至少会引起当地媒体的关注。但一路上,连个记者的影子都没有,不免诡异了几分。
周乔不知,这个消息成了巴尔沃特的筹码。在她被捕后一个小时,他便准备亲自打电话给自己儿子。他的条件很简单,如果波卡不放弃这个女人,那周乔只能等着身败名裂。无论这个罪名是不是莫须有,她都将星路黯淡无光,终生遭受白眼。无疑地,巴尔沃特是情感战术上的高手。想要拆散一对痴情的恋人,那就必须用毁掉另一个人作为条件来谈判。
但完美的计划总有疏漏。巴尔沃特没有想到,自己派去抓捕周乔的手下会将他的儿子送入医院。那些人原本没有想过会下这么狠的手,只是当时的情况焦灼,再加上波卡之前打架受了伤,因而这几下下去,后果比想象的严重。
当载着周乔的囚车渐渐离去,波卡就那样带着血倒在了大街上。血慢慢散开,在地面上晕染成了血花。这一时刻,已经远去的周乔还在等待宣判的命运。她在想,如果波卡拿着戒指出现在她面前,该会怎样美好的画面。
囚车一直开到了看守所。周乔被当成重点嫌疑犯关进了单人牢房。没有人提审她,也没有人问她任何问题。她被丢进了一个角落便再没了外界的音信。
这种时候,她觉得至少该善待自己,因而没做出绝食或是自虐的行为,只是安静地等待一个争取自由的契机。今天的报纸她买过一份。整张报纸几乎都在讨论后天大选的结果。在这最为关键的冲刺阶段,周乔这个不安定因素都会是未来领导者要控制的对象。
周乔推测是沃利准备亲自前来Z国的消息惊动了高层。因而她这个知道Z国机密的不受欢迎分子必须尽快被控制起来,以防走漏消息。这就解释了她被逮捕却没有任何提审的原因。他们是要拖,至少拖到后天大选完毕。到时候,珍兽暴走这种类似生化危机的消息就由新任领导者全权解决处理,不再会对大选造成重大影响。
周乔躺在一张简陋的单人床上把这些都想得明白透彻了,便也觉得没什么可恐惧的。只是她的心怎么会一直隐隐发疼?
晕倒后的波卡无疑被人第一时间送去了最近的医院。作为外科主治医师的德琳第一时间赶到。抢救,输血,手术,她每天在鲜血淋漓的手术台上操刀,今日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紧急手术结束后,她洗净了手,回到办公室给杰克教授打了个电话。她说:“杰克,上次你说的提议我答应。Z国开始不适合你我了,换到联合国工作其实也不错。”
打完电话,她像累瘫了似的跌坐在椅子上犹自发愣。办公室的门却不消停地被人撞开。打着石膏的卡尔冲进来就问:“那家伙怎么样了?”
“你看见我这么悠闲地坐着,你说怎么样了?”德琳正愁没发泄的地方。赶上个炮灰前来送死,她也就不客气了。
正要开始发狠,卡尔先丢过来一个炸弹说:“听说周乔被逮捕了。是不是你泄密?”
察觉到波卡异常的人除了卡尔,便是这位德琳医生。他们的敏感源于多年的相处。虽然都没有足够的证据,但两人都十分肯定能够让波卡异常的人只有那个女人。
在这短短半天中造成了这样大的变故,卡尔有理由怀疑是德琳泄露这个秘密。毕竟德琳厌恶周乔比他更甚。
德琳却斩钉截铁地说:“泄密这种事我不屑。周乔那个女人我更加不在乎。随他们要不要学罗密欧与朱丽叶,跟我无关!”
