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从小道狂奔,一刻钟多,苗子茜就到了洪玉匠隐居的世外桃源。
怕突然造访洪玉匠生气。苗子茜便一路喊着,一路缓步朝屋子走去。
可是等她穿过了已经收割过玉米,种上了小麦的田地,还是没人应声。
苗子茜诧异,忙跑了过去,却发现大门上上了锁。窗户也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显然,洪玉匠不在家,秦芃自然也不在。
苗子茜沿着屋子走了一圈儿,没见任何人影,心中暗想。难道是洪玉匠雕琢玉器累了,就和秦芃一起去山中散步去了?要知道,苗子茜所认识的洪玉匠,是个特别安土重迁的人,一步都不肯离开他的世外桃源,最远也不过是到方圆四五里的地方走走,寻找雕琢语气的灵感,平日里他所需要的一切生活用品,都是由秦芃买好了,亲自送过来。
寻找未果,苗子茜只得怏怏地离开了。
回到山脚处时,二丫早就等得着急了,忙迎上来,问:“没事儿吧?见着公子没?”
苗子茜摇摇头,无奈地一笑:“我屋前屋后地寻了好几圈儿,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怎么,就连洪玉匠也不在吗?”二丫诧异。
苗子茜点点头,说:“大约,是恰巧他们出去了吧。”
“那咱们要在这里等吗?”二丫问。
“不用,等也没用,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们先回府,回头再做打算。”苗子茜说着,先一步跳上马车,回身,挑起帘子,等二丫上来。
二丫也忙跟着要上马车,却见那驾车的小师傅忙也忙跟了上去,作势要扶二丫上马车,神情动作里全是关切之情。
苗子茜一愣,旋即抿嘴儿笑道:“我说小师傅,我这个付钱的上车时都不见你如此殷勤,怎么对二丫如此尽心照料?你这可是有失偏颇啊!”
苗子茜此话一出,那小师傅立刻就停住了脚步,脸上涨红,上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神情分外尴尬。
二丫也是面色羞红,嗔怨地看了苗子茜一眼,说:“苗姑娘别拿我们打趣儿,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人家小师傅,也不过是出于好意,才来帮我的?”
苗子茜笑得莫测高深,说:“哦?‘我们’?怪不得,他只对你出于‘好意’,却对金主没有任何的好意。”
二丫和那小师傅更加尴尬了,两个人都跟煮熟的虾子似的,脸都红到脖子根儿了。
“我不和你说了。”二丫又羞又怒,娇嗔一声,自己爬上马车去了,转身,一把扯下车帘子。
在马车里坐着的苗子茜,见二丫如此害羞,便也不再逗她,转而和驾车的小厮拉起家常来。
“小师傅,你叫什么名字?”苗子茜十分亲切地问。
小师傅涨红着脸,嗫嚅道:“曹满旺。”
“曹?你跟车行的老板倒是一个姓。”苗子茜托腮道。
“那是我爹。”曹满旺小师傅小声解释。
“你爹?你竟然是曹记车行老板的儿子?”苗子茜诧异,“曹老板怎么舍得让自己儿子做这个?”
