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手术费、支架费、医药费加起来的费用起码三十几万,妈手里除了你给的那张卡,也没什么余钱。”木妍妈窘迫地搓着手。
“家里的开支去了你刘叔平时的药费,和老大、小二子的生活费,每个月也不剩下什么。这可怎么办呢?”木妍妈一脸愁容,想到自己娘家也没什么积累,借无可借,不觉有种人到末路的感觉。
“妈,咱们把那个铺卖了吧?”木妍心里冒出来个想法。
“可那是你爸留给你的。”木妍妈脸上闪过一丝希望复又暗沉下去。
“你们先休息。我还得回去上班,明天早上我请了假咱们去医院挂号,你带过来的病历和拍的片子也都得带上。”
木妍妈望着女儿说得有条有理,突然觉得女儿长大了,可以办事了。不由得心里一阵激动,握着她的手不肯放下。
木妍安慰好她妈,也顾不上吃午饭,赶紧回到双子大厦上班,时间刚刚好两点。
周五下午,木妍拿到手机,想用又觉得不想又欠下秦翰阳一个大恩惠。
洪彬走过来递给她自己手机,说罗总找她。
通完电话,木妍拿出旧手机的卡插在了烟蓝手机里,她第一次发现,手机对她这么重要。不能影响工作,现在唯有工作才能助她走出困境,在G城立稳脚跟。
她很想发个信息给秦翰阳表示谢意,却发现自己没有他的号码,当初在网上看到他的信息时,她存了月光的名字,谁知见面的不愉快,让她怒删了他的资料。
现在找别人问似乎不太好,秦翰阳在会议室递给她的名片,她在剪短发那晚也给撕了。
也罢,反正那个人做什么都是举手之劳,等自己攒够了钱,一并还给他。衣服、手机,还有一顿饭,她一样样地记着。
忙到快下班时,新手机的铃声响了一通,她才发觉那是自己的手机再叫。
“小妍——”手机里传来妈妈的哭声,新手机的音响效果使她感到妈妈就在她耳边哭泣。
“你刘叔病了,这里的医生说,他的心脏问题最好去大城市做个心脏造影确诊一下,如果血管过血量不足,可以直接做心脏支架。”
“妈,你的意思是让刘叔到G城来看病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断续地传来嘤嘤地抽泣。
“妈,那你赶紧定票吧,到时候我去接你们。最好定卧铺票,坐票刘叔的身体肯定受不了。”
“小妍,妈妈对不起你!拖累你了。”
木妍妈先挂了电话。
木妍的心里七上八下,心脏支架!什么东西?
回到小公寓,她在网上搜索了大量的资料,终于搞懂了刘叔的这个心脏病将是一个多么沉重的负担,妈妈能挺过去吗?除了自己,妈妈还能依靠谁呢?
双休日两天,木妍找到G城几家以治疗心血管病出名的医院,咨询了治疗情况。情况不容她乐观,她唯一期盼的就是刘叔的病不需要装支架。
周日晚上她接到妈妈电话,周一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到G城。她又连夜收拾好公寓的床铺,等刘叔来了,她只能住阳台了。
“秦总,晟通科技过来的团队按您的意思,做了交通和餐费补贴,请您签字。”行政助理林琳拿着申请经费的单子。
秦翰阳挥笔签上名字。项目预期两个月,如果按目前进度,估计可以提前十来天完成。这笔交通和餐费补贴,行政部按照相关规定找财务审核,财务部的经理梅姐一直不批。
直到秦翰阳亲自过问,才算落实。
下午木妍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晟通科技的同事都赞翰阳集团的待遇好,木妍阴郁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忙完了下午的工作,她急匆匆地步出双子大厦,去哪里卖铺呢?她又开始发愁。
