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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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宫记-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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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她去太后那儿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男人的心啊,一旦撒丫子跑了,想追回来就难了。皇帝眼看是对沈知薇上了心,就算再防着也没用。后宫之内哪个女人不是皇帝的,你不想让他睡也不成。还是得想别的法子才好。

    上一回借着傅玉和的婚事她小小的安排了一下,利用蒋三少奶奶从中做梗,本想往沈知薇头上抹一把黑。没成想皇帝居然不信,为了保她竟不惜与太后母子闹翻,反倒让那沈知薇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良妃便满心郁闷,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那一边安阳公主还在拉着知薇说家常:“我还当你去了老祖宗那边,你怎么上这儿来了。是来办事儿还是往后就待这里了?”

    “回公主的话,奴婢现在在养心殿当差。”

    “哟,那你倒是升发了,我得恭喜你。”说着安阳从皇帝怀里挣脱,学着底下人的样子朝知薇一拱手,就跟个女公子似的。

    这可把知薇唬着了,赶紧伸手扶她:“不敢当不敢当,奴婢怎能受公主的礼,这可折煞我了。”

    “无妨,我觉得你挺顺眼的。”安阳笑得两眼眯眯,没有一点少女的矜持。

    皇帝从前觉得她这性子太跳脱,有点不服管教的样子。但现在一看活泼也有活泼的好处。毕竟还是孩子,弄得老气横秋的显得苦相。

    而且她喜欢知薇,这一点让皇帝很满意。沈知薇这个人大大咧咧没什么头脑,说白了有点傻呼呼的。她在宫里没有背景没有根基,连交个朋友都不会。虽有自己护着她,难免有看顾不到的地方。

    若她能得安阳青眼,将来出了什么事儿也能多个帮她的人。有些事情皇帝出面难免不好看,像是这一次强行抢在太后前头将她要到身边来,多少伤了母子情分。若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可让安阳出手,小孩子冲老太太撒个娇打个滚儿的,事情就算办成了。好过大家撒破脸伤感情。

    他们都是主子,知薇却是奴才。主子们为了她吵翻天,最后倒霉的还是她这个当奴才的。

    皇帝拍拍安阳的肩膀,一脸慈爱道:“你这样子跟谁学的,书念得不好,倒学了一身男儿气,改天朕带你骑马去。”

    “若说骑马再好不过啦。父皇能不能跟先生说说,减我一点功课,每日习字写得我手疼。”

    “马可以教你骑,但功课也不能缓。你这些日子书念得如何,朕得去问问你们先生,若知道你有偷懒,回头……”

    “哎呀,腊八喝粥的日子,父皇尽吓唬小孩子。”

    安阳一听念书头都大,立马去拉知薇的手:“咱们出去逛逛吧,听说你给父皇弄了个小花园,你带我去看看呗。”

    顺便可以逃开皇帝的唠叨,安阳恨不得立马就走。

    知薇也不想在这儿当电灯泡。良妃显然是来跟皇帝培养感情的,带了公主来是为了自然一些。他们是夫妻,今儿过节理应说说话。她一个奴才杵在那儿算什么,回头非让良妃的眼刀给割了不可。

    于是她顺水推舟,接了公主的话头:“奴婢在前头给您领路,您慢着点儿。”

    安阳哪里慢得下来,一听她同意了拉着她的手便往外走去。因走得太快,跨台阶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连知薇一同拉着摔倒在地。

    皇帝在后面看得直摇头,冲良妃道:“这孩子的性子,当真是养刁了。”

    良妃立马自我请罪:“是臣妾不好,没能教好公主。”

    “不关你的事儿,她就是那样的性子。说到底还是朕宠出来的。想她年幼丧母身世可怜,不由就多疼了她一点。安宁这些日子如何,还是那般文静不说话儿?”