“我自己喜欢,就趁读书之余来帮忙。”曹满旺红得通透的脖子和脸,这会儿已经被风吹得消散了不少,话也多起来:“反正,我爹就我一个儿子,早晚我都得接手车行,就当是提前熟悉车行事务了。”
苗子茜一听,眼里精光闪闪,二丫和狗子姐弟俩命途坎坷,打小儿没了爹娘看顾,在秦府又受栗子欺压,若是二丫真的能跟眼前的这个车行小开结婚,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路,二丫无语,苗子茜则和曹满旺絮絮叨叨。
到了车行,下了车,苗子茜还特别地拖延时间多留了一会,只看见那曹满旺虽然和她说着话,但眼神却一直往二丫身上瞟,心里更加欢喜。
辞别后,苗子茜和二丫一路闲谈地回了秦府。
因为怕苗李氏担心她和二丫两个人出去寻秦芃,苗子茜临行前并没有跟苗李氏报备,如今既然没有寻到秦芃,她自然也不会跟苗李氏提出去寻找秦芃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秦芃依旧未归。
苗子茜倒是又去西岐山寻过秦芃几次,每次都带着二丫,还特地地去找曹满旺驾车,但依旧未果,洪玉匠的家门依旧如以往的紧闭着。
倒是二丫和曹满旺两个,处得越来越融洽,有时当着苗子茜的面,也会相互说两句不咸不淡的关心的话语。
苗子茜乐见其成。
可是,秦芃的未归,让苗子茜等得焦急,也不由地生疑,秦芃到底是有什么着急要的玉器,会在洪玉匠那里滞留这么久?又或者说,秦芃和洪玉匠是打着赶制玉器的幌子,在做些其他的什么事?
苗子茜思索良久,无解,只得按捺下性子,和苗李氏在秦府耐心地等待秦芃归来。闲暇时,就和苗李氏一起去看看在集彦堂住下的苗子路,看他过得如何,有什么需要的。
时间流逝,转眼,秦芃就已经离开家近十日了。
一日,二丫到后院的东厢房找到苗子茜,一脸的为难,东拉西扯地絮叨了半天,却一句话都不到正题上。
苗子茜见状,知道二丫可能是有事要求助自己,不好开口,便笑问道:“别嫌我冒昧,我问你,你是不是要说曹记车行那少东家的事?”
二丫闻言,猛地抬头,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我怎么会说他呢?苗姑娘你真是多想了!”说着,二丫的面色就忍不住地绯红了。
苗子茜见提起曹满旺,二丫虽然面露羞涩,但眼神倒不像是说谎,又笑道:“那到底是什么事,你只管直说,只要是能帮得上忙的,我肯定不会推辞。”
二丫又忸怩了一会儿,才说:“是狗子。狗子想要去集彦堂,服侍子路小夫子。”
“狗子想要去集彦堂?”苗子茜诧异,“怎么以前没听他说起?”上回她告诉狗子苗子路要在集彦堂住下,不用他再去伴读时,狗子还一脸笑着地答应了呢,没有一点的留恋。
二丫点点头,一脸恳求地说:“苗姑娘,狗子没机会读书,多亏了子路小夫子每日带着他去学堂,他就在学堂外偷听,自己一个人偷偷地用功,不会的就问子路小夫子,现在都学了一百来个字了呢!但是现在子路小夫子留在了学堂,自由其他人服侍,狗子便不能再继续学习了,每天都很难过。我看了心里也不好受,所以就来求苗姑娘跟子路小夫子说说,让狗子继续跟着他。”
第三十三章 书房魅色
苗子茜笑道:“这个我是真的帮不上忙。这都是学堂里的安排,子路也没有办法。”说罢,见二丫瞬间就垮了脸,忙又笑道:“不过,狗子要是真的想学习读书写字,我倒是可以教教他。子路上学堂之前,一直都是我教他的。”
二丫一听,忙一脸欢喜地感激道:“那就多第一章 闹鬼
灵山东南脚下,清澈的石子河蜿蜒而下,在阳光下金光点点,如一匹上好的金色绸缎。石子河的下游,有一个小村庄,叫石家庄。石家庄的人有什么要浆洗的,都拿来这石子河边。
秋冬之交,寒暑交替之际,有很多人拿衣服被单之类的来石子河浆洗,便常常见到河边有很多头发盘起的妇人,一边洗衣,一边谈论自己所知道的新闻。
“听说昨个儿晚上苗老大家的大姑娘着了魔,大半夜的尖叫着跑出去,还一个劲儿地把头往院子里的大槐树上撞!”敞亮的嗓门儿,偏偏还有做出极为秘密切切的样子,真是为难她了。
“那可不!真真是吓死个人!听说她嘴里还说着什么胡话,穿什么的……啧啧,这年头,怪事儿真多!”说着,将手里的木棍重重地在石板上的衣服敲了几下,当当响。
“发生这样的事儿,十有*是遭了报应!”这话,倒是有几分幸灾乐祸。
“那可不!苗家可是咱石家庄的外姓,肯定不跟咱一心!还有那苗家的,模样长得好……嘿嘿……”这省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就着这省略号,一群三姑六婆开始了
“你们一群长舌妇,有时间不去采石场帮忙,就知道在这里嚼舌根子!”一声怒喝自河边的树林响起,接着就看见一个穿着秋香色长裙的身影闪出,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怒目圆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河边嚼舌的妇人们。
“哟,原来是大小姐来了!”
