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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铺着红地毯的走廊简直就成了凯蒂玩耍的大本营,我们这层楼的其他十七户人家之间几乎都不怎么互相来往,这块公共的空地对他们而言几乎没什么意义,但对凯蒂来说,这就是她的地盘,也是来往于我们三家人之间的通道。
我开始明白,凯蒂是出自本能地用这条走道把我们三家人联系到一起,在走廊上,她会随意地跑来跑去,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出去,让我们从自己的家里走出来到邻居家串门。凯蒂就是我们的交通警犬,她想让我们去哪都会如愿,嘿,真是个四条腿爱管闲事的家伙。
已经到了下午六点了,凯蒂跑去招呼瑞安上珍珠家吃晚饭,然后又跑到我家门口用爪子抓门,提醒我过去吃饭。
不管有没有作为目标的橡皮球,吃过晚饭,瑞安又会跟凯蒂在走廊上跑来跑去,在回家之前,凯蒂会把瑞安先送回家,然后又去跟珍珠一家道别,她跑的路程简直比一辆汽车还多。
事实上,是凯蒂,也只有凯蒂才能跑得赢瑞安。约翰打趣道:“凯蒂的任务就是在瑞安睡觉前让他把体力耗尽。”
如果晚上“约翰爸爸”很晚才从报社回来,约翰就会在珍珠家卧室里的沙发上找到瑞安,这时瑞安通常都睡着了,而凯蒂则趴在瑞安身上,爪子放在他胸前,做保护状。
就这样,因为楼层里住进了一个小家伙,凯蒂的角色又多了一个——不仅是亚瑟和珍珠忠实的陪伴者,还是瑞安的好玩伴和保镖。
第十二章 绅士喜爱金发女郎(1)
除了拥有杰出的智力,她惊人的美丽是无可否认的。现在她已经六岁了……一位在世界金融中心的商场里摆摊的颇有才华的街头画家曾经给她画了一幅很有震撼力的彩色蜡笔肖像,他完美地捕获了凯蒂那充满灵魂感闪着金光的棕色眼睛,还有那长长的卷曲的金色睫毛,别致的小黑鼻子。
后来的一年里,凯蒂依然在走廊各家间来来回回,只在家里吃早饭、晚饭,经常对邻居们进行临时访问。虽然凯蒂总是跑来跑去,但是因为在各家吃了太多东西,还是长了好几磅体重,自那以后我们开始给她执行特别饮食计划,其中重要的就是再也不给她吃卡卡圈坊的甜甜圈了。
到圣诞节的时候,我们给凯蒂穿上了红色外套绿色帽子,然后我们的狗狗导师乔就会让她在一棵用成串的闪亮珠子装饰的圣诞树前摆造型,给她拍照。他现在非常骄傲地宣布凯蒂已经成熟而且时常邀请我带着凯蒂上楼去玩。在乔拿出蛋调鸡尾酒款待我时,凯蒂会跑到乔的厨房里去,然后老老实实坐下来等着乔给她饼干吃。
“只给一片,凯蒂,就这样了!”他会对她说。凯蒂听到以后就会乖乖地从他手上把那一片衔回然后走开。
虽然凯蒂是一只如此聪明、有主见的狗,但她还是像大多数的狗一样需要人们给她作生活计划并且提供指导,为此,凯蒂很喜欢人们对她说话。
我从一开始就有了跟凯蒂说话的习惯,我会看着她的眼睛跟她说,而且我断定她能听懂我讲的大部分的东西。
“现在听着,小宝贝,你是一只很好的小狗,但是你还是要学习礼貌。不要乱咬东西,也不准把爪子在家具上抓来抓去,更不准随地大小便,只要你听话,我就给你饼干或者鸡肉块儿吃。听到了吗?”她一听到这话,耳朵立马就竖起来了。
不,她并不是知道我说的每个字的意思,但是她凭直觉就能感知我的语气、音调变化、音量还有重复的词句的含义。她的词汇量大致有六十个,其中包括:好,坏,不,吃,饿,出去,上前去(意思是让她去干她的事情),待着,坐下,过来和闪开等。
