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罗荣凯看着材料,用笔做了几个记号,才抬眼看着木妍,“你知道我为什么聘用你吗?”
木妍狐疑地望着他,“因为我勤快?”
“勤快的人太多了!”罗荣凯笑了,“我女儿经常说颜值,我也是学计算机的,你是我见过学计算机专业的颜值最高的女生。”
木妍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你身上有一种让人感到踏实安稳的气场,我相信你的工作会越做越好的,加油吧!”罗荣凯推了推他的无框眼镜,眼神意味深长。
“罗总,我,谢谢您给我机会,我会努力的。”木妍有点紧张,罗荣凯的话不知是夸她还是贬她。
下班的铃声响了,李香挽着木妍的胳膊一起踏出了办公大楼。远远就看见李香的博士男友周晰,推着自行车笑咪咪地走过来。
“你的大博士又来接你了,好幸福噢!”木妍打趣道。
“羡慕吧,你也赶紧找一个吧!要不我让周晰在科研所帮你介绍一个。”李香坏笑着松开木妍的手臂,小鸟一样奔过去挽起周晰的胳膊。
“下周见!”李香挥挥手,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望着他们背影渐渐远去,木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李香跟她说,坐在自行车后笑,比坐在宝马车里哭要幸福。女人的一生就是要有个男人宠着,护着。她在这公司五年,就是因为离家近。周晰不希望她太累,有个事做打发时间就好。
周晰是科研所的博士,两人在一起五年多,周晰一直供他弟弟读书,今年弟弟争气考上了重点大学。周晰的担子又重了,李香家里要三十万的彩礼,不知何年何月能凑齐。好在周博士单位有福利房,两人过着柴米油盐的小日子,先上车,后买票。
木妍第一次听说姑娘出嫁要彩礼,李香说她们家乡一般的姑娘出嫁都要二十万礼金,她妈说像她这样长得漂亮又上了大学的,要三十万都算少了,还是看在她男友是个博士的份上,不然没五十万别想娶出门。
李香三年多没回过家了,受不了七大姑八大姨的白眼,她们的姑娘早出嫁了,彩礼多的有过百万的,少的也不止二十万,像她这样二十五六岁年纪的越来越贬值,她可受不了爸妈没完没了的唠叨,更不想让周晰难堪。
女孩子难道是家里的摇钱树吗?木妍百思不得其解。好在她生在一个开明的小城,没这样的风俗。
都是钱闹的!想到这,木妍不觉气打一处来,秦翰阳处处防着她,指鹿为马还不就是怕她以为他有钱,缠上他嘛!
出了拥挤的车站,一家新开的发廊正在做推广宣传,拿到宣传单,木妍突然想剪短发。
“无端坠入红尘梦,剪断三千烦恼丝。”让那个秦翰阳见鬼去吧!
“小姐,洗头还是剪发?”前台妹妹热情地招呼木妍。
木妍长这么大第一次进这么高级的美发室,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剪发。”
“剪发我们这有三百的,一百六十八的,九十八的。你这么漂亮一定要找我们总监剪三百的吧。”
“好贵”,置扮完家里的空调、热水器和简单家具,木妍带的钱所剩无几,这阵子面试上班又买了两套OL的行头,兜里空虚得很。每天坐车和吃饭都要掰指头算计着,好在有李香坐陪,天天吃个香拌面、煲仔饭也不觉腻。
“那你剪个168的吧,是高级发型师操刀,保证剪完不后悔。”前台妹妹口齿伶俐。
“你的意思是你们这里还有剪得不好的发型师?”
“当然不是,我们这里的发型师都是考核合格才录取的,怎么能剪坏客人头发呢!”前台妹妹有点不高兴了。
“那还有再便宜一点的吗?”
