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门,曹植的笑声便沿着空旷的楼层徘徊,落进郭嬛耳畔是针扎一般的痛楚。她抿了抿唇,曹植下嘴真是够狠的,血液还在淌着,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抚了抚褶皱的衣角,又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轻声唤了句“晴茗,去给我要杯水来。”
晴茗应了一声,便出了门,她心里也是忐忑着,虽然不知道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声音便知道没那么融洽。她跟小二要了杯水,转身上楼,已经看到郭嬛镇定自若的坐在窗边。
曹植坐过的位置上。
她接过水,倒进嘴里漱了口,再吐出来。
泛起了点点血色。郭嬛眉头没有皱一下,抿唇道“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还有三公子说的话,尤其是老夫人。”
晴茗自有分寸,她点点头道“可是夫人,我不懂,你为何对三公子如此好?莫不是真的对他动了情……可是你为什么又嫁给大公子呢……”
以往郭嬛肯定要骂她多嘴,此时郭嬛却是静静望着窗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我爱他如何,不爱他又如何?
自从在穿越组织工作以来,她从未对哪一个历史人物动过情,因为她知道他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他在她眼里不过是书本上的铅印的名字,亦不过是早便化作黄土的虚无。
她怎么能爱上虚无呢?她不会。
郭嬛捧着酒,没有再喝下去。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不是自虐的人,她一向只爱自己。
花圃里的花丝毫不知外面的寒冷,在温室中开的烂漫,终究落得捣碎成汁,为人染丹寇。
洛真将手指摊在曹丕面前,看着曹丕架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拿着刷子去涂她的指甲,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和眼眶的点点乌青。
忽的有些嘲笑自己的担心,他是曹丕啊,是魏国的开国皇帝,这个时候怎么会死?亏了洛真那几日几夜的担心,连这么重大的事情都抛之脑后。
曹丕察觉到洛真的笑意,微微皱起了眉“别笑,你一乱动,指甲就涂歪了。”
洛真低头看去,十指微染,淡淡的绯色如花瓣,一点一点,美的像是曹丕笔下的山水画卷。
“子桓,以后你不做皇帝了,可以去做花匠。”
曹丕闻言忽的面色僵硬“皇帝?”
》 ;三国嫡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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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最怕梦醒枕畔凉(郭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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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最苦不过长牵念
曹丕与袁熙不同,袁熙出世,摘除势力以求在乱世中不被人当做眼中钉而寻求平安。曹丕却是要手握大权,沿着蘸着血色的阶梯向上,到达那些拿着弓箭想要将他射下来的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曹丕只想着不再过小时候受尽欺凌的日子,想要保护卞氏,保护洛真。曹操的大位自是要收入囊中,可是皇位……
曹丕的手一顿,丹寇落在雪白的帕子上,殷红一点。
他抬眸望向洛真的眼中全是试探“皇帝?洛儿……你要我做皇帝?”
洛真干笑一声“我说什么了么?大概是你听错了……”
曹丕抿唇不语,继续低头涂着指甲,可面色却霎时变得没有什么血色。他问“洛儿,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洛真心头一颤,她知道,粉饰太平终究要一层一层斑驳脱落,露出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场景来。洛真的唇微微颤抖,问道“你知道了多少……”
曹丕仍是专心致志的给洛真画着丹寇,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知道的不多,但已经足够了。现在,我在等你的答案。”
话题是怎么忽然变得严肃又紧张的,洛真不知道。旖旎的气氛一下子被推挤出这个空间,忽然沉闷的压抑起来。
“子桓,当年明照榭书房一事……我与父亲并没有发生肮脏的事。”
曹丕点了点头“我知道,然后呢。”
洛真心里断定曹丕定是将此次被暗杀及明照榭书房一事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怕是早已得出大概的结论,如今洛真承认与否,都并没有多么重要。
洛真轻轻叹一口气“子桓,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如果放在现代,大约洛真会莫名的戳中笑点,可此情此景,她真的想静静。
曹丕专心致志的向着洛真素白的手指吹了吹,终是露出温暖的笑意。“洛儿……你看,好看么?”
