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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问:“你还是不愿告诉我吗?”
董仲秋看着重阳,“想到自己要死了,我就不想告诉你了。我落到这种田地,何尝不是你重阳害的。”
如果不是中了重阳的毒,他就不会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就不会那么狼狈。
没想到董仲秋会是记仇的人,重阳扯了扯嘴角,“记得你的承诺,这次你要是活下来,就告诉我真相”
闻言,端午惊异地看着重阳。照她话的意思,她能解这毒?这可是一日绝啊何况还混合了碧落泉,怎么可能办到?
重阳沉下一口气,高声喊道:“归海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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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无视掉了
今晚的月很明,很亮,赏月正合适,归海此刻正坐在梅园内的湖边对着月亮发着呆。
为什么走到了梅园呢,因为他吃了晚饭出来散步迷了路,被沿途一棵棵的梅花引到了这里。
月光洒下,一切如同盖上了朦胧的薄纱,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湖水映着月,梅花的花瓣不时被风带入湖中,在这弥漫着梅花高冷花香的花林中,归海有感而发,置琴与身前石头上,席地而坐,正要高弹一曲。
“归海师父”
气吞山河的喊声带着无形的气浪袭来,惊起一林的飞鸟,湖面都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这一声传的很远很远,闻声的动物惊慌地四散,不仅是梅园内,连东楼内的红乐坊姑娘都听到了,更别说梅园内的武林高手们,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比一般人敏觉。
重阳这一声成了一种信号,隐藏在梅园里的刺客在领头人的一声令下后,全部现身出动
主楼厅内的人被那一声喊叫惊扰了,起身打开窗户,想要查看情况,就是这时刺客暗器射来有人千钧一发之际闪过,有人中招倒地,厅内人肃然。
“来了”
厅内铮铮拔剑之声顿起。
烛火被人熄灭,场地太小施展不开,众客破窗而出,刀光剑影间,人影绰绰间,腥风血雨正式开始
……
端午捂住了耳朵,惊讶地嘴巴张的很大。娘啊,真看不出重阳的嗓门有那么大,而且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重阳这一声不仅是声音大,蕴含了内力的这声喊,乃是千里传音
声音自然不能传到千里之外,用“千里”只是想表达声音可以传的很远,用着夸张的字眼,也足表达这距离是多么令人震惊,“千里”一词里满满的是赞叹之意。
重阳唤了一声,又一声,要喊第三声时,归海落到了院里,连连道:“来了,来了。”
这是要重阳快闭嘴的意思,声音实在太大,听着有耳聋的危险。
重阳不含糊道:“行李。”
归海将行李放了下来,那是用草藤编出的柜子一样的箱子,重阳刷刷刷抽开几个抽屉,眼疾手快地从中将需要的药品拎出来,一边对端午说:“把他衣服鞋子脱了。”
端午大少爷一个,自己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别人伺候着穿的,让他给人脱衣服也就罢了,还脱鞋?让他直面别人的臭脚丫子?
端午没动地看着重阳,
重阳回望他,“你不脱,难道我脱吗?”