小姑娘白了一眼,道:“还有58的,是一般的发型师。你想试试也可以。”
木妍嘘了一口气,这是她能接受的唯一价格了。
坐在椅子上,盯着镜中长发的自己,她有种沉痛道别的感觉。
“像你这么漂亮,换谁剪都不会难看的。”剪发的小伙子异常高兴,估计是好久没有机会动剪刀了。
木妍闭上眼睛,任由发型师发挥他的创意。
走在回家的路上,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觉,养了二十一年的长发,瞬间成了齐耳短发。她喜欢这个新形像,干净利索时尚。快刀斩乱麻就是这种痛快的感觉吧!
“木妍!”一个中年妇人见木妍从电梯出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她。
“妈,你怎么来了?”木妍打开家门,一边好奇地问。
“你是不是生妈妈的气了,走了半个多月了,连个电话也不打一个。”木妍妈的眼里含着泪。
木妍看着妈妈,结婚那天染的头发又冒出了零星的白色。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的灯影里更加地明显。娇小的身子更加瘦弱。妈妈真的老了,比她同龄的女人都要老。
“妈,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刚到这,还没来得及嘛!”木妍抱住妈妈,撒娇道。
“我知道你心里是怪我的,不论怎么样,我都是你妈,妈的家就是你的家。你刘叔心脏不太好,需要人照顾。”木妍妈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木妍忍不住也眼泛泪花,妈妈为了什么呢?送走了生病的爸爸,养大了自己,好不容易可以轻松了,又要找个病歪歪的男人照顾。
“妈也不瞒你,我和你刘叔当年在学校就有好感,但是他家穷,你姥姥不同意,死活让我嫁给你爸爸。你爸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又常年在外奔波做生意。哎!人各有命。”
“我爸常年在外,你就和刘叔暗渡陈仓?”木妍终于讲出了她心底的疑问。
“傻孩子,你妈不守旧,可也没新潮到出轨放浪。你爸常年在外,家里换煤气买米不都是你刘叔给扛的,你刘婶生她小二子时难产死了,你刘叔这么多年不容易,我是可怜他。半路夫妻,老来伴,彼此寻个依靠吧!”木妍妈拢了拢头发,惊道:“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剪了省事,轻松自在。好看吧!”木妍嘴上说着,脑海里却浮现出秦翰阳抚摸着她长发的眼神。
第六章铺租
木妍妈担心她久无音信,和同事调了两个班特意来看她。见她算是在G城落了脚,心里总算踏实下来。准备坐周日的火车回去,火妍也不便挽留,刘叔的两个儿子一个十五,一个十七,都是让人操心的年纪,她替妈妈不值,可也毫无办法。
木妍拉着妈妈在街上小馆子吃了晚饭,两人沿着江边散步边走边聊。讲起汽配城的铺租没有收到,母女俩发了愁,总不能就这样放弃了,打算第二天再去试试。
第二天周六,两人吃了早饭便坐车出发了。颠簸到汽配城的时候,店铺都还没开门,母女两人便靠在门边等侍。
G城的八月,炎辣辣的日光无遮无拦地笼着她俩,一会功夫,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一片。
汽配城的大门打开营业了,稀稀拉拉的人流进入到各间店铺开始一天的工作。
“两位美女这么早呀!想要点什么?”瘦高青年一边拉开A2铺的铁闸,一边热情地向等在门边的木妍母女叫道。
木妍待青年进去坐稳,拉着她妈拦在门口,“金老板,今天我把合同也带来了,你欠我们的铺租今天一定得交清。”
“哟!剪了头发认不出来了,更漂亮了哈!不是让你回去查了吗,铺租都打给你了。”金老板想耍赖皮。
“铺租我们一直没收到,你可以提供转帐证明,如果我们收到了租金也不会来找你,今天若是不能解决这事,我们就不走了。”木妍妈有点气急,她没想到这金姓青年如此难缠,难怪女儿上次被他几句话就打发了。
“撒泼是不是?我还真就不怕啦!你们愿意站着给我看门就随你们。”金老板头也不抬,开始操作电脑。
上次就是碰了这种软钉子,木妍和她妈一时无语,不知该怎么办?两人站在A2铺门前,一时进退两难。
汽配城的人流开始多了起来,来来往往地人好奇地注视着这对母女。
木妍妈瘦弱的身子有点发抖,咬着嘴唇,眼里似有泪光浮动。
“妈,你没事吧?”木妍关切地看着她妈。
“没事!你爸为了你上大学置了这个铺,指望铺租给你当生活费。谁成想……”木妍妈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木妍爸生病差不多倾尽了家里的积蓄,木妍上大学的费用都是靠她的工资支撑着,这个铺不但没有给她们的生活带来收益,还成了一块心病。
木妍过去搂着妈妈,一时也悲从中来,哭了起来。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是不是这男的不负责呀,看看女孩的妈都找来了。”
“小姑娘挺漂亮的,这小子是不是鬼迷心窍啦!”