    良妃走到皇帝身边,在下首的椅子里坐了:“还是那个样儿。爱看书,老爱跟着安阳学习字。”

    “她年纪还小,你让她别太累着。她向来身子骨弱,诗书一事儿不急,往后慢慢教。”

    皇帝这话本是好意,安宁不比安阳,因早产的缘故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却生性好强事事不愿落人后。皇帝担心她这么下去会弄坏身子,所以才让良妃劝着点。

    可这话听在良妃耳朵里却是另一番理解。她一直有个心结,觉得皇帝偏爱安阳,只因她是先皇后所出,身份上便比旁人尊贵一些。像方才他们父女对话,皇帝于安阳的功课很是看紧,将她如皇子一般教导。还说要带她去骑马儿。他可从未对安宁说过这样的话。

    皇后的女儿就要文武双全,而她生的安宁呢,只要在屋里待着养好身子就行了,旁的什么也不用学。将来待两人长大,便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良妃甚至都能预见到,两个女儿往后的夫婿都会有极大的差别。安阳定是要好好挑的,她又占了长女的先机,什么好人家都先紧着她。待轮到自己的女儿,就是些挑剩下的了。

    想到这里良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把似的,对皇帝不免生出几分怨恨来。也对安阳这个女儿生出一丝不满来。

    到底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再怎么亲也亲不过自个儿生的。

    外头安阳走在夕阳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知薇见状便问她:“公主可是觉得冷?”

    “嗯,可能是吹了风。不过一阵儿的事,这会儿已经好了。知薇我问你,你方才在我父皇跟前做什么哪?”

    小孩子问话都很直接,直接到知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想了想道:“奴婢当时正侍候万岁爷用粥呢。”

    “父皇喝了吗?”

    “喝了大半碗。”

    “真奇怪。父皇原先不爱喝这东西的。往年同他一道喝,他总推给我,今儿这是怎么了,竟喝了大半碗。”

    知薇想起刚才他把那碗粥推给自己的样子,看起来他当真不大喜欢。男人都这样,甜的东西尝的不多,嗜甜如命的少。上回他们去五味斋吃东西,最后那几碗甜糕也都是她给消灭的,倒把她给吃撑了。

    一回忆起那天的光景就忍不住想起他把自己逼到墙角的情景,继而又想到方才他替自己伸手擦嘴边粥渍的样子。他怎么跟妖精似的,尽干些让她无所适从的事儿。

    旁边安阳还在嘀咕自个的事儿,她突然拉拉知薇的衣袖,小声道:“过几日是我生辰,你得送我礼才是。”

    知薇一愣:“奴婢能有什么东西给公主的?”她全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公主肯定看不上。

    “不用太贵重,那些父皇会给。给点新奇的小东西吧。”

    “公主想要什么,回头奴婢准备准备。”

    安阳歪着脑袋:“想不好。这样吧,你带我去你屋,我自个儿找找。有好东西我就拿走了。”

    那怎么行!知薇立马回绝:“奴婢那里怎么能带公主去,这不合适。回头皇上该怪我了。”

    “没事儿,有我在你怕什么。”

    “可是公主,奴婢那屋乱得很。”

    “看你这样儿也不像是屋子乱的人。怎么,公主说的话不管用哪。”

    这是拿大帽子压她了,知薇没办法,只得顺着她的性子带着她去了。

    ………

    这个时间宫女们大多在忙自己的差事,住处一片安静。

    安阳头一回来宫女住的地方很是新奇,睁着两只眼睛四处看不停。知薇把她领到自己的房间前,先敲了敲门,确定雪容不在里面后,才小心翼翼将门推开。

    “公主请,里面太小,您别介意。”

    两人一间,空间确实不大。不过雪容是个很会收拾的人,放在现在就是个有点小资情调的人。所以小小的屋子让她收拾地利落又整洁,让知薇大大松一口气。

    安阳人虽小派头挺大,走在前头跨进屋里,一进门就催促知薇把自己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有什么新奇小物,拿出来让我瞧瞧。若看中了,我拿这块玉佩和你换。这是前一阵儿父皇赏赐给我的,你可喜欢。”

    上好的羊脂玉佩,知薇再眼瞎也能看出其名贵。她哪里敢收,只得笑着回绝:“奴婢这里的东西都不值钱,公主看上什么便拿去吧。”

    说着她拿出妆奁,搁在公主面前让她挑。那里面几乎是她全部的家当,有些是入宫前带进来的,有些是后来赏赐的。知薇不懂玉石,光看做工觉得还行。但她觉得公主肯定瞧不上。她随便拿出来的一块玉大约都比这一箱来得值钱,她又怎么会看得上她的首饰。

    果然安阳打开挑了几下,就显得了无兴趣。她冲知薇解释:“这些东西我满屋子都是,没什么新奇的,你还有点别的没有?”

