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转过一个十字路子,一片红色的瓦房出现在眼前,丁拉拉的心情激动志来,终于到家了。此时,见到这熟悉的地方,他好像才重新活了过来,急切地问道:“雪儿,雪儿在哪儿?”
林菲低沉地说:“在邻居家里。”
下了车,丁拉拉像一只疯狗,凶猛地扑向邻居家,口里大声叫着“雪儿”,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正是雪儿。
雪儿欢呼着奔到他的跟前,大声喊着“爸爸”,扑向他的怀抱,丁拉拉张开手臂,幸福地期待着女儿的亲昵。
忽然,林菲将雪儿拦腰抱起,“雪儿,让爸爸洗一洗,他太脏了。”说完,不顾雪儿的挣扎哭泣,冷着面孔硬生生地将她抱回了家。
丁拉拉怔在那里,脸上阴阳不定,心中如乱云飞渡,猫抓般地乱。太脏了,太脏了,他在脑子里不住地念叨着这几个字,这是说他被审讯了一个月,身上太脏了?还是说他的心灵肮脏,竟然与两个女人有着苟且之事?
好在林菲也没有再深入地*,她给丁拉拉放好了热水,“洗洗吧,洗干净一点。”
丁拉拉又恢复了木木的表情,木木地洗完澡,木木地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他来到办公室,在楼梯口正好遇到办公室主任谢宇良,谢主任表情平和,“出来了?”
“嗯。”
两人再无话,接着背向而行。
打开办公室的门,陈弈站起来跟他握手,“回来啦?”
“嗯。”
坐在座位上沉默了一会,丁拉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水心呢?”
“她辞职了。”
21 物是人非事事休
中午没事的时候,丁拉拉独自在街上吃完一碗面,慢慢地散着无欲无求的步子,好多次都不知不觉地走到水心别墅的附近。
这里已经是物是人非,几个孩子在别墅里穿来穿去,嬉笑着,奔跑着,一个娴静的少妇总是倚在门口,黑白分明的眸子随着孩子们的身影转动,不时笑着提醒他们小心脚下。
看到丁拉拉,少妇的眼神里闪过几丝光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丁拉拉也不说话,只是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终于有一天,少妇来到丁拉拉近前,问道:“你是水心的朋友丁拉拉吧?”
丁拉拉点点头。
“水心已经不在这里住了,这是她妈妈生前留给她的房子。。。。。。”
生前?丁拉拉心中一惊,问道:“你好像知道很多水心的事,你是。。。。。。?”
“我是她的表姐,请进来坐吧。水心离开的时候,跟我谈了一些你们之间的事情,看得出她对你很留恋。进来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
丁拉拉跟她来到别墅内,里面的摆设与上次变化不大,但已物是人非事事休。从表姐的口中,丁拉拉得知水心的妈妈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去世了,留给了她这座别墅,从此,水心就孤身一人活在世上。
“她的爸爸呢?”
“她没有爸爸。”
“没有爸爸?!”丁拉拉十分震惊,“怎么会这样?”
表姐叹了一口气,“水心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小姨,很年轻的时候就到外地闯荡,她长得很美,但姥爷不喜欢她,说她整日靠卖弄*赚钱,伤风败俗,辱没家风,从不允许她回家。水心从小不知道她的爸爸是谁,也不同妈妈住在一起。小姨在上海生活,每月回一趟家,水心从小是被姥爷姥娘养大的。每次回家的时候,水心总是缠着小姨,‘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但每次小姨总是住个一两天就走,水心在身后哇哇大哭,哭着喊妈妈,哭得撕心裂肺。。。。。。”
表姐的眼圈红了,丁拉拉呆呆地听着,他心内云潮翻滚,原来水心的身世竟然如此凄惨。
命运决定性格,丁拉拉明白了水心为什么那么快地与他产生关系,只因她的内心一直渴望着亲情,渴望着依靠。她表面活泼开朗,其实内心不知多么空空荡荡。
“你们的关系被查出来以后,她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你不知道当时她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
丁拉拉至今纳闷,究竟是谁将他们的事情揭发出来的?当初受审的时候,纪委人员要他交待他们的不正当关系,他一口咬定这是无稽之谈,但纪委人员拿出了一叠照片,上面赫然是水心赤身*地与他抱在一起亲热的情形,是谁偷*下了照片?