每次她对人摆出攻击姿势的时候,我就会呵斥道:“干吗呢?”她就会焦急地抬头看我一下,然后停止攻击姿势。她对饼干、糖果、蛋糕、大衣、钥匙、袜子还有骨头,反正只要一提起她喜欢吃或者喜欢啃的东西她就来劲儿了。
听到“回你屋里去”的时候,她总会急速跑开,非常高兴地跳回她的蓝色毯子上,然后一直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我。
因为她的词语记忆库有命令词汇而且她有听懂我的话的主旨的能力,所以我跟凯蒂完全可以交流。
除了拥有杰出的智力,她惊人的美丽是无可否认的。现在她已经6岁了,她有一张照片,根据一位专业的犬类繁育人员的评价,“是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猎鹬犬!”事实上,一位在世界金融中心的商场里摆摊的颇有才华的街头画家曾经给凯蒂画了一幅很有震撼力的彩色蜡笔肖像,他完美地捕获了凯蒂那充满灵魂感闪着金光的棕色眼睛,还有那长长的卷曲的金色睫毛,别致的小黑鼻子。凯蒂的脸没有别的猎鹬犬那样方,她的轮廓更加柔和更富有表现力。
她的美容师贝蒂专门为凯蒂设计了一种叫做“凯蒂剪”的新发型,一反平常其他展示用猎鹬犬长长的拖地裙风格(乔他们家的黛娜就是这种扫毯器一般的风格),贝蒂把凯蒂一身丝绸般的毛发剪得短短的,贴近身体。
第十二章 绅士喜爱金发女郎(2)
“可爱的女孩儿,现在抬起头来跟我握个手!”贝蒂命令道。
“这家伙是个小魔鬼,聪明死了,但是我已经将她导入了正途。”贝蒂如是对她旁边那位美容师说道,到底是谁把谁导入了正途还难说呢。
凯蒂很高兴地把爪子举起来然后开玩笑地用爪子打贝蒂。她在贝蒂的肚子上打滚儿,四脚朝天,让贝蒂给她擦肚子。又过了一会儿,她很耐心地按照贝蒂的指示把每只爪子伸出来,让贝蒂给她修剪指甲(整整两小时的时间里,贝蒂都在凯蒂跟前喋喋不休,凯蒂似乎也挺带劲儿地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
贝蒂还会小心地避免把凯蒂头上的毛给剃掉,专门为她留出一撮蓬松的“眉毛”——一束像遮阳棚般挡在眼前的可爱刘海,这使得凯蒂看起来很有特色。但是每逢凯蒂的前额被水打湿或者粘上食物的时候,那刘海就会竖起来,特滑稽,那场面总是让我想起喜剧电影《我为玛丽狂》里面经典的“发胶”场面。
每次在美容院经过洗发香波、护发素一通冲洗、吹干之后还有一番手指甲和脚指甲的修剪过后,凯蒂都会出落成一个散发出光芒的尤物。甚至有些时候当她完全安静下来,我觉得她漂亮得都不像是真的。
第五大道上的伯格多夫·古德曼百货是一家对狗狗很友好而且逛起来很有意思的店。有天我带凯蒂做完美容以后进去逛,一路坐着电梯上了专卖床单之类家居用品的七楼。我当时正在各个架子之间转悠,于是我对凯蒂说了句:“凯蒂,坐下来。好女孩儿。现在老实待着。”于是她就像冻住了一样待在那儿。
不多会儿,我听到一位经过的顾客向女售货员问道:“这多少钱啊?”
等我转过身来,看到一位穿着体面的商务人士正指着凯蒂。他以为凯蒂是个填充玩具!等凯蒂又动起来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时,这个惊讶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感到很尴尬。
“噢,别担心,”我笑道,“她会把你的话当做奉承的。”
在坐地铁回家的路上,一个穿着松松垮垮的裤子把链子做腰带,看上去像个说唱歌手的家伙从一辆车里走出来,我发现他一直盯着躺在我怀里的凯蒂。他走过来问我道:“多少钱?”
“啊?”
