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姐。”蔷薇妈妈终于哭倒在龚母怀里。
“亲家。”龚母搂紧了蔷薇妈妈。两位母亲此刻相似的忧伤对碰在一起,看得夏小雨悲痛难忍。
“奶奶。”紫风一直跟着奶奶情深似母,看着奶奶流泪悲伤,他也一下子害怕起来也扑倒在她身上。
夏小雨泪眼连连,离世的人虽然跟她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但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轻如鸿毛般散入尘埃,生命的脆弱带给人的悲伤犹如一根细针垂刺直入天庭,那种痛是深入到灵魂深处的。
她过去俯身下去扶起两位受伤的母亲,心疼地说:“阿姨,你们保重啊”。
蔷薇舅舅看守了一夜,此刻已经暂回公司了,他还不知道外甥女的死亡,蔷薇的舅妈还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蔷薇妈妈的其它亲戚们昨晚也都陆续地回去了。在这关键的时候人丁的单薄让蔷薇妈妈承担无力、再加上蔷啸虎的出事让她心力衰竭,她无力的低低的抽泣释放着中年丧女的悲痛。
龚青阳一直昏迷不醒,车祸除了造成他的头皮三公分的外伤、口鼻出血外还对他的大脑内部也造成了损伤,颅内出血,但是幸运的是脉搏、心率、温度都稳定正常,可是让人等待的是他的昏迷。
夏小雨和龚母扶着蔷薇妈妈,安慰着她。
待亲戚们接走了蔷薇妈妈后,龚母才从方才的悲伤中出来,想到了自己的儿子青阳。龚青阳的昏迷,龚母一直陪护左右,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经过一夜的消耗此刻已是疲惫至极、心力交瘁了。
“阿姨,你别担心,青阳大哥会好起来的。”夏小雨轻轻地抚着她的胳膊,一手拉着小雨坐在长廊的凳子上坐着。
龚母抬头看着夏小雨,默默地点了点头。
“阿姨,今天晚上我来陪你。”夏小雨看着她的疲惫,心里有着太多的不忍。
“不用了,你学校里还要上课,我能行。”龚母倔强的脾气现在还在坚守着,这生活的磨难硬是没有压垮她,自从青月的死以来,她的骨头里充满了对生活的顽强。
“阿姨,我不想让你再受一点苦了。”夏小雨深情地望着她,想着先前她对她的种种爱护。
“可是,我不能耽误你啊。你还要考研还要找工作。”龚母拍拍坐在她旁边的小雨,眼睛空洞地平视着前方的白瓷墙壁。
“你不是早想让我做你女儿吗,做女儿的为母亲分担是应该的呀。”夏小雨再次得肯求她。
龚母不再说话了,眼里噙着泪花要滚落下来。
“我跟老家娘说了,她和爹都同意着呢,也高兴呢。他们让我多陪陪你。”夏小雨跟她亲昵地说。
龚母眼里不能承受泪之重,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
夏小雨用右手温存地轻轻地擦去她的泪珠,低低的叫了一声:“妈。”
“孩子。”龚母一下子悲喜交加,抱住了夏小雨和紫风。
对于龚母要认夏小雨做干女儿一事,夏小雨一直没有时间跟老家的母亲解释,或者说一直没想好怎么解释,一来怕她担心、二来怕自己解释不好,索性就一直拖着。此次这一相认,完全是心疼龚母、又加上她对自己一直以来一片真心,情急之下油然而出的决定。
病房里,龚青阳头上缠着纱布,静静地像睡着了一样。
夏小雨安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张平静的脸庞,距离是这么近但是感觉却又那么遥远,她内心在默默地祈祷着,希望他能在一个瞬间醒来,带着淡淡的忧郁的笑容。
龚母进来了,说准备把紫风暂时地送到他姥爷、姥姥那儿,可以减轻一些负担,巧的是紫风的大舅舅要从美国回来了。
从龚母嘴里得知,这个大舅舅叫肖文涛,比龚青阳大两岁,当初去美国留学本来是准备在美国定居了,和同行的中国同学结婚了,可婚后不到两年就离婚了,现在已是年轻有为的高级设计师,在国外听说研究的是建筑设计什么的。这一次回来就不准备再回去了。
这样夏小雨给紫风上的课就暂时地告一段落。
这一段时间实在是太突然了,她都很没心思去忙看书考研的事情了,紫风一送走,龚母的担子也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夏小雨想陪她守这第二个忧心的夜晚。
她发短信给夏春萌借口说有个同学车祸了,她需要和其它同学过去一下,晚上会回来很晚可能就不过去她那儿了。
夏春萌还没回到原来的研究生院校,她这次又是回来相亲了。从第一次相亲开始,她就走上了相亲这条不归路。这一次是亲戚余局长给介绍的,男方是一个搞科研的电子工程师。
她本来想和夏小雨这个晚上一起去见那个相亲的男的,但是夏小雨来不了了。她只能打电话找她曾经工作的同事海霞,她想还是早点预约一下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就她自己一个人尴尬去见那男的。
她选择了一个离下班还有半小时的时间给海霞打电话,她知道那是她们比较清闲的时刻,通常都是聊着聊着就下班了的时段。
再说海霞,夏春萌觉得她对她的感情也不赖。
当初,海霞结婚的时候她出了四百,海霞生孩子的时候她又给了四百,这种本来就感情好再加上用金钱维系起来的感情应该比一般的感情来的更为牢固。夏春萌对请海霞一起来这事很有把握。
她为什么要请海霞一起来相亲作伴呢?