他忽然想起那晚在浴室窗外的脸谱。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2 金蝉脱壳
表姐继续说道:“你被纪委带走之后,水心虽然忍受着千夫所指,但仍然咬着牙四处托关系打听你的消息,甚至不惜把这套别墅卖给我,凑出钱来给你上下打点。”
丁拉拉痛苦地低下了头,我值得你如此吗?梦里飞花不思休,一生相误是飞卿。
“我一直在找她,你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表姐摇摇头,“你被放出的前几天,她通过关系就知道你的事情已有定论,知道无大碍了,就离开了,没有说到什么地方,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回去的路上,丁拉拉的步履沉重,心中像压了一块大石,整个人像陷在一个黑洞里,不住地往下坠。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抬头恍惚看到雪皋山庄的大幅广告牌,忽然想到王媛,这些天问了好多人,但都杳无音讯,想起不过一月光景,昔日的缠绵还犹在眼前,而伊人已不知身在何处,不禁悲从中来,站在路口哽怔着。
好在一通铃声将其拉回了现实,是许升打来的,“哥们,干啥呢?晚上有空吗?一块聚聚吧。”
熟人的熟悉声音,暂时将丁拉拉的魂魄拽了回来,他想,反正回家也是对着林菲冷若冰霜的脸,两人现在在一起,气氛十分凝滞,若不是非说不可,林菲从不主动与他搭话,丁拉拉在家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局促地像在别人家做客。
放出来的这段时间,每天都是如此过来的,林菲为了雪儿,不提与他离婚的事,但那种冷暴力仍让人如坠千年寒冰,压抑得想发疯。
散散心也好。丁拉拉想,就答应了。
许升说:“叫上陈弈,你给我们引荐引荐,我现在混仕途了,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陈弈已经从秘书二科科长升任市长第一秘书,而沈中华的第一秘书宗磊已经畏罪潜逃。他平时为人和善,工于心计,隐藏得很深,当初向纪委诬告丁拉拉,就是为混淆视线,掩护自己转移财产及妻儿。省纪委检查组审到中间,发现了宗磊的马脚,但这时已经晚了,宗磊已经施完了金蝉脱壳之计,妻儿已经被安排出国探亲,而自己也在一个夜晚,通过黑社会组织,偷渡出境去了。
当然,丁拉拉只是一个小角色,为了充分地把把水搅浑,宗磊连续推出了分管财政的于副市长、财政局章局长、常务傅副市长等大鲶鱼,加上这些人也的确是贪官,一查即准,把省纪委检查组忙得恨不得手脚并用。由*案引发的廉明市政坛地震,最后竟然一口气挖出了二十多名贪官,像地瓜一样,个个肥硕如鼠,枝蔓相连。
有人说,让当官的站成一排,拉出一个枪毙一个恐有误杀,隔一个杀一个肯定只有漏网的,没有冤杀的,看来不假。 。 想看书来
23 潜龙在渊
下午下班,许升开着他的宝马来接丁拉拉和陈弈,出了城,直奔荒郊野外,丁拉拉说:“你拉着我们上哪去?我倒无所谓,人家陈科长可是市长跟前的红人,你别把他拐跑了,那还不得引发一场大地震。”
宗磊出逃后,新任市长罗维刚,也就是原承远县县长没有了第一秘书,谢宇良主任从政府办公室里挑来挑去,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恰好李嫣的表姨父刚从市组织部组织员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转任县委办公室主任,委婉地向谢宇良提了一下,谢宇良顺水推舟,让陈弈做了罗市长的第一秘书。陈弈又一次实现了成功突围。
此时的他,人逢喜事,爽朗地笑着说:“我算什么红人?小秘书一个。要说红人,得说是许升许大少,顺利考上乡镇公务员,没还正式上班呢,就被市纪委给借调上来帮忙,可见你是沧海遗珠,天生就是从政的材料。以后还要靠许兄多多帮忙了。”
许升忙道:“岂敢岂敢,陈科长太客气了,我是新人,以后倚仗您的地方多着呢,还要请您多照顾照顾兄弟了。”
丁拉拉听着忽然一阵恶心,虽然这是官场约定俗成的客套话,虽然两人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此前他也看过听过太多太多这样言不由衷的假大空,但经历了这么多官场凶恶后,颇有些大彻大悟之感,对官帽也不再有蝇逐之感,心境似乎也变得纯净起来,这时听到这些,竟然有些反胃。
