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那么高,怎么会有人出现在墙头?
她迷迷糊糊地想爬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脖子上骤然一紧,人瞬间被拽了起来推靠在了围墙上。//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看最新章节//
傅庭筠的呼吸一下子困难起来,粗砺的墙面咯得她背部剧痛无比。
“放开我!”她想大声地叫嚷,听到的却是一片呜咽声,她想用力踢打,全身的力气却像被抽走了似的,手脚软绵绵使不出劲来。
完了,完了……寂静无人的午后,偏僻荒芜的后院,攀爬庵堂后院的男子……她命休已!
心里明镜似的,偏偏动弹不得。
掐在脖子上的手松了松,有稀薄的空气涌进来。
傅庭筠贪婪地大口地吸着气。
男子低沉阴森的声音在她耳边冷冷地响起:“你要是敢发出一点声响,我就立刻拧断了你的脖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呆板平缓,没有一丝起伏,却比那些高声咆哮、厉声喝斥更具威慑性、胁迫感。
傅庭筠全身发软,使劲地点头,生怕那人不相信,看在旁人的眼里,不过微微颔首而已。
脖子上的手慢慢放松,带着几份试探的味道。
她四肢发软地瘫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喉咙难受地咳嗽起来,又想起那男子的话,忙忍住咳,惊恐地抬头打量对方。
眼前的男子不过二十出头,虽然身材高大,却瘦得厉害,松松垮垮地穿着件破破烂烂看不出颜色的短褐,深陷的眼睛出奇的明亮犀利,干裂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注视着她的眼神如鹰隼俯视小鸡般冷漠中带着几分凶狠。
傅庭筠心中一沉。
飞快地睃了他的脚一眼。
没有穿鞋,裤管一高一低地挽着,露出晒成古铜色的皮肤。
她的心不断下沉。
像他这样凶残冷酷的人,哪怕是出身寒微,也会受到那些讨债的闲帮或是家财万贯的商贾的雇佣,他却穷困潦倒得连双草鞋都穿不起……除非,他见不得光!
她忍不住发起抖来!
是被通缉的江洋大盗?还是行凶乡里背负人命的逃犯?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撞破了他的行踪……会被杀人灭口吧!
她全身发软,目光不禁落在了那双骨节分明、铁钳似的大手上。
傅庭筠还记得它捏住自己喉咙时的感觉!
不对,如果他想杀人,当时完全可以直接掐死她,何必用言语威胁她。
她想到他松开手时的试探,灵光一闪。
或者,他也有所顾忌!
傅庭筠的心慢慢活了起来,力气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她飞快地想着对策。
如果猜得不错,他既然是个不能见光的人,肯定不在乎多背了一条人命……多半是怕杀了人后尸体被发现或是死者的亲眷出首引来官府的注意,从而暴露了他的踪迹……这种时候,多一份犹豫就多一份危险!
“壮士,”她没有迟疑,忍着喉咙的不适,声音嘶哑地道,“我乃华阴傅氏之女。碧云庵是我家的家庙。因天气炎热,我带了婢女到碧云庵里避暑。听说后院有几块前朝书法大家的石碑,想见识一番,只是每次匆匆忙忙的,没有机会。这次来庵里小住,以为有了机会,偏生乳母又觉得天气太热,怕我中暑,不让我来,我这才趁着无人的时候悄悄过来看看……
他依旧面无表情,眼底好像闪过一丝踌躇。
傅庭筠暗喜,声音越发的柔和:“男女授受不亲,如果乳母发现我单独和男子在一起,只怕要受她责难……”她垂下眼睑,做出副沮丧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偷窥着他的表情,“如果她告诉了母亲,不免要牵连到壮士……”
他撇了撇嘴角,猝然打断了她的话:“你说,你是华阴傅氏女?”平平的语调,让人听不出喜怒来。
“是!”傅庭筠忙正襟跪坐,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我在家排行第九。”
他“哦”了一声,微扬的尾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就是那个门前立了五座牌楼,除了恩封太子太保和状元及第的牌楼外,其他三座都是贞节牌坊的傅家?”
傅庭筠立刻意识到,他对傅家颇为不屑。
她眉角微挑。
傅家这几代虽然再也没有出过封疆大吏,可凭着清白严谨的家风却和从前一样,倍受人尊敬。
他竟然看不起傅家!