    “别的奴婢真没有了。这里的东西都难登大雅之堂,入不了公主眼的。”

    安阳还是小孩儿心性,对着曾经给她抓兔子的知薇,也摆不出公主的谱儿来。她就这么趴在小几上,眼睛嘀溜溜地往四周转。都说民间有很多东西比宫里好玩多了,知薇既是民间来的,肯定有新奇的东西。只是不肯给自己看罢了。

    她这么巡视着,目光突然就落到了知薇的床头上。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是清一色的深色系,枕头上绣着淡雅的小花,下面隐隐压着点东西。

    安阳眼前一亮,往那儿一指:“那是什么?”

    知薇回头一看,也忘了那东西是啥。走过来抽出来一看,才发现是柄团扇。这不是一般的扇子,当初就是用它戳了某个无名氏的手背。每每看到这扇子上绣的流氓兔,她就会想起那个男人来。

    怎么偏偏叫公主给瞧见了。如今已是入冬的天气,扇子早就都收起来了。这一柄有点特别,前儿夜里她睡着觉,大约是被子盖多了,竟有些出汗。黑暗里胡乱摸了把扇子过来扇两下,随即就塞到了枕头底下。

    打死她也料不到,公主一时玩兴大意,纡尊降贵到她的“茅舍”里来,倒让她给瞧见了。

    她把扇子递给公主,赔笑道:“一把扇子,不值当什么,您必定看不上眼。”

    扇子安阳见得多了,确实看不上眼。可这扇子不一样,它那上面绣的东西她没见过。当下便好奇起来,接过来仔细瞧了又瞧,眉头紧紧皱着:“这是什么,胖成这样。”

    知薇很想翻白眼,看来这扇子早就该毁了。每次别人一看到,必然对这两只兔子感兴趣。当真是个惹祸的东西。

    可公主问了她不能不答,只能轻声道:“是……兔子。”

    “兔子?”安阳又仔细看了看,表情有些不置信,“本不觉得像,你一说当真像兔子。你还真是个妙人,这是你绣的?”

    “是。”

    “怎么想着绣这么两只胖兔子?”

    “奴婢一时兴起,随便绣的,公主别见笑。”

    安阳年纪小正是贪玩的时候,成年女人那些个一本正经的东西她并不感兴趣。像良妃平日里教她的女工书画什么的,都是正统一板一眼的东西。她虽然用心学,并不真心喜欢。

    倒是知薇绣的这两只兔子让她觉得十分有趣,想起养的那些个肥肥的胖兔子,仔细看看还真有像,那趴着休息时把肉挤成一团的模样,可不就是胖成这样嘛。

    这扇子虽用料不贵,却深得她心。于是她冲知薇一扬手:“把这个给我成吗?”

    这么把破扇子公主也看得上眼。知薇简直无语,她要就给她吧,就当哄小孩儿了。

    于是安阳公主离开的时候满脸笑意,连皇帝那里的腊八粥都忘了喝,捧着扇子心满意足回去了。

    她进门的时候前呼后拥,一脸喜气洋洋,正巧落在出来迎接良妃的安宁公主眼里,对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敛去了。

    安宁并不知道安阳不是自己的亲姐姐。自小到大她最羡慕的便是这个姐姐,母妃待她最好,无论什么时候她屋里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赏赐也是最多的。本以为弟弟出生之后,母妃对她的关心会少许多。却不料封贵妃的旨意一来,母妃就忙着给姐姐裁新衣打首饰。

    虽说这些她都有,可无论是裁衣裳用的料子,还是打首饰用的宝石,她都是次一等的。她们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吗,为什么她和姐姐永远有这么大的差别。

    安宁哪里知道,她的这个姐姐是皇后所出,正儿八经的嫡长女,和她一个庶出自然有天壤之别。按照安阳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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