听洪彬闲聊说,可以找房产中介,但是要收手续费。每一分钱都是救命钱,木妍想另想办法。
第十一章看病
木妍逃似地跑出秦翰阳的家,一路上眼泪直飞。
他是个疯子!疯子!她心里一遍遍地诅咒着。
她回到家换了衣服,修饰了一下。又急匆匆地赶到双子大厦。
刚坐定不一会,行政助理林琳轻快走到木妍身边,“木妍,这是秦总让我拿给你的。”说完轻轻地放在她桌上一个密封的小袋子。
一个多月的相处,她们彼此不再生分。木妍朝她笑着说谢谢。待她转身走了,拆开袋子,里面是一小盒药片。
看完药盒上的说明,木妍感觉心像被人扎了一刀。秦翰阳送她的是事后防止麻烦的药,她不想提那两个字,她才开始的女人生活,那两个字让她觉得是羞辱和亵渎。
她狠狠地撕出药片,抓起杯子刚仰头吐了下去。
“吃什么好东西呢?”洪彬背着双肩电脑包走进来,刚好看她使劲地吞咽。
“哪有什么好东西!”木妍赶紧把药盒连袋子一股脑抹到抽屉里。
“我问过我表姐了,还有两天报名截止,下周一开学典礼。你确定要去的话,最好中午抽个空过去Z大报名。这个是在职进修班,学费不便宜,适合女孩子去,里面好多高富帅!”洪彬冲木妍做个鬼脸。
“好,我中午过去看看。”木妍想妈妈留下的那张银行卡,交学费是绰绰有余了。
本来还打算拿钱出来还秦翰阳裙子钱,手机钱。现在全免了!早上发现烟蓝裙子的拉链昨夜被他给拽坏了,那个手机更是一个炸弹,昨夜就是它引爆了秦翰阳内心的火药库。
中午吃过饭,木妍按照洪彬给的提示准备好相关资料跑到Z大的报名点,留下材料又赶回公司上班。
下午她终于感到有点体力不支,坐在桌前犯瞌睡。
手机的炸响将她从梦游的状态拉了回来。
木妍小姐:很抱歉地通知你,你的报名资格审核没有通过。
为什么?木妍提高了嗓门,周围同事都向她行注目礼。
听完电话,木妍颓废地坐在办公椅上。她只是一个才毕业不久的小职员而已,三年工作经历,经理以上职位,她一样也不够条件。
洪彬投来探寻的目光,木妍冲他摇摇头,耸了耸肩,重新振作,投入工作。此刻唯一让她感到安慰的就是工作,工作可以忘忧。
下班的人流来去匆匆,木妍抱着干洗好的衣服生怕被别人挤皱了,120元的干洗费让她肉疼。抱着秦翰阳的衣服让她心疼。
回到家,她将那件套了塑料封的小翻件薄西服挂好,望着架子上的衣服出神。秦翰阳深邃的眼神里藏着什么痛苦?他冰山似的外表下,到底蕴藏着怎样的火山?随时会火山爆发的样子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木妍打了个冷战,身上一阵麻麻的感觉。嘴唇上似又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平静无风的日子比狂风暴雨更加难捱,一切都闷在皮肤下,骨肉里。
两天了,木妍都闷闷地隐着心事,埋首工作。好在还有十几天,就可以结束这里的项目,回到晟通了。
不会再见到秦翰阳了,想到中午时在电梯口碰巧遇到他外出,他冷冷的目光不曾斜视她一眼,她的心沉沉地下坠,好痛!
洪彬背着双肩包准备下班,走到木妍桌前问道:“我表姐刚发信息说今天下午好像看到你名字了。你没有收到通知吗?”
他话音未落,木妍的手机响了,是Z大在职MBA进修班通知她下周开学。
“怎么会这样?”木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表姐叫什么名字?”