“我问狗多少钱?”他继续道。
哦,我的天哪。“不,她可不卖,对不起。”
“我给你两百块。”他坚持道。我赶紧把凯蒂紧紧抱住,感觉将要经历一场抢狗劫案。
这大概就是太美丽带来的危险(说的当然是她,不是我)。
有天晚上在珍珠家吃晚餐的时候(凯蒂当时正把她刚刚做完美容的长耳朵在意大利面盘子里拖来拖去),我脑海里突然像圣子显灵一样冒出了一个温暖的想法。
此前五年,我、亚瑟、珍珠、凯蒂四个已经组成一个亲密的集体。但是现在约翰和瑞安就在我们身边,我们的组织扩大到了六个成员,就在这幢楼里重新组成了一个我们自己的小家庭,跟其他有血缘关系的家庭相比毫不逊色。
然后我对自己说:建立一个这样的家庭对我来说简直好得匪夷所思,是我长久以来想做的事情。
那天晚上,凯蒂轻轻地打着鼾躺在我身边(因为在楼道里来回跑的次数过多她精疲力尽地睡着了),我感受到了此前从未经历过的满足。
自成年以来,我一直在追寻一段罗曼蒂克的关系。然而我的感情生活却一直不顺,屡屡因为错误的开局,有时是不般配,或是最初的三分钟有热度,过后却是随之而来的失望与挫折感。即使我拥有如此多的亲密的朋友还有支持我的家人们,我却总感觉我会被人轻易取代、时常受到孤立,内心异常孤独,那种巨大的空虚感从来没有消失过。我仍然在寻求,寻求我所希望的那种关系,来治愈我内心的空虚,却一直未曾寻得。
第十二章 绅士喜爱金发女郎(3)
但是当我转换到一个新的方向之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几乎是一瞬之间,未经过任何事先计划和辛苦努力我生活中的空虚就被这个新的“家庭”给填充得满满当当的。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改变,使得我开辟了一条此前从未经历过的人生道路。
之前我热切期盼拥有的亲密、支持以及与他人的联系都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楼道里邻居们几乎不停顿地来来往往对我的内心起到了不可思议的治愈效果。
花费了这么多年来追求聚光灯的照耀和标题之下的署名之后,失业使我瞬间没什么东西可证明。这算是一种很彻底的解脱,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放松。
确实,我虽然失去了在专业工作上的地位,但是却得到了一个激赏我的家庭。
我这时的生活就像是重返了大学宿舍,大家的房门频繁开闭,三家人互相串门,进进出出,我们所有人之间的感情纽带愈来愈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再跟人约会,放弃为亲密关系进行的努力。只是在我继续追寻这种关系时,我们的小组为我的心灵提供了一个家,一泓安全感与爱的源泉,他们是我构筑情感生活的坚实基础——无论将来是不是能够找到一个灵魂伴侣都是如此。
到晚上,当瑞安给我一个熊抱,亲我一下说晚安,然后我带着一整天冲来冲去累得够戗的凯蒂回家睡觉时,我才意识到我有多么盼望第二天的到来,这种情况在此之前从未有过。
瑞安那无论日夜,几乎永不枯竭的能量使我们大家的精神都受到了鼓舞,变得生机勃勃。我很惊讶于他会那么快就完完全全喜欢上珍珠,天天都想尽办法黏着她。
“事实上,”约翰有天晚上告诉我说,“珍珠跟瑞安可能比大多数的祖母跟孙子都要更亲密,毕竟她就住在走廊另一边,她有每天都见瑞安的基础条件。”确实啊,有多少祖父母能有这种条件的?
看到瑞安环臂抱着珍珠的脖子,害羞地亲她时真是动人。“他是个抱抱团的高手——他是我的好孩子。”珍珠眉开眼笑地说道。
那一刻我观察着约翰的表情,我可以感受到他对于珍珠能够出现在他儿子的生活里,打开小男孩儿的世界,给予他支持,感到由衷的喜悦。
珍珠同样也给约翰的生活带来了变化,珍珠现在不仅事实上成为了瑞安的祖母,也是约翰的非正式的妈,给他参谋健康、厨事、约会还有孩子的教育问题。
“帕瑞尔刚刚告诉我怎么去跟我那个该被撞死的老板周旋!”约翰笑道。他对于珍珠无条件的支持和祖母级的勇气非常感激。
总之,对我们这个家庭里的几乎所有人来说,生活已经再好不过了,除了亚瑟,他的行动一天比一天迟缓,虽然他的精神一如既往的敏锐——他仍然是惊悚的间谍小说的忠实读者,也是关注体育新闻的达人,几乎每场职业联赛的比分他都能随时引用,但是他的身体能量正在渐渐衰竭。
六年前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每天都会从公寓里进进出出,跟凯蒂花时间长谈,在楼下大厅里跟邻居们家长里短地聊,偶尔顺着我们那条街去商店做采购。
但是现在,“亚特”(瑞安这样发亚瑟的名字的音)除非是去医生那里就诊,大多数时间足不出户,特别是他罹患关节炎以致关节肿胀步行困难之后更是如此。
珍珠早就是亚瑟的专门护理员,但是现在比以前更加尽职了,她整天照看他,让他按时用药、带他去看医生。除了看医生,他们的外出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