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畏。
门打开以后,里面坐着的可能是梅丽尔·斯特里普、伊丽莎白·泰勒、多利·帕顿、阿尔·帕西诺、黛安娜·罗斯、米娅·法罗、克里斯托夫·里夫、西尔维斯特·史泰龙、布鲁斯·威利斯、卡尔文·克莱恩、卡罗尔·伯内特、玛丽·泰勒·摩尔、琼·肯尼迪(泰德·肯尼迪的第一任妻子)或者唐纳德·特朗普,第一年我的采访对象都是这类名人以提高知名度。
事后看来,我的工作生涯就像是一场《挑战恐惧》真人秀。我强迫自己保持勇气,哗众取宠,尽量多爆猛料,在面对截稿日期的重重压力的同时,还要控制自己面对名人时的焦虑情绪。
所以尽管这些采访对我的职业生涯很有好处,可是它们带来的压力对我来说可不总是什么好事。这一切都让我跟凯蒂的距离越来越疏远。尽管我的狗白天在珍珠和亚瑟的照顾下很快乐,可是我敢说她还是很想我。
每天夜里忙完了回到公寓里,我会走到珍珠家门前敲门,在等她打开门的这段时间,我会低下身子来蹲跪在地上以便给凯蒂一个面对面的拥抱。门开以后,凯蒂会从里面跳出来飞扑到我怀里,发出混合了狂喜与急躁情绪的低吠,好像说:“爸,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这低吠加深了我因为从早到晚这么长时间不能在她身边而产生的歉疚感。
那年三月中旬凯蒂已经八个月大了,我带着她去宠物医院复检,西蒙医生给凯蒂打了麻药做了绝育手术。我讨厌任何使我的狗沉睡一整天的主意,那一整天我都焦急不已。“她会好的,别担心了,回家吧,明早六点再来。”医生跟我说道,然后就像以前在狗狗美容院时DeDe对我做的那样把我推出了门。等我回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凯蒂还安静地躺在狗舍里打盹儿。我一打开门,她看见我以后就冲我跑了过来,好像我们已经分开了一礼拜一样。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一同上班去(5)
就跟其他狗一样,凯蒂讨厌孤独。但是跟其他大多数住在高层住宅里的狗不同的是,那些狗每天都要在枯燥无味的打盹儿中度过,即使有遛狗员每天带出去进行十五分钟的散步也马上就会重回孤寂,而凯蒂多亏了珍珠和亚瑟的陪伴,实际上从来都没有孤独过。事实上跟我的狗比起来,我倒要孤独得多。外出出差人在旅途时,没什么地方比空空荡荡的旅馆房间更无聊了。我格外讨厌孤身一人住在旅店,时常想起夜里有凯蒂相伴的惬意。有时候我甚至会打电话给珍珠,她会把凯蒂放在电话听筒旁,而我就对着听筒跟凯蒂说话,虽然珍珠会告诉我凯蒂的尾巴在不停摇动,但我仍然怀疑凯蒂是否能听得懂。
简言之,就跟任何忙于工作的父母一样,我面临着一个真正的问题。我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我决定像以前参加面试时那样把凯蒂带在身边去工作。
一两周以后,我就忍不住偷偷摸摸地用以前那个购物袋把凯蒂带进了新闻大楼,进去以后,我就把她放在我身旁的写字椅上休息,她的脑袋靠在扶手上很快就打起了盹儿,狗狗们需要睡眠。开始时没有人注意到她。到后来大部分记者喜欢围观她,还有人走过来逗弄她,可还是有人对凯蒂在工作场所的出现感到愤恨。
事实上没过多久,我们的竞争对手小报——《纽约邮报》的专栏作者理查德·约翰逊就在他读者众多、很出名的专栏《第六页》里专门写了凯蒂的事儿:
“每日新闻报的作者格莱恩·普拉斯金不懂他的同事为什么不喜欢他的狗。他的狗凯蒂是一只金毛的可卡猎鹬犬,普拉斯金偶然地把她带到了办公室,接下来凯蒂陪同他采访了利昂纳·赫尔姆斯利、彼得·詹宁斯还有与凯蒂同名的凯瑟琳·赫本。与编辑部里广为流传的说法截然相反,‘凯蒂从来没有在办公室里便便或者尿尿过,’普拉斯金对《第六页》如是说,‘事实上,凯蒂甚至比编辑部里的某些人表现还要好。’”
哇哦!虽然这一期专栏没有让我变得受欢迎,但是凯蒂有了她的粉丝。举个例子说,有天,我们的时尚编辑到我这儿来,跟我说她正在写一篇题为“狗狗也时尚”的文章。
“凯蒂可不可以做我们的毛线衫模特呢?”她问我道。
她当然愿意!