她欲言又止。
此时和他争论这些显然是不明智的。
他这种人,如果懂什么叫礼义廉耻,哪里还落得如此境地?和他说忠孝仁义,只怕是对牛弹琴,还不如告诉他,他如果放过她,她可以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给他一笔钱……还好自己带了些首饰出来……如果换成银子,也有一、二百两的样子……虽然不足以让他逍遥快活,至少可以解决目前的窘境……不知道她提出这个条件后他会不会得寸进尺……她来的匆忙,再多的,也拿不出来了……傅庭筠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人已道:“你说这里是傅家的家庙?”
那你应该知道厨房在哪里吧?”他淡淡地道,“你找条僻静的小路避开庵堂里的人,带我去厨房!”
去……厨房!
傅庭筠很是吃惊,却不敢多问,扶着老槐树桩子就站了起来。
傅庭筠在他脱衣服的时候低下了头。
她脸烧得厉害。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男子在她面前脱衣裳。
乡野匹夫,果然是粗俗得很!
“走吧!”不过转眼的功夫,他一手提着包了吃食的衣裳,一手提着个水桶大小装米的陶缸站在了她面前。
走?去哪里?这里离她住的地方不过隔着一个院落……念头闪过,她脸色煞白。
他是让她和他一起回后院!
不,不,不……他已经用不着她了,她跟他回后院,那就是找死……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他走……隔壁的院子住着几个做饭的尼姑,这个时候,应该在午休……她真是糊涂了……当初他找吃食的时候她就应该趁机逃跑的……“壮士!”傅庭筠一面悄悄地朝后退,一面尽量让她的语气显得温和顺从,“您已经知道出去的路,外面的太阳这么大,我在后院晒了那么久,有些吃不消了,我就不送您出去了……”
脚跟已碰到了门槛。
“救命啊!”她撒腿就跑。
只是“救”字刚刚喊出口,喉咙再次一紧,她被掐着脖子提了进去,推靠在了厨房中央的落地柱上。
全身散了架似的疼。
她拼命地去掰他掐着她脖子的手,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好像只有这样,才足以表达自己的恨意。
他平静地望着她,像在捏死一只蝼蚁般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眼前的杀戮对他来说如吃饭、喝水一样的平常、普通!
傅庭筠如坠冰窟般瑟瑟发抖……像被抛上岸的鱼一样挣扎……筠渐渐地不能呼吸……陷入黑暗之中……※新书上传,姊妹们,有票的捧个票场,没票的捧个人场,pk票、收藏、点击……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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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锦绣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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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左俊杰
第二章不安
傅庭筠是被热醒的。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四、五只癞蛤蟆正鼓动着雪白的肚皮蹲在她的脸旁……她厉声尖叫,一骨碌地爬了起来。
癞蛤蟆受了惊吓,“扑扑扑”地跳入了草丛中。
傅庭筠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喉咙火辣辣地痛,头重脚轻两眼发花。
她,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知觉!
傅庭筠愕然,急急的四处察看。
头顶是明晃晃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斜伸出围墙的槐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地在高大厚实的围墙上投下一片阴影,杂草荆棘丛生的草坡后,是葳蕤的杂树林。
这里不是碧云庵的后院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她还活着?
念头飞快地闪过,傅庭筠已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很痛,还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子。
她又走了几步。
影子随她动。
乳娘说过,鬼是没有肉身的,被太阳一晒就会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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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芳菲
核心会员73楼
傅庭筠伸出手去。
阳光下,手白的几乎透明,粉色的指甲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眯着眼睛望着白花花的太阳,喜极而泣!
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
可这劫后余生的喜悦不过维持了片刻,就被脖子上的疼痛击得粉碎。
幽暗无人的厨房,粗壮有力的大力,平静冷漠的目光,垂死的无助与绝望……昏迷前的那一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忙擦了擦泪水,惊悚而警惕的耸着耳朵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后院静悄悄的没有人影,不远处的荆棘丛上盘旋着团嗡嗡作响的小虫,随手丢下的竹笠孤单地躺在老槐树下……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要她扎了裙裾爬上树去,就可以一窥墙外的究竟了!
傅庭筠却心底发虚,再也没有之前的勇气了!
那个人走了没有?
会不会突然间又冒出来?
