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秀色照清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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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秀色照清眸-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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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贱伢既然感觉愧对金家,又知道在家里放出的大话已经传出了门,就更不可能自己上门了,说:“我不得去呢,这样的事堂客们好打讲些。”日母以商量的口吻继续劝说:“还是你去合适些咯,一个嘴巴比我利索,再个面子大得多,顺便还可以把上次满伢子的事跟人家赔几句好话。”贱伢命令说:“莫啰里吧嗦,你今天晚上就去一趟,你尽管放心,人家会求之不得,说不定早就烧起高香在屋里等,你开句口就行了。”

  日母因为早就有心跟金家联姻,所以仔细留心过玉品,凭女人的直觉知道此事绝不那么轻而易举,一是玉品对儿子并不感冒,除非金家父母施加压力,而金家一直比较开明,不会过分勉强,退一万步,就算她父母威逼,玉品也未必肯屈从,玉品历来个性独特,很有主见;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绝对不会草率从事,于是腹诽道:有你自己打嘴巴的时候咯。同时祈祷道:菩萨保佑,我刘家心想事成。

2。16 男人无刚,不如糟糠
男人无刚,不如糟糠

  由于抗日家的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所以日母一进门,金家也就猜透了她的来意,表面上却都是装聋作哑,小满则进了里屋。

  日母客套一番后,先为满伢子的事道歉,金婶的眼睛忍不住就湿润了,说:“老妹子,快莫提了,都过去了,人不错成仙,马不错成龙,哪个都有犯糊涂的时候,他也不全是无情无义呢,才刚解放那阵子不是要定我屋里做地主不,有些代表硬是冇表态,他也是一个哩,这些年乡里、社里斗人,陪斗的经常在台上排几排,他总是想方设法不让我屋里去陪斗。”

  日母唏嘘道:“都这么久了,一点小事亏您还记得,不过他也时常念呢,要是冇得你们金家,他说不定早就饿死了,打句良心讲哩,真人面前不讲假话,他原来确实厚道得多,自从当了这个书记,一年比一年薄情寡义,特别是这一、二年,看着他变,讲话都冲得人倒;要是多叨几句,骂个狗血淋头还是客气的。”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家贤心里想着: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从善如登,从恶如崩。不过嘴上却没说出来。

  几句客气话一下拉近了彼此距离,见火候已到,日母就提起孩子的婚事。金婶说:“承蒙老妹子看得起,我也就不打瞒讲,其实我也有这个心思,日伢子人真的不错,我一直喜欢,不过我屋里的情况你晓得,品妹子从小个性强,还得问她本人的意思,只要她同意,我们做大人的肯定冇话讲。”于是把玉品从里屋叫了出来,征求她本人意见。

  玉品冷冷的说:“我不喜欢日伢子,就算喜欢,也高攀不起,我屋里成分不好。”日母着急说:“天地良心,我从来冇这个意思呢。”玉品说:“冇怪您呢,是我自己这样认为。”对方辩解半天,玉品却再不做声,日母一时没有办法,只得先告辞离开。

  从金家出门,日母来到了周媒婆家里,央请她从中斡旋。周媒婆顺坡下驴,答应得十分爽快,说:“我原来是琢磨满伢子的事不好怎么开口,所以不敢答应你,既然你已经提过了,我就冇么子担心了,看她屋里的态度还是有希望,千金难买信得过,既然你这样看得我起,我就尽力咯,不过丑话讲在先,我也打不得包票。”日母说:“问清玉品的心思也好咯。”便回去等消息了。

  周媒婆刚进门,玉品就开起玩笑来:“又收了好多礼咯,看样子我成了你的摇钱树了。”周媒婆回敬几句,就言归正传,问道:“你对日伢子哪里不满意咯?”小满插话说:“我姐姐不嫁哩。”周媒婆笑说:“你养啊?”小满说:“我们金家屋里都有手有脚,不要别个养,就是要养,我也养得起。”家贤把小满喊进屋去。

  玉品说: “日伢子人是不错,长相也不错,眉清目秀的,可惜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周媒婆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呢?”玉品说:“具体呢我也讲不上来,不过我真的不喜欢他;一点男人味都冇得,性格像个妹子一样,冇开口就红脸,三锤子还砸不出个响屁。”周媒婆问:“不大刚强是吧?”玉品说:“也不全是,也包括冇得主见,我也说不确切,莫尽问咯。”