“宋琴,到时候你们两个就可以做伴了。”洪彬为木妍高兴。
两人一起步出办公区,电梯的灯亮了,打开门,秦翰阳笔直地站在里面。
“秦总好!”洪彬热情地问好。
木妍也只好附和着问好。她不想别人怀疑他们的关系,可是她又疑惑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Z大的校院依山傍海,古韵悠悠,随处可见的红灰教学楼,中西合壁,透着大气自信。
木妍徜徉在校园里,心里不能平静,这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学校,今天终于可以一亲芳泽了。
“你是木妍吗?”一个三十岁左右身材中等的女子走向她。
“我叫宋琴,我表弟叫洪彬,是翰阳集团的工程师。”女子自我介绍。
“啊!你是洪彬的表姐。”木妍惊喜地看着她,能有一个作伴的人,让她在这堆成熟的同学里不至于无聊。
“两位美女要喝水吗?”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瘦高男子捧着一箱小瓶的矿泉水走到她们身边。
木妍正好口喝,伸手拿了一瓶。
“我叫吴华锦,同学好,可以让我知道美女们的芳名吗?”男子一脸谦卑地微笑着。
“我叫宋琴,她叫木妍。你也是进修班的同学?”宋琴心直口快。
“是的,如果方便互相留个电话吧,毕竟这种进修班一个月才上几节课,互通有无,方便更好地学习。”
宋琴高兴地拿过吴华锦的手机,将自己的号码存入。又拔回自己的手机将他的号码也存了起来。
吴华锦望着木妍,一脸真诚,木妍只好报了自己的号码。
手机响了几声又断了,木妍拿起来看。
“那就是我的号码,千万要存起来了。”吴华锦的笑容两个颧骨扯向太阳穴方向,有点夸张。
开学典礼只是象征性讲了几句话,大家最关心的还是每人发的学员联系手册,上面清清楚楚地登记着每个人的职业背景和学历年龄。
木妍在名册上一眼看到自己的信息,木妍,21岁,本科,晟通科技项目经理。她感觉不解,自己能来报名学习的背后是什么因果?她又大概浏览了一下,宋琴,33岁,本科,鸿发五金配件商贸公司总经理;吴华锦,29岁,研究生,美国达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G城办事处首席代表。
典礼结束,高琴开带着她的SUV经过木妍身边,问要不要送她一程,木妍委婉地回绝了。
宋琴呼地加大油门潇洒地消失在街角。
木妍不相信她来这里只是为找个靠谱的男人结婚的!她看起来还很年轻,家世又好,这样的女子需要男人打着灯笼才能找到的,她不明白G城的爱情!
带着厚厚的一袋子书,木妍转了三趟车,终于回到了家。
第十二章台风
木妍望着窗外的雨越来越大,隔着密封的玻璃窗,似乎都能听到狂风的嚎叫。空中偶尔有被大风吹起的塑料袋,扭曲着飘荡着,找不到方向。
台风来了!
她刚给妈妈打过电话,今天不去医院看刘叔了。她妈埋怨她不该天天过去,又累又浪费车费,她只好笑笑,挂了电话。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了,下午台风预警,同事都提前下班了。
她收拾好东西,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回去。她知道她的小伞出门就得被大风吹翻。
“哗哗”手机屏幕一闪,她打开看,“现在马上下来!”是谁呢?
双子大厦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在狂风中显露着它骄傲的身姿。
木妍走到近前,车门无声地滑开了。
秦翰阳稳稳地坐在后座上,木妍知道信息是他发的,也不说话,抬腿上了车,坐到他旁边,车门自动关上。
“蓝海半岛。”秦翰阳低沉的声音响起。
黄司机默点了下头,轰地一声,车子冲进了狂风暴雨之中。
车箱里一片寂静,可以看见车窗外的风雨和飞溅起的水花,不停地敲打着车窗,雨刮器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木妍想说点什么,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搞定铺租,医院接送,自己握着的手机……她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的脊背更挺一些。
“木小姐,你父亲这几天恢复得还好吧!”黄司机打破了沉闷。随手打开CD机,舒缓的古典琴曲流淌出来,弥漫在车箱,空调送风口上的香氛带来一片森林的气息。
“谢谢黄师傅你帮忙,叫我木妍好了,这样随意些,也亲切些。”
“不用谢我,你知道该谢的是谁啦。”黄司机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呵呵笑了起来。他深知什么时候该出声,什么时候该闭嘴。
木妍侧过身望着秦翰阳,想表达下自己的感激。却见他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