就像那位编辑的文章里说的:“宠物服饰正在成为一场巨大的时尚潮流。”为了证明这一点,凯蒂作为模特之一依偎在一位年轻的女模特怀里,跟她一起拍了一张封面照,她们俩都穿上了价值二百五十美元的针织羊毛衫。
“在小狗的第一个冬天里,”文章建议道,“你应该在每个气温低于华氏四十度的日子给它穿上一件毛衣。”凯蒂很高兴从事这次的工作,因为她免费获得了一件毛衣。没过多久,《家庭圈子》杂志邀请凯蒂担任夏季野餐远足画报的模特,这次凯蒂得到了一超大盘的鸡肉(最后大部分被我们打包带回了家)。
在这次杂志画报以及以后的许多拍摄过程中,凯蒂都要摆出典型的姿势站在一个白色的基座上,周围灯光和反光幕环绕着她,她则顺从地听从摄影师和助理的话朝向正确的方向,不受任何打扰。
“看这里,凯蒂,”摄影师会一边这样说,一边打个响指然后把手朝他希望凯蒂朝向的方向举起来,“现在直视前方。”然后凯蒂就会照做,而且一动不动直盯着镜头,非常完美地摆造型。照完一张,摄影助理会走上前去帮凯蒂调整姿势,然后她就会乖乖地继续保持姿势等着拍。
诚然,有时候我会拿着一块饼干站在镜头前面对她说:“保持别动。”但即使我不这样做,凯蒂仍然会注意这一点,就好像对我说:“爸!这挺有意思的,别打扰我!”
还有一次,等摄影完全结束以后,她仍然不肯下场,反而从后边爬上了舞台,最终她从上边滚了下来,然后背靠舞台双腿叉开,摄影师就对她开了句玩笑说:“嘿!我们可不是那种杂志!”
第七章 与“星”同行(1)
那天贝蒂跟我说:“我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一个女公爵,一个女流浪者,我喜爱下层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态度跟我那顽皮淘气的狗狗差不多……那天的采访过程中,她都没有逃开,老老实实地待在贝蒂怀里。一直到采访结束的时候,凯蒂还在呼呼大睡。“我简直难以置信,这狗太听话太讨人喜欢了。我一定要养一只……”
现在凯蒂已经完美地完成了居家训练,而且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所有的命令,她现在情绪积极,成了我们楼里的交际花,比最初来时出门次数多多了,珍珠还有亚瑟待她犹如自己的狗。每次跟珍珠他们两人走出我们的公寓楼时,凯蒂都昂首阔步,有些邻居甚至认为凯蒂就是他们的狗。
但是我时常会把她从她的“第二双亲”身边抢回来,关于这个我早有准备。
为了让我的工作有更多的乐趣,我决定藐视编辑部人员对她的批评,带着她尽可能多地参加我的采访,于是她很快就跟名人们打起了交道。
例如一九八九年十一月,我当时对曼哈顿广场酒店的总裁伊凡娜·特朗普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采访,她丈夫是曼哈顿的广场酒店的拥有人——唐纳德·特朗普,当然没过多久,唐纳德就成了她的前夫。
伊凡娜身材高大,笑容充满阳光,富有魅力,她当时身着一件粉红色套装,戴着一副嵌有钻石和紫水晶的耳环,在我的这么多年的采访对象中她是打扮得最精巧的一位。
我们坐在伊凡娜在广场酒店的办公室里,不远处就是她精心养护的金叶棕榈花园,其中栽种的树长势繁茂,尽显生命的荣耀。伊凡娜跟我谈起她早年在捷克斯洛伐克的鞋厂中的流水装配线前工作的暗淡凄凉的岁月。
就像我在稿子里写的:“伊凡娜沉静地注视着她特别定做的丝绸无带低跟鞋,继续回忆着后来的种种,‘那时我就想我这辈子绝不——永远不再做那种工作。’她发誓道。她确实做到了。”
我被伊凡娜那种具有感染力的能量所打动,她作为一个成功的女商人的那种自律与果断令人心慑。
她也是一位狂热的爱狗党,眉飞色舞地跟我聊起她心爱的迷你型黑色贵宾犬丘比在她和唐纳德共住的五十间房的唐纳德大厦顶层公寓里宽阔的大理石地面上滑来滚去时的样子。
那次采访之后又过了几个礼拜,有天我专程在广场酒店前停车,带着凯蒂上去跟伊凡娜打个招呼,伊凡娜带着她强劲的气场走进办公室,扬手把她的皮大衣丢在了临近的一张椅子上,高兴地微笑道:“那么这就是凯——蒂啰,”她呼喊道,“多漂亮一美人儿!让我好好看看她。”她毫不费力地从我手上把一岁大的凯蒂抱走了,接着把她高高抛起来又稳稳接住(凯蒂看上去对于失重的感觉不是很感冒)。
“我现在要去参加我们董事会的一个会议,”伊凡娜对我说要失陪一下,但是她打算弄个小插曲,“让我把凯蒂介绍给他们。”然后伊凡娜就把凯蒂抱在怀里去开会了,凯蒂回头疑惑地看着我,好像在说:“这谁啊?爸?”
