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娅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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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娅的青春-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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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俗呃醋呷ィ幸桓龌固房戳怂谎郏运拇橙氩⒉幌缘镁拧L欤馐窃趺椿厥拢克哪宰右幌裸铝恕D鞘撬谝淮慰吹匠赡昴腥说�*,他们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偏巧有一个转过身正对着她,肆无忌惮地对着她。她差点晕过去,那是怎样一具毛绒绒黑漆漆的身体,那是怎样一团乱糟糟的黑色。她惊叫一声,转身就跑。水泥地板布满水渍,太滑了,她跑得太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结结实实摔了个跟头。膝盖碰破了,渗出血丝。脚崴了,一阵钻心的疼痛。几个正在换衣服的男人被这个误闯进来的小姑娘逗乐了,他们发出欢快的笑声,有一个还说,别跑,我们又不会吃了你。有一个则好心走到她面前,弯腰想去扶起她,却被她惊慌地一把推开。那男人自嘲道,哎哟,这才是剜草喂瞎驴,不识好人心。旁边的人一阵轰笑。

  苏娅咬咬牙,她不敢再看他们一眼。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出了这间可怖的更衣室。

  贾方方大惊小怪问她怎么了,她生气地白了贾方方一眼,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她觉得自己的脸,在这个倒霉的下午,全都丢尽了。这个该死的游泳池,她笃定自己再也不会来了。形单影只的贾方方又去过几次,热情没有持续多久,也随之减弱。再后来,游泳池淹死两个孩子,学校勒令没有家长陪同,学生不许私自去游泳。苏娅和贾方方都没有来得及爱上这项运动,就齐齐抛弃了它。直到现在,苏娅仍然没有不会游泳。

  在苏娅整个青春期的记忆里,只要提到男人,她的眼前就会闪过一团毛绒绒乱糟糟的黑色。她想不明白男人的身体怎么那么丑陋,不堪入目。在她眼里,所有男人都幻化成了那团糟糕的黑色。最令她痛苦的是,回到家里,面对苏曼,她也会不由得把他与那团糟糕的黑色联系起来。还有更要命的,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一见到成年男人,她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瞟向他们的下半身。她为此而羞耻,沮丧,为了纠正这个毛病,她强迫自己盯着男人的脸看,她盯着他们的脸,盯着他们的眼睛,然而,没用,即使盯着他们的脸,盯着他们的眼睛,她的眼前也是一团乱糟糟的黑色。

  苏娅被这件事折磨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先是胸脯变得饱满了,鼓鼓的,像呼之欲出的小肉鸽。她不喜欢这样,她穿紧身内衣,把它们勒得紧紧的。她怀念从前扁平的胸部,这鼓鼓的山包一样的肉馒头加重了她的羞耻感。只有当她看到胸部更加丰满的女生时,她的羞耻心才会减轻,仿佛找到了替罪羊。她细心观察贾方方,发现贾方方的胸部同她是一样的,这让她欣慰。她既不喜欢贾方方的胸部比她小,也不喜欢她的胸部比自己的大。她们是亲密的战友,凡事应该保持一致,这件事也不例外。接着,她发现自己的私部长出了黑色的体毛,她觉得它们的样子丑陋极了,她细心地用剪刀剪掉。可是,没办法,隔一段时间,它们还是执拗地生出来。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与它们斗争。然而,她斗不过它们,反复的修剪之后,它们竟然越发茂盛了。最后,她只好屈辱地投降。有时候,她看着贾方方,心想,我知道你的秘密,你和我是一样的。我有那些丑陋的体毛,你也有。她联想到男人,是啊,女人都这么丑陋,何况男人呢。原谅他们吧,她终于从那团乱糟糟的黑色中解脱出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3)遭遇擗花贼
有一段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贾方方和苏娅的两家大人之间产生了罅隙,话里话外开始阻止两个人一起厮混。

  徐静雅对苏娅说:“近朱者赤,近墨色黑,你以后要尽量和班里的好学生一起玩。”

  “好学生,谁是好学生?”