洛真垂眸望去,白净的指甲上,是一点一点晕染的颜色,由浅及深,好看的不像话。
洛真重重的点了点头,一滴眼泪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袖口,滚烫的热度让她自己都觉得心慌。曹丕缓缓起身,收拾着桌上的花瓣,轻轻地,温柔的将它们捧在掌心里,然后丢出窗外。
他站的直直的,良久才传来一句“难道你的心里住着两个人么?洛儿。”
洛真一怔,想要说什么,却只来得及看见曹丕离去的翩翩衣角。是了,是自己说想要静静的。洛真僵直着手,生怕丹寇还没干,一个不小心便蹭坏了。
曹丕已然知道袁熙还活着了,但是他还不知道袁熙在哪里,所以此番是想要从洛真口中打探袁熙的下落。凭着曹丕的手段,自然可以悄无声息的将袁熙调查出来,但是他却要来提点洛真,逼着她做出一个抉择,至少表明她的立场。
这是一步死棋,却也可以绝处逢生。
曹丕在赌,且必赢。傍晚时候,洛真推开了书房门,给曹丕拿来手炉。
“天气冷,早点休息吧,伤口才能快些恢复。”
曹丕放下书卷,那是洛真小时候读的书卷,现在曹丕来看颇为无聊。可是曹丕看的并不是书的内容,而是洛真幼时的标注。他一卷一卷的翻着,将洛真的童年走马观花看的完整,看着她的字迹由幼稚变得颇具风骨。
洛真却说过,风骨实在是最没用的东西。
曹丕抬眸,淡淡的望着洛真不说话,而洛真则避过他的眼神,将手炉塞到他的掌心里。曹丕反手一握,将洛真桎梏在自己面前。强迫她的眼与自己对视,抿唇道“怎么?你还没想好么?”
洛真抬眼,盈盈带水的眸子里含着不知名的情绪。
“子桓,你知道的,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只会选择你。”
曹丕微微放松了手,眼中的冷意渐渐消融,眼见着就要笑了起来。却听到洛真幽幽说道。
“可是,你们之间根本没有选择。”
洛真将手抽出来,退一步站定,似乎要和曹丕保持着这种形式上的安全距离。
“子桓,袁熙与我的事情已经是过去,你与我是要携手向前走的,我们不能总是回头去翻扯谁的过往,纠缠不清。你与他之间是血海深仇,乱世之中,根本没有谁对谁错。可是你不能把这种选择平白的放在我身上……”
曹丕眼中火焰渐渐熄灭,冷掉,然后沉为灰烬。他打断洛真的话“你的意思是,那么我与他之间必有一死,于你来说,也是冷眼旁观?”
洛真根本没有冷眼旁观,相反,她一直在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袁熙,只为当初袁熙对她的一番深情。
“不……”洛真想要开口,她更在乎的是子桓啊!即便欠袁熙的还不完,她可以堕入地狱,偿还情债。可这一世,她只想和子桓好好在一起……
洛真刚说了一个‘不’字,便听得嗖的一声响,一只竹箭穿破窗杦,向着坐在椅子上的子桓而来。曹丕如同一个被捆的严实的粽子,即便耳朵听到了,身体却没来得及反应,只眼睁睁慢动作一般看着那只泛着金属光泽的箭向着自己的胸口而来,一寸一寸。
几乎是下意识,洛真侧身挡住了曹丕,那只箭自然不会转弯,直直的刺入洛真的背。剧痛涨破脑海,洛真呕出一口鲜血,落在曹丕雪白的长衫上。
她伸手去擦了擦,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她想要笑着跟曹丕说抱歉,却只来得及扬起嘴角,便再没了力气。像一只枯叶蝶一般,落在曹丕慌张的拥抱里。
门外涌进大批侍卫,纷纷跪地,头领则叩首不已道“属下失职,属下失职!”