过了几分钟,伊凡娜带着凯蒂回来了,这次凯蒂没有在她怀里,伊凡娜给了凯蒂一个告别吻,然后跟我说:“大家都特喜欢她!她太棒了!”
那年圣诞节,因为伊凡娜非常喜欢凯蒂的发型,她让秘书打电话来询问凯蒂的美容师是哪位。我向她介绍了DeDe的狗狗美容院,虽然像伊凡娜的狗狗丘比这样住上城中心区的狗通常都前往更为高级的老钱狗狗美容院。结果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伊凡娜就用快递给凯蒂送来了一份大礼——一张DeDe美容院的年卡!伊凡娜现在成了凯蒂字典里最伟大的人。
第七章 与“星”同行(2)
同年,我采访了费拉·福赛特,她参演了一部电视电影,在其中饰演了《生活》杂志传奇性的摄影师玛格丽特·布克怀特。我们在位于曼哈顿的雅典娜广场酒店的塞纳河酒吧里,边喝咖啡边安静地聊,正当此时,费拉的伴侣瑞安·奥尼尔突然闯进了包厢里。
“亲一个!”奥尼尔呼唤道,弯下腰来跟费拉激情拥抱,这位男演员几乎踩在了可怜的凯蒂身上,在这之前凯蒂正趴在地上啃她的骨头。“爸,这家伙打扰到我了。”凯蒂看上去这样说道,尾巴高翘起来,躲到了我的椅子下面。奥尼尔的神经看起来高度紧张。尽管费拉非常关心凯蒂,然而奥尼尔似乎并不喜欢狗。
“难道她不可爱吗?”费拉在奥尼尔耳边用她充满特色的甜腻音调轻声问道,这话对凯蒂来说宛若音乐。我猜奥尼尔肯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带只狗来酒店。
“很高兴见到这位金毛的家伙!”费拉笑着说,用手指弹了一下凯蒂的耳朵,接着抿了一口香槟酒,然后跟奥尼尔像夫妇一样牵着手坐下来开始了我们的采访,她深情地说起了她和瑞安的孩子雷蒙德·奥尼尔。
采访结束后,费拉和我带着凯蒂在公园大道上边走边聊了很长时间。费拉牵拉狗狗皮带的方式非常温和优雅,路人都跟凯蒂一样被她迷住了,以前是《霹雳娇娃》电视剧版主演的她富有运动精神,至今身材火辣,凯蒂兴奋地绕着她蹦蹦跳跳,结果跟费拉纠缠在了一起。费拉是如此的敏锐和平易近人,跟她的交谈令人愉悦——到结束的时候凯蒂狠狠地舔了她一口以示道别。
就在那周,凯蒂还跟我一起见了声誉卓著的室内装潢设计师,人称“印花棉布王子”的马里奥·布阿塔,他因为精于使用各种精巧的英格兰田园风格的坠饰、拱门、褶饰还有狗狗图案来装饰庭院而获得广泛认可。我跟马里奥成了朋友。有天晚上他到我家来玩儿,给我带了个印有一只蜷成一团的可卡猎鹬犬图案,还附有他的签名的枕头作礼物。虽然这枕头是给“我”的,可是我刚从马里奥的手上接下来凯蒂就开始撕包装纸。
“这可不是给你的!”马里奥教训凯蒂道。凯蒂很快乖乖跑开了,她在任何身材高大的人面前都很服软(马里奥身高超过六英尺)。但是这仍然没有打消凯蒂强行征用那个枕头的念头。我稍不注意照看,她就从沙发上把这枕头抢走了,过了一会儿我发现她把这枕头枕在头底下在地毯上打起了盹儿。马里奥临走道别的时候,向我称赞凯蒂的金毛漂亮得宛若一面上了釉的墙。
那一晚,我发现凯蒂独力对她的窝重新装饰了一番。她小心翼翼地把枕头推进了她的窝里,然后用爪子轻轻铺好,自那以后,她每天都睡在上面。
马里奥向我推荐了一家价格公道专卖动物画的店。遵照他的建议,我家的墙上很快就有了各式各样诸如猎犬、可卡犬之类的狗狗装饰图。“现在你们家也成了英式风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