端午看向归海,归海已经对着地上黑衣人的尸体发起了呆。
“好吧,我脱。”
让重阳脱,那画面端午不敢想,想脱衣服脱他的就是,别的男人的衣服她想都别想。
“袜子也脱了。”重阳又说。
董仲秋被扒光了,只留了条裤子给他,周围很冷,他吐出的气白白的。
看着这画面,端午又觉得不合适了。董仲秋身材不错,但他不想让重阳看,想看肌肉看他的就行了,别人的不能看
“娘子啊”
重阳无视了端午的异言,配了药水先让董仲秋喝下,而后在董仲秋身上扎下了银针,密密麻麻的,连脚底板都给他扎上了,一时间董仲秋成了刺猬。
“我没有多少把握,能不能活看天意了。”
董仲秋扯着虚弱的笑,说:“嗯,能活下来,我就告诉你真相。”
这是董仲秋今晚说得最后一句话,他说完就昏迷了过去。
端午说:“现在该处理你自己的伤口了吧?你的伤口缝了整整十八针,不知现在伤势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
端午那猴急的样子,那话里的内容,让归海瞥了他一眼。幅度很小的一眼,没人注意到。
“事情还没完,帮我准备热水,他要泡在药浴里。”
重阳的伤只要动作不大就没有那么疼,伤口崩开都是因为黑衣人的夹攻,血流的多也是那时,静下来,伤口的血就没在流了。
静等了片刻,替董仲秋拔了针,他们移步到了莲园。重阳手头上的药加上端午张罗来的草药,为董仲秋配置好了药浴,将他浸泡进去,重阳的任务才算完。
留了婢女照看董仲秋,重阳随端午回到了夏阁,让他给看伤。腰后的位置重阳自己不好处理。
重阳躺在床上,腰上露出一块,端午正在给她拆线。
线崩掉了,长长的伤口比先前更像是一条长蜈蚣趴在上面。端午皱着眉头,用消过毒的纱布擦着伤口渗出的血水,处理了伤口上的线,他拿着针线小心翼翼地为重阳进行缝合。
这一次比上次难处理很多,他处理的很仔细。
重阳口中咬着布团,脸上身上全是冷汗,端午的一个小动作都是对她的折磨。每一针下去,重阳的眉头就皱得死紧,牙咬得死紧,身上一阵战栗。
端午眼不眨地说:“忍着点,马上就好。”
纵观端午有点紧张,重阳备受折磨,房内的气氛在外人看来意外的好。
红莲看着两人,看向重阳的目光透着羡慕。在她的印象里,端午一直是放荡不羁的,没有哪个姑娘能在他眼中停留,没有一件事能让他紧张,他没心没肺地活着笑着,很自由,很潇洒。
这样的人却为他面前这位皱眉,烦恼,紧张。这是重视,这是关心,红莲看得出来,所以羡慕。
……
梅园的混乱在持续着,打斗声不断,梅园外的小庄楼却很平静。这里的仆役已经被交代过不要接近梅园,大家都知道今晚会有什么,待在自己的屋里不敢乱走。
一早在梅园里伺候的仆役此刻闭着眼缩在角落里,周围很乱,有人被杀,有残肢落到他们身边,有血洒到他们身上,他们能做的只有抱住头尽量不听身边的混乱。
陆高杰站在角落里有点呆。
起先身边突然混乱起来,他害怕过,他慌张过,心跳咚咚直跳,都要到嗓子眼了。墨棋跟墨剑护着他,要跟黑衣人打起来时,有一人突然出现点了墨棋和墨剑两人的穴道,出手很快,墨剑墨棋来不反应就中招了,这要是想杀他们,那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墨剑墨棋惊悚了。
来人太厉害,随着周围人的打斗场景入了他们几人的眼,他们方才知道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重。简单来说就是他们的功夫根本不够看,和这里的高手比起来,简直是三脚猫的功夫。
那时,他们才意识到,借着护陆高杰之意,想着凑热闹过来看看的他们,是那么的愚蠢。
墨剑墨棋被点穴,犹如砧板上的鱼肉,陆高杰更手无缚鸡之力,他们三人在角落里,从他们身边打斗着路过的人比比皆是。
然而,不管是友军,还是敌方都无视了他们。
友军是应接不暇,敌人人多,其中不缺乏高手,这是一场艰难的血战可敌人不对付他们就让他们几个想不透了。就说最先点他们穴道的人吧,明显是敌人,明明起手就能要了他们的命,却只是点了穴就走了。
他们三个成了透明人,墨剑墨棋走不了,陆高杰不敢乱动,他们三个跟缩在角落的仆役成了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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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蒹葭白露