看见她还活着,会不会再次下手?
这么一想,她汗毛竖立,抓起竹笠,逃也似朝东边跑去……
傅庭筠落脚的地方叫静月堂,在碧云庵主殿——大雄宝殿的东北角,是个单门独院的二进宅子,周围遍植银边垂柳。平时空着,只有在傅家的女眷到庵堂里上香或是小住的时候才会打开。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道去了东边的夹道。
东厢房朝东有扇窗棂,因为屋子的台基很高,傅庭筠踮起脚来才能勉强触到糊着白色高丽纸的棂子。
她轻轻地叩了两下,紧闭的窗户立刻打了开来。
“九小姐,”丫鬟绿萼探出来头,满脸惊喜,“您总算回来了!”她说着,递了把小杌子出来,“刚才陈妈妈来过了,还端了几块井水镇过的西瓜,说是给您消暑的。”她拉了傅庭筠的胳膊,帮傅庭筠爬了进去,“要不是寒烟姐姐拿话捏住了她,她只怕就冲了进来……把我吓了个半死!”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您要是还不回来,我只好去找您了!”
傅庭筠头沉甸甸,身上像灌了铅似的,全凭着求生的**才跑了回来。此时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住处,听到的是熟悉的声音,看到的是熟悉的面孔,紧绷的心弦松驰下来,不由得全身虚软,站着都觉得吃力,只想快点躺到床上去,一句话也懒得说。但听说陈妈妈来过了,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寒烟那边怎样?”
她“哦”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放下了帐子,出了房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了烈火般的太阳,没有了抖动的热浪,枕头有瓷器的凉意,夏簟带着青竹的香味,傅庭筠舒服得长透了口气,连小指头也不想动一下。
受伤的喉咙却不放过她,火烧般的灼痛。
他削瘦的面孔,犀利的眼神,冷漠的目光不期而至地出现在她的脑海。
屋里好似有阵阴风吹进来。
碧云庵的围墙高大厚实,他却如履平地。青天白日,就那样翻墙入院,差点掐死了她,可见碧云庵也没有她原来认为的那样安全!
念头一闪而过,傅庭筠不安地打了个寒颤。
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在房门口停下来。
“多谢两位妈妈了!”寒烟柔和甜美的声音传了进来,“水放在这里就行了——我们家小姐这些日子一直睡得不好,心情有些烦躁……”
“知道,知道!”樊妈妈粗大的嗓门压低了也还是很响亮,她一副了然的口气,“九小姐这些日子受了委屈,自然只好拿你们撒气,你忍着点就是了,我们做下人的,一向如此。”又道,“那我们就先走了。正好去禀刘妈妈一声——刘妈妈嘱咐过了,九小姐一醒,就去跟她说一声。”
寒烟客气地送樊妈妈:“妈妈慢走!”
傅庭筠却稀奇。
这樊妈妈什么时候和寒烟处得这么好了?
两个丫鬟气喘吁吁地抬了水进来。
寒烟立刻跑到了床前。
“九小姐!”她满心欢喜地撩了帐子,“您可回来了!”然后和绿萼一样,怔愣在了那里。
“先把我收拾干净再说!”傅庭筠挣扎着起身。
寒烟也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别让人看出傅庭筠曾经出去过。
她有些慌张地扶了傅庭筠,和绿萼一起帮她宽衣、散发、服侍她坐到了松木澡盆里,和寒烟帮傅庭筠洗头发。
傅庭筠舒泰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像烧开了的水般翻滚不停。
大堂嫂左氏是捧着大堂哥的牌位嫁进傅家的。二十年来,她孝顺公婆,和睦妯娌,爱护小姑,教养嗣子,贤良淑德,人人赞颂,别说是傅家了,就是华阴县的人提起这位大奶奶,都是那肃然起敬的,言语间不敢有半点怠慢。所以当她的幼弟左俊杰因父母双亡前来投奔她时,尽管傅家六房同居住宅紧张,大堂伯还是在外院的东南角腾了个坐北朝南的三间院落给左俊杰居住,并照着大堂哥的嗣子一样给月例、笔墨费,做四季的衣裳,还让他进了傅氏族学,跟着五叔公读书、写字……那左俊杰也不负他的名字,十七岁中了秀才,二十三岁中了举人。
这样的成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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