好在许升很快就开到了地方,这是一处临湖的院落,几根木头简单随意地搭了一个门口,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潜龙居。
进得门来,几根毛竹郁郁葱葱,几块山石看不经意地摆在一个小水池岸边,竟暗合潜龙在渊之相位,看得丁拉拉一阵惊奇。
一个吨位级的胖子从一座精致的雅舍草屋里奔出,轰隆隆的步子将正水池怪石上休憩的一只鳖吓得猛地睁开眼,钻入水中。
胖子快步走来,口里连声说道:“陈科长、许主任。。。。。。啊,丁科长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啊。”
此人是临海镇的纪检书记,姓梁名强,丁拉拉与他有过一次接触,人很是活泛,能说会道,善察颜观色,人脉极广。
与三人一一握手后,梁强引着他们来到另一间雅舍,坐下聊了几句,许升说:“梁书记,你忙你的去吧,我们自己在这里就行了。”
梁强连连点头,“好,照你的吩咐,酒菜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自便。兄弟我先到别屋陪别客人了。不过是不是不太好啊,领导们来我这儿,怎么也得全程陪着才是。”
许升摆手,“哎,梁书记,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要不是看着你为人实在的份上,我也不敢让你给安排这一桌酒啊。你忙你忙吧。”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抱拳告辞。
“梁书记!”许升叫住了刚要出门的梁强,“酒菜不要太多,几样清淡小菜就行了。”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4 酒局
服务员穿梭不停,一会就摆满了整个桌子,飞禽走兽、山珍海味,虽然都不是很名贵的菜品,但样样皆有。
“三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吗?”丁拉拉感慨道,“你不是让他少上菜嘛!”
许升和陈弈两人都微笑不语,丁拉拉就醒悟过来了,这就是官场惯例吧,上级总要客气客气的,但如果下级真的把这客气当实在,怕是有得苦头吃了。虽然许升让梁强从简,但如果真要是只上几样青菜,他恐怕是要大发雷霆的,表面上或许会不动声色,但内心一定会恨得牙痒痒。政界就是这样真真假假,正反相织,如果没有点眼力劲和火眼金睛,很快就会被绕糊涂了。
中国人善于喝酒,更善于用酒作媒来办事交往,因此也形成了一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比如:提前一天预约是真请你,提前半天你是作陪,上菜了才请你是凑数的。一请就来叫爽快,三请才来叫摆谱,怎么请都不来叫原则,不请自来叫蹭饭。一周一饭局是正常人,一天一饭局是大红人,一天三饭局是交际花,一天N饭局是端盘子的。
虽然许升请丁拉拉喝酒,提前十天半个月地约定也是常事,临到饭点了兴味所至来一个突然袭击更是经常所为,因此他们之间太铁了,不会有那些规则和俗套。但这次,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在许升从政后的第一次请丁拉拉喝酒,就是提前半天约的,按照“潜规则”,那就是让丁拉拉作陪喽。
丁拉拉看看许升,已经和陈弈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地嘀咕着,好像是结识多年的朋友一样。看这情形,这“潜规则”还真是有可取之处,许升的主要目的说不定还真是结识陈弈,而自己,只不过是个引子、媒婆罢了。
这样揣度好朋友,很是有些泛怀疑化、泛阴谋论的味道,丁拉拉有些为自己的念头不好意思,赶紧用筷子夹起一个螃蟹,仔细地察看它的肚子。在被纪委审查期间,听两个办案人员闲聊,说起这看螃蟹肚子就知否是蟹黄饱满的知识,他正好借此机会实习一下。
许升也发觉冷落了丁拉拉,赶紧举杯说,“拉拉,我敬你一杯。”
丁拉拉把酒杯在桌上一上网,抬脖喝干了,辛辣的酒一入喉,竟然感觉到
无比的畅快。
许升说:“哈哈,几日不见,酒量见涨啊。看来让我们纪委系统查一查还是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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