这夜,重阳睡的很不踏实,伤口疼得她在醒与眠间浑浑噩噩中度过。
梅园幸存的人何尝不是在浑浑噩噩间度过呢。
不知这场血战何时结束,等回过神来,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静,诡异的静,整个园子笼罩在压抑的寂静之中,这是死亡的寂静。
破晓时分,仆役从蜷缩状态露了头,入目一片狼藉,遍地血,遍地尸。
他们满脸疲惫地站起来,双手双脚全麻,他们只恢复了片刻,便面色淡然地开始找东西打扫场地。
梅园大门打开,仆役逐一进入,收拾起院中随时可能出现的血迹和尸体。
几百具尸体,小部分是昨夜在厅的江湖人,比对面容,名字一一记录在册,进入梅园的江湖人都在这里了,无一人逃脱,无一人幸免,全员战死。
杀了他们的那伙人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园内大部分的尸体都是未曾见过的面容,他们都是潜入的刺客,死亡惨重。
一具具尸体,或是缺胳膊少腿的,或是死状凄惨的,一一摆放在院子里。确定死亡便盖上白布,一列列一排排,尤为的惨烈。
“这里还有个活的。”
燕南十六骑战斗的那个院子附近花坛里,仆役找到了一个重伤昏迷不醒的人,看着装是燕南十六骑中的一位。
“快禀报莲园。”
燕南十六骑,其他十五人均已被认定为死亡,除了被重阳护下的董仲秋,梅园唯一的幸存者只有这位重伤者了。这是一位幸运的人,重伤,在严寒的室外待了一夜,还能活下来,生命力之顽强,运气也占了大半。
他所倒地的地方正好是避风的地方,不然夜里的寒风足以将他冻死。
墨剑墨棋陆高杰他们不算幸存者,他们一开始就因重阳被排除出了这场血战之列。这时候的他们三人正在喝茶压惊,人都傻掉了,毕竟只是三个没怎么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年轻人。
天微微亮间,不管昨天经历过什么,重阳准时地醒了过来。
入目的是端午那张脸。
不知这小子什么时候爬上的床,重阳入睡前他是不在的。
视线一偏,重阳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枕头上压着两把剑。
一把是重阳的短剑,一把是比一般剑要细的剑。
“白露与蒹葭这两把夫妻剑居然会在这时候重逢,可谓是缘分啊。”端午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重阳,“早,昨晚睡的可安好?”
“夫妻剑?”重阳开口声音有点哑。
端午支起了头,笑道:“你居然不知道白露和蒹葭的典故?作为持有者这样可不行,剑会哭的。”
端午清了清嗓子,解说道:“传说以前有一位叫白露的女上了敌对家族里的一庶子,不顾反对嫁了过去,谁想一切都是阴谋,家族因她的天真被灭门。她逃出了夫家,想为家人报仇,可她发现身怀六甲。以孩子为重下,她怀着对夫家族人的怨恨,生下了孩子,小心艰辛地护幼儿长大,幼儿却不幸夭折,白露疯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月,流浪的白露遇上了名为蒹葭的少年,她被蒹葭收留,两人一起生活,日子平淡而又甜蜜。一日,蒹葭染上了恶疾,白露日夜照顾,最终蒹葭病好了,白露却因劳累病死了。蒹葭是位铸剑师,为了怀念白露,他铸造了这把白露剑。”
“白露是为女性铸造的剑,剑形很适合娇小的女子使用。白露剑戾气很重,是因白露有深仇大恨,可白露又是位母亲,极为护儿,使用者便是她的儿,为此她极为的护主,是把好剑。”
“再说蒹葭吧,自白露后终生未娶,他的弟子尊重他,敬仰他。在蒹葭死后,他的弟子将他跟白露两人合葬,又铸造了这把蒹葭剑,跟白露剑成双。”
端午细细道来。
重阳在细看着蒹葭,取名蒹葭不止是因那位叫蒹葭的铸剑师,也是因这细长的剑身跟蒹葭很相似。
安静地听着,沉默了半响,重阳说:“我听到的版本跟你的有些出入。”
“我所知道的是白露将蒹葭误当成了儿子,对蒹葭多年照顾无微不至,使身为孤儿的蒹葭很感动。在白露病死后,为其铸造了这把白露剑纪念她。蒹葭剑是蒹葭弟子祭奠师父铸造的剑,两把剑本没有多大关联,硬要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