  “成绩优秀的学生。”

  “你是说优等生吧,优等生不和我玩,她们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她们。”苏娅可不是乖乖女,一开口全是刺。

  楼下正好传来贾方方的喊声:“苏娅,苏娅,快点下来。”不等苏娅回应,徐静雅便趴到窗口朝下说:“苏娅做功课呢,不出去玩。”

  苏娅气得直瞪眼。

  贾方方的父母也向贾方方传达了同样的意思:“整天和那个唱戏的女儿混在一起,豆大的孩子就知道摇头打扮,手腕上还戴着手镯,也不怕人笑话。”

  “她那是治病的,她有皮肤病。”贾方方为苏娅鸣不平。

  “皮肤病要传染的,以后离她远点。”

  “要传染早就传染了,哪能等到今天。”

  贾方方的父亲发火了:“大人说一句,你能说十句,再顶嘴小心扇你一巴掌。”贾方方恨恨地咬咬牙,不吱声了。

  两个姑娘再凑到一起,竟有了生离死别的惺惺相惜。苏娅说:“以后找我的时候别喊我的名字。”

  “那喊什么?”

  “吹口哨,你会吗?”

  “不会。”

  为了学习吹口哨,两人把拇指和食指抻到嘴里,模仿男生吹口哨。吹了半天,贾方方吹出来的声音就像哄小孩尿尿的嘘声,苏娅吹的则像英语音标里某个特殊音节。二人憋红了脸,反复练习,也没发出理想中嘹亮的口哨,只得作罢。

  苏娅抱怨道:“肯定是你妈说了我妈的坏话,被她知道了,这才不让我和你玩儿。”

  贾方方辩解:“我妈没说你妈坏话。”

  “肯定说了,你妈说我妈是戏子。”

  “你妈本来就是戏子。”

  “戏子怎么了?戏子招她惹她了,她想唱还不会唱呢,有本事她也唱一出。”

  “唱戏算什么本事,我妈才不屑唱戏呢,我妈是工会干部,多体面,干么要唱戏。”

  “体面什么呀,不是连儿子也不会生嘛,所以才在背后说人家坏话。”

  贾方方生气了,霍地站起身:“你这个人好没意思。”

  苏娅也不甘示弱:“你才没意思。”

  二人伤了和气,翻了脸。她们果真如大人所愿,谁也不搭理谁了。

  这样的局面僵持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对苏娅来说,度日如年。相比之下,贾方方比她快活得多,结交了新伙伴。放了学,成群结队,故意气她似的,浩浩荡荡从她身边走过。

  正逢下雪,贾方方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路嬉戏着打雪仗,笑闹的声音在苏娅听来,格外刺耳。苏娅悲伤地想,可恶的,无情的人,终于识破了你的庐山真面目。贾方方也在想,哼,你以为你是谁,除了我,谁稀罕搭理你。

  悲伤的苏娅不想回家,背着书包独自去爬山,临到山脚,看着白雪覆盖的山路,生出退意,转而朝山脚下的小路走去。这里有一段废弃的铁路,她沿着铁轨,漫无目的朝前走,嘴里哼唱一首刚刚学会的校园歌曲:“洁白的雪花飞满天,白雪覆盖着我的校园,漫步走在这小路上,留下脚印一串串……”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走了多久。她提醒自己该往回返了,可是却管不住双脚,它们赌气似的,一直不停地朝前迈进。雪在脚下发出“卡嚓卡嚓”的声音,四周死一般寂静。这时候,她碰到一个身穿军黄大衣的男人,那个人看着她,对着她笑,露出一口雪白雪白的牙齿。她心里一阵狂跳,关于“擗花贼”的传言出现在她脑子里。据说只要被“擗花贼”摸一下头,就会失去意念,跟着对方走,从此再也回不了家。学校曾经失踪过一名女生,大家都说她是被擗花贼摸走的。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是擗花贼的牙齿特别白。想到这儿,她一阵恐惧,尖叫一声,转身往回家的方向狂奔。那个男人竟然开始追她,她没命地跑,雪天路滑,扑倒在地。男人从背后追上了她,伸手拽她的胳膊。她挣扎着,尖叫着,声音在空旷的寂静中像是受伤的小兽,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发出声音的是她自己。那个男人显然被她的声音吓着了,他下意识地松开了她的胳膊。她立刻撒开脚丫继续跑,一刻也不停留。跑了很久,很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得喉咙一阵干疼,她喘口气停下脚步,回头望,已经看不见那个男人的身影了,她简直疑心刚才的一切是幻觉。她满头是汗,忽然停下来,汗水迅速变冷,风吹着她冰凉的额头,吹着她疲惫的身体。她软软地扑倒在地,心想,我要生病了。