  周媒婆说:“男人无刚,不如粗糠,日伢子是疲了一点。”于是心里有了点数,告别金家后去了刘家,把玉品的意思转告了。

  抗日听后陷入了沉思,不久独自进屋去了,留下母亲和周媒婆在外边轻声细语的久唠。

  周媒婆走后,日母进屋来看,只见抗日枕着双手瞪着眼睛躺在床上出神,问他也不答话,于是比原来更加着急,担心儿子受不起打击,借口身体不舒服,工也不出了,在家里做针线活,心思却全在房里儿子身上,手被针刺着了不知多少次。

  周媒婆一出门,嫂子就问:“玉品啊,人家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喜欢他呢?”玉品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感情这个东西说不清楚,他秀秀气气的人倒不讨厌,但我确实喜欢不起来。”嫂子问:“那你喜欢么子样的呢?”

  玉品说:“说不清楚,要见到才晓得,不过至少要有男人味的。”金婶说:“他爷嫌弃我们是富农,我们还去高攀什么呢。”玉品说:“他爷不嫌弃我也不得要。”

  小满说:“姐姐,既然贱畜生嫌弃,你就嫁咯,让他心里不好过。”玉品笑道:“要得,本姐姐保证,婚事一切唯小满同志之命是从。”小满说:“那你讲话不作数怎么办?怎么惩罚你。”玉品答道:“当然是你想办法呐。”

  小满拍拍脑门,认真思索起来。家人都悄悄笑着相互摆手摇头,示意别去打扰,看他能想出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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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你真的蠢起打不得转身
你真的蠢起打不得转身   

  六月的一个晚上,皎洁的月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在金家大院四周的地上留下斑驳的碎影,金家人在天井内乘凉。‘三姨夫’几个坐了一阵,见玉品不理睬自己,告辞走了。

  嫂子说:“这几个伢子都有蛮痴呐,明明回了陡信,还四常来守,要是我呀,铁石心肠也变软了。”玉仁说:“伢子倒都不差哩,除了明伢子矮点,其余都人高马大的,就是书读少了点。”嫂子说:“这一拔年纪的有几个读了好多书咯,一解放就十把岁了。”说了一阵,哥嫂一家子也回屋睡觉了。

  穿堂而过的微风捎带着淡淡的肉香,使人垂涎欲滴,间或传来的鸡、鸭惊叫在静谧的空气中分外响亮。

  小满咽咽口水,说:“妈妈,我们屋里也把鸡杀掉吃完算了咯,你还以为骗你呗,真的哩,这几天都在讲要入公共食堂了,屋里的东西全部要交公,林伢子屋里的鸡鸭每天半夜吃一只,都吃得差不多了。”

  金婶不以为然,说:“莫听了风就是雨咯,树大分杈儿大分家,一屋人几个崽还要分个家,不然就可能有人偷懒装奸,分心离德,甚至扯皮打架,几十上百户吃大锅饭,搞得好的,不可能咯。”家贤说:“有可能呢,如今有什么事做不出?都中了邪一样的,就讲积肥咯,我一个不会作田的都晓得,肥放多了会烧死禾,未免这些干部不晓得啊?”金婶说:“就算是真的,也不至于什么都往食堂里盘嘛,怕真的出鬼啊,共个食堂就鸡鸭都不准喂哒。”

  玉品说:“妈妈呀,您老莫这样武断啦,毕竟无风不起浪啵,听说省里就有好多地方已经这样搞了。”金婶坚定地说:“眼见为实,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急么子吧。”家贤说:“你总之是一根筋,到时候就做不赢了。”金婶赌气说:“做不赢就做不赢,吃亏至多也不过就几只鸡。”

  第二天晚上,社里就在小学召开了群众大会,宣布为了集中力量搞好双抢,正式开办公共食堂。业大口慷慨激昂的说:“自从盘古开天地,哪个朝代吃饭不要钱啊?只有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在毛主席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下才做得到,作为共产主义的第一步,公共食堂吃饭不要钱,吃菜也不要钱,每个人都敞开肚皮吃饭,不仅饭不限量,吃菜也要做到一个星期不重样,细时候就听哒讲T城里的金满楼,C城街上的火宫殿两个菜馆著名,我们要一年赶上金满楼,二年超过火宫殿。”

  贱伢补充说:“大家千万不要担心屋里来了客怎么办,社员的亲戚朋友就是大家的亲戚朋友,客人吃饭也一样不要钱,只要早点通知一下食堂就行了,还可以加菜,不过加菜就要算点钱,吃到三、五天后才收点粮票,这还只是初步方案,到时候说不定加菜钱跟粮票都不要交。”然后要求社员自觉自愿将家里的刀碗瓢盆、桌椅板凳、粮米油盐及家禽家畜,在一天之内全部交给所属食堂,小锅就不要了,大食堂用不上。