她一听说男方是电子工程师,心里就一咯噔。这种行业的特性决定了人的性格特征,她是个害怕冷场的人,她又不是一个特能热场的人她害怕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太冷场了,所以把活泼大方的海霞叫了一起来,万一男方确实可观还可以到时候能撮合一下。
当晚,海霞提前了四十分钟来见夏春萌,一见面的调皮热乎劲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一张逢人便笑的圆脸活脱脱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女大学生。
鉴于上次相亲吃火锅的尴尬,这次他们约会的地点按照海霞的意思选了一个中式的包厢,她们这种年纪相亲很多不愿意去那种假模假式的咖啡厅什么的,似乎风景都看透的年纪厌倦一切做作,不过人为的少了很多浪漫。
男方虽然年龄偏大一些但温文尔雅,西裤笔直、衬衫笔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味。第一眼,夏春萌就看着很喜欢,脸上的悦色暴露出她内心的小秘密。
席间,她竟是由于太过于喜欢,而显得忸怩羞涩。
整个一吃饭过程就听着海霞跟他你一句我一句不停的一来二往的欢快聊着,夏春萌觉得根本就插不上一句话,偶尔插上一句话也被他们的话题掩埋了,她心里有点小恨意,对海霞。
女人是种奇怪的动物,女人之间的友谊比起男人来是最可笑的。
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可以用生命去实践,但是女人就不同了,一件花衣裳就可能扼杀了一段友谊,女人之间的攀比较劲一直会持续到死,今天还亲热无间,明天就可能因为一些微妙的较劲而如陌路仇人。
夏春萌整顿饭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但是一手造成这种尴尬境地的只有一个愚蠢之人,那就是她自己。
她本来是想让海霞来做绿叶的,没想到她竟然花枝乱颤。这让她很不爽,她没有表现出来,像看戏一样把这一场饭局当成一场耍猴的游戏,而她就是那一只被自己耍的猴子。
晚上回来,她收到了余局长的短信:跟你一起吃饭去的是什么人?