  那场病来势汹汹,高烧不退,先是胸口出现了一串串的红疹子,接着是嗓子疼痛,任何东西都无法下咽,即使喝一口水,也会牵动全身的神经疼痛不已。徐静雅忧心忡忡带着她去医院看病,确疹她得的是猩红热,一种罕见的传染病,需要住院治疗。徐静雅听到“猩红热”三个字,眼睛瞪得像算盘珠子,她歇斯底里地朝医生叫喊:“一定要救我的女儿,一定要救我的女儿。”

  医生被她的神情吓着了,说:“你喊什么喊,这病又不是绝症。”

  “我妈妈,我妈妈就是得猩红热去世的,我记得这个病,我记得这个可怕的病,它使我三岁就失去了母亲,难道它还要使我失去女儿吗?”

  医生理解了徐静雅的失态,他安慰道:“你不要担心,这个病好治,你女儿没事的。至于你母亲得这个病去世,一定是救治不及时,或者引发了其它病症。”

  那场病使苏娅住了半个月医院,在这之前,她从未住过医院。她住的是传染科,进出病房的护士全都口罩遮面,穿着胶鞋,戒备森严。父亲来看过她一次,买了罐头,水果,蛋糕,还带着一个魔方。父亲说:“魔方是你哥哥给你买的,他也闹着要来,因为要上学,所以没让他来。”苏娅心想,父亲一定是怕哥哥被传染才不让他来的。本来嘛,这是传染病,即使没有一个人来看她,她也不会抱怨。每天照顾她的只有母亲,母亲给她削苹果,母亲喂她吃饭,母亲在她打吊针的时候不离左右地伺候她。短短十来天,她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瘦了,圆润的下巴变尖了。她说:“妈妈,你离我远点,难道你不怕我传染给你吗?”

  徐静雅嗔怪道:“我是你妈,我不管你,谁管你。”

  苏娅动情地说:“妈妈,等你生病了,我也照顾你。”

  “死丫头,你就不盼我好。”

  母亲回家替苏娅拿换洗的衣服,返回的时候,举着一支糖葫芦。苏娅吃糖葫芦的时候,发现母亲似乎欲言又止。苏娅盯着她的眼睛,知道她一定有话想说,她咄咄逼人地问:“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苏娅不依不饶:“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你一定有事瞒着我,快点告诉我。”

  “刚才回家的路上,我碰到贾方方了。”

  听到贾方方的名字,苏娅心头一痛,却还装得毫不在意:“碰到她怎么了?”

  “她问你得的什么病,什么时候就病好了,还非要跟着我一起来看你。我说你是传染病,医院不让外人来。我拿了东西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她等在路边,手里拿着这支糖葫芦,说是给你买的,非让我带给你。”

  苏娅咬下一颗糖葫芦,嚼在嘴里,又酸又甜,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徐静雅说:“贾方方是个好孩子,和她妈妈不一样,我是见不得她妈那样儿,刚从车间调到工会坐办公室,就登鼻子上脸,趾高气扬。不过,以后妈不管你了,你爱和谁玩就和谁玩吧。”

  病好以后,苏娅与贾方方合好如初,她们的友谊经过了这场风波似乎更加亲密了。苏娅说起自己遭遇“擗花贼”的事儿,贾方方遗憾地说:“我怎么就没碰到过这种事儿呢。”这家伙对一切离奇的事件充满冒险的好奇。

  “贾方方,你说这世上真有擗花贼吗?”苏娅半信半疑。

  “大家都说有,应该就有吧,不过,谁知道呢。”

  “他为什么只拽我的胳膊,而不摸我的头,不是说擗花贼只喜欢摸人的头吗?”

  “也许他没来得及。”

  “如果他不是擗花贼,那他是什么人?”

  “坏人吧,会不会是*犯?”贾方方忽然咧嘴一笑。

  其实这也是苏娅猜想的可能,被贾方方口无遮拦说出来,她心里一阵狂跳。她紧张地看着贾方方,如果传扬出去自己曾经遭遇*犯,那可怎么好?学校里那帮女生的嘴巴恶毒得很呢。

  大街上经常张贴着处置各类罪犯的通告,以盗窃与*罪犯居多。偷东西可以理解,可是她们不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后来,两个人查字典,研究揣摩了半天,终于模模糊糊弄清楚它的意思。她们感叹,这个世道多么可怕,总是有人*,盗窃,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她们居住的小区发生过一起丑恶的案件,罪犯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他*了一名十岁*。哦不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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