“我猜是那男的不给钱!”
……
各种难听的话涌进木妍的耳孔,她觉得天旋地转,搂着妈妈的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
金老板站了起来,你们别站在这丢人现眼了,脸蛋那么漂亮大把的票子可以赚,跑这来为了两三千块死皮赖脸。快走快走!他轰母女二人出去,“哗”地一声,将卷闸帘拉下一半,不再理会她们。
“你们没事吧!”一个四十七八岁的男人过来关切地问道。
木妍妈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总算找到了可以一吐为快的地方,“这个铺是我们的,他们租了铺欠我们两年多的铺租。”
“你们可以找管理处去想想办法。”
“管理处?”木妍妈眼里全是迷茫,这个汽配城她还是第一次来,管理处大门在哪不知道,也想不出管理处能给她什么办法。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帮你们问问去。”
“谢谢叔叔,请问怎么称呼您?”木妍觉得遇到了贵人。
“不用谢我,我姓黄。你们赶紧回去吧,你看看你女儿都要中暑了。”黄姓男子对木妍妈说道。
母女俩感激地谢过他,相扶着走出了汽配城的大门。
木妍真的中暑了,回家就躺在床上,浑身像捆了绳子似的不舒服。
木妍妈翻出一把汤匙,蘸着色拉油在木妍背上刮着痧。木妍细嫩的皮肉哪经得起这翻折磨,疼得直叫。
“忍忍,刮出痧就好了。你这个样子,明天我怎么能放心走。”木妍妈叹着气。
手机“叮”地一声,显示一条未读信息。木妍打开一看,号码很陌生,“木小姐,请查收银行卡,铺位租金共计27个月75400元,年递增6%已计入,下月租金2912元会自动打到卡上。”
“妈,铺租打过来了,一定是那个黄先生帮忙搞定的。”
“大好人呢!都不知怎么感谢人家。”木妍妈高兴地道。
木妍马上回了信息,谢谢黄先生,想请他赏光吃个饭。
“不是我帮忙的,千万不要谢我。”
木妍收到回信有点意外,难道是那个金老板善心大发,突然转性了。
她下楼找了银行柜员机查了一下,果然已经到帐。她高兴地跑回家,把银行卡交给她妈。
“妈,这张卡你带回去吧,这些钱你拿去用。我已经工作了,可以养活自己了。你和刘叔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这是你爸给你的,我怎么能要!”木妍妈推辞着。
母女两人拉拉扯扯了半天,木妍妈见木妍真的生气了,只好把银行卡装进口袋,“好,我先给你留着当嫁妆。”
“我才不要嫁妆呢!我谁也不嫁!”
“这个傻丫头,哪有不嫁人的姑娘。”
两人开心地笑了,压在娘俩心口的石头终于卸了下来。
木妍妈临走时交给她一个盒子,郑重地道:“这是你爸一直珍藏着的,现在也是时候给你了。”
木妍打开一看,是一只红宝石的L形胸针。“妈,这个更适合你戴,我还小,戴不着这个。”
“不戴也要好好收起来,千万不要大意弄丢了。”木妍妈的眼神有点复杂,转身踏上了发往小城的列车。
木妍回到家小心的收起胸针,心道,爸爸怎么会买这么一枚胸针呢,看起来很贵重的样子。她迷迷糊糊地躺上床,调好闹钟,慢慢进入了梦乡。
周一的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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