  回家路上,一些兴高采烈的社员前前后后紧跟着家贤嘁嘁喳喳问个不听,问金满楼和火宫殿的味道,听着家贤的描述,大家咂嘴吞涎羡慕不已,盼望着食堂早日开张。

  刘老倌不以为然,说:“猪多没好食,人多没好饭,莫糟蹋粮食咯,我看一辈子也办不好。”

  ‘三姨夫’几个跟在金家后面走着,畅谈着美好的未来,激动万分,为了使前面的玉品听清;说话声音很响。解放说:“餐餐有肉蛋鸡鱼,还有山珍海味,那不天天过年一样。”培鑫说:“那比过年还好。”明奇说:“那蔬菜还有哪个吃咯,都不会只丢得。”解放说:“你真的蠢起打不得转身,要喂猪啦,不喂猪哪里有肉吃咯。”培鑫说:“不喂也冇关系哩,还有蠢猪吃啦。”解放说:“不喂…”马上反应过来,说:“问题是一头蠢猪也少了不。”明奇笑着推、掐两人。解放边躲边笑着:“放心咯,蠢猪还怕少了,多的是。”反手朝后指指。黑暗中别人注意不到,两人都没有反应,解放各附耳说了一遍,培鑫说:“这个老猪皮厚肉糙,冇得吃味哩。”几人笑作一团。

  刘老倌的房子被拆后,与很多拆房户统一住到了刘家屋场,与幸免于难的猪圈隔得不远。回家以后,就带着全家把大部分粮食装好,等到夜深人静,再分头藏了起来,部分埋在老屋场后小山包的地窖里,几小袋埋在猪圈粪堆里。宝春认为是多此一举,说:“家爷啊,莫自己吓自己咯,你不交他们未必还来抢啊?”刘老倌压低嗓门,斩钉截铁的说:“莫屎屎屁多,照着做就是的。”

  一家人回屋场时,碰上了刚玩耍回来的‘三姨夫’,刘老倌做贼心虚,虽然心里不喜欢他们,还是主动搭话说:“哦,你们几个啊,玩去了?我们也是玩到刚才,坐了一圈回来,要办食堂了,好多人睡不着哩。”解放揶揄道:“想不通咯。”刘老倌没有答话,明奇说:“天大的好事呐,怎么会想不通哩?”培鑫话里带刺:“新事物呗,你以为个个跟你一样积极。”刘老倌马上捣蒜般点头:“对对对,还是培伢子通人情,我一个老倌哪里跟你们年青人比得,这么大的新事物肯定要个过程啵?”培鑫拖长声调说:“可以理解。”

  刘老馆家扛粮出门的时候,家贤和金婶在家里用陶罐装谷子,仔细封严实以后,听着狗叫了几声,家贤摇着扇子到外边转了一圈,发现刘家正在埋粮,便躲在一棵大树后看他们忙活,直到刘家人走了一阵,才回家在里间房门上轻轻敲打三下,玉仁两口子马上起床开门,又把玉品和小满叫醒,嫂子拿了工具,其余每两人抬一罐,也来到了小山包。

  在刘家土窖不远处,大家先分别用锄头把上层土坯小心挖开,放到较远的地方,然后挖了深洞,把陶罐一一埋好,盖上土,把上层土坯复原,再把多余的泥土用箢箕挑着撒到远处各丘田里。

  西斜的月亮把人拉出长长的淡影。

  回到家里,小满问:“爹啊,放那么远干么子?藏到后背菜土里就可以了啦。”家贤说:“那里安全些呗,一个是地势高,不怕浸水;二个别人想不到,万一搜起来不怕;三个看现在的形势,还不晓得将来会不会搬家,做人做事要学会前思后想,晓得不?”小满点点头,玉品笑着给家贤戴高帽子:“爷老倌到底见多识广,凡事老谋深算,高瞻远瞩。”金婶笑着说:“人老精姜老辣呗。”家贤眉开眼笑,说:“那确实。”玉品依旧笑着说:“看来爷老倌也喜欢吃奉菜子哩。”大家都笑起来。

  一天过去,除了少数干部及积极分子,还有劳力少人口多的人家及五保户,大多数人家都没有动静或在观望。于是,社里组织了多个搜查队——社员背地里称作砸锅队或鬼子进村,趁社员出工之际,挨家挨户搜查,将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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