卡尔虽对德琳这个火爆女人有很大的成见,但却是知道她是那种敢作敢当的人。既然她说没有,那很可能事实就是如此。这种信任亦来自常年在封闭环境中的相互扶持。
排除了这个嫌疑,卡尔知道剩下的可疑人物只有一个。即便他不想承认,但妃确实有足够的理由选择这样做。
从德琳的炮火下逃难似的离开,卡尔迅速跑去波卡的病房确认了一眼。虽然那满头的绷带看起来有些让人心惊,卡尔倒是很相信德琳的技术,也相信这个被打成这样的人很快会为了他的女人振作起来。
站在这个国家最为微妙的时刻,站在这段匪夷所思的恋情面前,卡尔觉得自己有义务做些什么。他随即去了妃的病房。
当打开门的时候,令人意外的是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访客。来的人是拉伯。他是个很能说笑话的人,时常来给妃解闷。卡尔对他点头,引来他一声大笑:“卡尔,听说你为情所困,想不到这么惨烈。”
卡尔白了他一眼,道:“拉伯,你不能说点好听点的?”
“没办法。人人都传你和Lin为了争夺妃大打出手。只有我站在你这边,认定你是为了Lin移情别恋吃醋。妃似乎都认定这点,是不是?”
妃捂着嘴,笑眯眯地点头。卡尔气红了脸,大喊一声:“滚!”
拉伯的玩笑适可而止。为了让妃清静些,他很快便告辞离开了。直到确定拉伯离开,病房里剩下两个人时,卡尔突然问:“拉伯什么时候来的?”
“一大早,在这里陪我好一会儿了。怎么了?”
卡尔看着她的眼睛,慎重地问:“昨天周乔来过,对吗?你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过谁?”
“没有!”她用力摇头,说,“你这么问,是不是周周出事了?”
“你放心。那女人后台硬得很,就算出了什么事估计明天就有救兵来救她,轮不到我们担心。”
“那Lin呢?周周要是出事,他肯定会难过死的。”
卡尔突然感到自己有些愚蠢。妃是知道的,伤害了周乔便是伤害了波卡。为了打击情敌而告密吗,那所谓的爱哪里会有这么自私?
第62章
当太阳落下山头,黑夜再次降临,妃有预感,这将是一个艰难的夜晚。无论清醒的,混沌的,悲哀的,得意的人,都会在这个夜晚面临无与伦比的煎熬。
做出了这个觉悟后,妃拔下了静脉的针管,对默默陪了她一下午的卡尔说:“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她难得可以这样清醒一天,毫无倦意,心底澄澈清明。卡尔看着她异常红润的脸色,心中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恐慌。他开始后悔把波卡和周乔的遭遇告诉她听。这些事原本都与她无关。可她的表情中却浮现着深深的负罪感。
他问:“妃,你要做什么?”
“卡尔,你都不觉得奇怪吗,今天看护都没有来。陪着我的人只有你。”
卡尔这才警觉那个一直如影随形的看护今日却不见踪影。于是,泄密者不言而喻。想来在周乔出现在这个病房的时刻,也唯有那个看护是不知底细的人。他有可能一直就是个眼线,抑或是偶然间想发一笔横财。一旦周乔的行踪暴露,他怕波卡找上门报复,消声灭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但现在,这个告密者是谁已经无所谓了。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完成。妃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头脑可以如此的轻松灵活。她说:“卡尔,带我去找啾啾。我想我知道它在哪里。只要找到了它,我们就能救很多人。”
“难道你要出院?没有人会同意你出院的!”
“那就偷偷地……”
“不行,绝对不行!”
“卡尔,我就求你一次,就这么一次。别让我就这样遗憾地死在病床上,好不好?”
卡尔很想拒绝,却仍旧不敢对她说不。他在想,如果是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会选择怎么度过余下的那一点时间?是安逸地等待死神的来临,还是更加勇敢一些?妃是勇敢的,甚至胜过了自己。所以,他没有理由拒绝。
就在妃计划着如何找寻啾啾的同时,狱中的周乔却有了访客。来的人令她十分意外,竟是那个像熊一样高大壮硕的拉伯。他们的见面是非正式的,因而不需要像犯人会见家属那样隔着一道玻璃讲话。会见的地点是个封闭的小房间,类似审讯室,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周乔戴着手铐被人押解到房间按在椅子上,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中看到拉伯的脸,便打招呼道:“嗨,拉伯,好久不见。你怎么来看我了?”
“小姑娘,你精神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