“海霞啊,你见过的。”夏春萌回到,海霞也是一个标准的关系户,他肯定是知道的。
“那电子工程师相上了海霞。”余局长为她的愚蠢显然很生气,不再多发一条短信。
“怎么可能?她都是一个四岁男孩的妈了,怎么可能。”夏春萌心里很是不甘心,但是一抬头,床头大镜子中自己的一张长脸由于长期的压抑变得苍老了很多,她还能怪谁。
这一次,她得到了一条血的教训:相亲不能带比自己漂亮优秀的女人。
夏春萌是个善于总结的女人,但是人生是个极大的变数,有时候总结的招数根本不适合下一个突然的情况,世界上从没有以不变应万变的好事,即使可以应上了那也是事先安排了变的对策。她总结的东西总是滞后于自己面对的事情,她觉得自己骨子里就是一个多么单纯、善良的女人,她就是想找一个男人,跟唐处长划清界限,然后好好的给他生一个孩子,对他好。这种念头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强烈。
夏春萌失眠了,她耿耿于怀的是她输给了一个四岁孩子的妈。
夏小雨也没有睡觉,她轮替着和龚母看着龚青阳,她不敢放松对他的看视。龚青阳像睡了一个长长的觉,懒懒地不想醒来。
这个宁静的夜,在有些人的睡梦里、在有些人的清醒中幻化。
作者有话要说:鞭策我吧呜呜
肖文涛回国
肖文涛是带着一身的伤痛从美国回来了。
他虽然个子不高,但是170cm的身高配上精神的板寸发型、干净的面庞,黑色的衬衫和牛仔裤,根本看不出是一个已婚人士。外加美国自由的空气和本身艺术的熏陶,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多了一些洒脱,和国内那些所谓的搞艺术的长发男人相比更多了一份本真,少了做作。
对于肖文涛而言,结婚就像上天给他干渴的生活送来的一个大西瓜,而离婚就像自己的一把水果刀在切西瓜时不小心划到了手而留下的伤口,伤口总会疼痛但是伤口也总会愈合,除非他自己总是撕扯着不想让它愈合,通常而言伤口都会很快的自动愈合。
他不是个自虐的人,他喜欢追求快乐。
他早知道妹妹的遭遇,又加上自己这次婚姻的失败更加坚定了回国定居的念头。这次回来正巧又遇上龚青阳和蔷薇结婚的车祸,他们商量把把紫风带过来暂住一段时间,这让龚母感到很欣慰。
孩子到底是孩子,见到了舅舅起初还是很生分但是一天玩下来就熟络了很多。虽然紫风跟大舅在一起玩的很开心,但是孩子就像小宠物一样,跟谁久了心里就会粘着谁,想着谁,所以这个小家伙心里还时不时地惦想着叔叔龚青阳。对于肖文涛而言,紫风的到来加速了他伤口的愈合,童真童趣吹散了他异国的烦恼。
肖文涛带着紫风去医院。
紫风一到医院就跑到奶奶那去,夏小雨陪着龚母还是没有回去。
看着小叔还是没有醒过来,孩子一声不吭,沉默着。
龚母看见肖文涛,知道这是儿媳肖宛如刚回国的哥哥,紫风的大舅舅。当初宛如和青月结婚的时候,文涛还来参加的婚礼,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一见还是没有变多少。她心里一阵暖意,客气地从伤感里挤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跟他打招呼,夏小雨也朝着他客气地淡淡一笑。
“阿姨,青阳的伤没事吧。”肖文涛话语中满含着关切。
“一直没醒,都两天了。颅内出血,已经动了手术。”龚母忧心忡忡地说。
“不要太担心了,阿姨,放宽心一切会好起来的。”肖文涛安慰她道。
“我知道,有时候啊,真的是得听天意。”龚母说到这儿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对命运的愤恨,她和老龚一辈子坎坷多少年,风风雨雨的本以为可以安度晚年了,可是祸不单行,一件接着一件的像冰雹一样袭来。
这个时候大家都不说话了。肖文涛起身,走开,去给他们倒一些开水。
夏小雨握着龚母的手,紫风偎依在她面前,他们一起等待着一个未知。
在这个沉默的空隙里,龚母的手机响起,她一阵惊醒。
电话是青龙山打来的,她走开接了。
夏小雨和紫风还在外面坐着,肖文涛端着水回来了。
他朝着她笑笑,给她递上了一纸杯温纯净水。
“谢谢啊。”夏小雨笑笑,接了。
肖文涛顺势地坐下来了,转过脸跟夏小雨说:“我是紫风的大舅,这次刚回来。你是?以前好像没有见过。”
夏小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一下子有点窘迫。
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紫风双脚半空坐着,趴在她腿上调皮地说:“她是我的夏老师,不过奶奶已经认了干女儿,现在也是我们家人了。”接着抬头看夏小雨晃着她的腿说:“你说是不是啊,夏老师。”
夏小雨点头微笑。
“你是做老师的啊?”肖文涛又重复了一下。
“我只是紫风的家庭教师,现在还没大学毕业。”夏小雨不好意思地说。
“学什么专业?”他问。
“美术教育。”她答。
“半个同行,我是学建筑设计的。”他说话总是干脆而利索,不带一丝泥水。
“哦。”她朝他笑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话题。
“我现在在西雅建筑设计集团工作,这是我的名片,毕业了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