曹丕咬牙怒吼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洛真却是看不见曹丕自责万分的表情,和他眼中凝聚的泪。她只觉得好痛好痛,和生嘉树的时候是一样的痛苦,折断了几根肋骨一般。
昏昏沉沉间,洛真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剥落,袒露在空气中肌肤感受着冰冷,迫切的寻找温热的源头。箭头刺得很深,大夫说必须一鼓作气将它取出来,可这个痛苦几乎与刺进去相当。
曹丕一只手揽着洛真,一只手握紧了箭头,猛地一用力,鲜血四溅。洛真闷哼一声,又失去了意识。
曹丕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同样渗透纱布,斑斑点点,让人触目惊心。
朝露含着眼泪糯糯道“公子……你没事吧……夫人她……”
曹丕没有与朝露搭话,快速的将药洒在伤口上,然后一层一层的将洛真的伤口缠起来,动作大的时候扯到自己的伤口,曹丕只沁出薄薄的汗水。可见到洛真在昏迷中嘤咛,曹丕却心疼的无以复加。
将洛真的伤口包扎好,已是深夜。
朝露接替了曹丕的工作,给洛真擦汗盖被子。而曹丕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口,大步走向屋外。那里跪着一众侍卫。
领头的侍卫双腿不住的发颤“公子饶命!那人太狡猾,派了几个人将我们的兵力引走,自己则悄无声息拿起了弓箭刺杀您……”
曹丕不关心过程,他开口问道“人呢?”
头领低头道“跑……跑了……”
曹丕挥剑利落,从头领头上一晃而过,吓得他倒地不起,剑鞘上是他的一缕头发。
曹丕压抑着怒气“三天之内,你杀不了他,便自己自尽吧。”
“是!”那头领也是个血气方刚的人,立下誓言“三日之内,我定会提人头来见!”
曹丕将剑丢到侍卫头领面前,自己则转身立在门外。
朝露在房间里低声抽噎着,隔着窗门,钻进曹丕耳朵里是无尽的自责。
曹丕一切都料到了。
袁熙一定就在洛真周围潜伏着,他恨自己入骨,可又不想在洛真面前暴露身份,所以只要有洛真在自己周围,他就不会下手。
于是曹丕借今天故意冷落洛真,跑到书房里守株待兔,安排了守卫设下重重陷阱,只为了让袁熙有去无回。
洛真的出现是个变数,可该来的还是来了,袁熙自幼好骑射,箭术一流,自然不需要暴露自己便可以袭击曹丕。院子里那班无能之辈只能是被戏耍的结果。曹丕紧紧地锁着眉,是自己低估了袁熙。
他自邺城袁尚手下,不知道怎么逃出生天之后,便培养了一只精兵队伍,这是一处不小的势力。伙同山贼,强盗一般,让人不能放松。
袁熙本就惊才绝艳,如今被恨意操控,迈上复仇之路,哪里不下杀手。
可唯独对洛真,他设计了明照榭书房一事,只想让洛真与曹丕分崩离析。他不想当着洛真的面杀人,于是默默等待着洛真不在的机会。他在夜深人静时坐在洛真的床边静静看她熟睡,偷偷的吻她。
他看着她被软禁在容华香榭,他看着她为他生育了一子一女,他去报复了彩儿,仓舒身死,彩儿发狂。可是他却没办法对洛真再做什么。
他仍然那么深爱着她。
大约他与曹丕共同的软肋便是洛真了。
可是洛真却已经有了明确地选择。 ;三国嫡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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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最苦不过长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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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不抵一晌共君老
三天时间一过,侍卫头领浴血而归,手里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仔细辨认,他面上的陈年旧疤格外眼熟,竟是曹丕千阙阁里从死囚犯买进的侍卫!在洛真怀孕之后便由许都调到邺城,当时还曾因为洛真失口误认他是袁熙,曹丕还特意注意过他一段时间,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破绽!
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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