一群妇人看清楚来人正是石家庄村长石显的幺女石秋兰,脸上都闪过一丝惊慌,随即便有人堆着笑脸,讨好地问:“大小姐亲自来,可是村长有什么吩咐?”
石秋兰不为所动,环抱双臂,冷笑两声,并不理那人的话,板着脸教训道:“前几天我爹就说了,京城里有位皇商看上了咱们的奇石,这可是天大的机遇,要大家有空的都去帮忙。就连你们在这儿议论的苗老爹一家都全部上阵,尽心尽责了,你们倒好,在这里嚼舌!怎么?咱们石家庄的人,竟然还不如外人对自己的事儿上心吗?”
一群妇人听石秋兰把话说得这么重,立刻都白了脸,也顾不得洗衣服了,端起自家的木盆,匆匆辞别,逃也似的离开了。
待妇人们都离开,石子河对岸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就见一个天蓝色外袍的少年从对岸的灌木丛中转出,笑得风流倜傥:“三月不见,我家的秋兰妹子倒是愈发地泼辣了!”后面,是一个挑着行李的小书童。
石秋兰先是一惊,而后惊喜地提起裙角,也顾不得河水溅湿衣裙,踮起脚尖轻巧地从河中的石墩上掠过,一下子撞进少年的怀里,撒娇道:“哥!你回来了!”
少年摸着怀里的人儿的秀发,笑道:“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咱可是石家村村长的儿女,比别人要多份稳重!”话语里,颇为自豪。
石秋兰抬起头,嘟着嘴抱怨:“做村长的女儿都累死了!娘去得早,哥打小儿又出去求学,留我一个在家,爹压根儿就是把我当儿子用!对了哥,你怎么回来了?县学应该没放假啊?”
“县学里有什么好待的,一群纨绔子弟攀比成风,比谁更败家!”语气里颇为不屑。
“嘿嘿,哥不也是个纨绔子弟吗?”石秋兰坏笑,戳了戳眼前的人。
“这是什么话?你哥我,石文翰,可是县学里有名的才子!他们,怎可与我相提并论。”石文翰话说得十分认真,也十分自负。
石秋兰撇撇嘴,岔开话题,反正她对才子学问什么的都不感冒。
“对了哥,爹说有皇商年后要来咱们这儿采购奇石呢!听说,价钱给的蛮高的。”石秋兰想到钱,忍不住眯起眼,一脸的期待。
石文翰拍了她一下,半教训半无奈地说:“你呀,真是钻进了钱眼里。要知道铜钱腥臭,银子傻白,金子晃眼……”
石文翰还没说话,石秋兰就不耐烦听长兄训斥了,直接招呼后面的书童:“石头,赶紧把我哥的东西挑回去,我给他接风洗尘。”说完,石秋兰就当先一步跑开了。
石头看了看大小姐,又看看大公子,把担子往身上颠了颠,跟了上去。
被彻底晾在一边的石文翰在灿烂的阳光下呆了呆,也跟了上去。
苗家兄妹途经苗家的时候,正碰到苗老大送本村的一个神婆从里面出来。
看见石文翰和石秋兰,苗老大呆了一下,憋红了脸,半天,讷讷地招呼一声:“大,大公子回来啦。”
石文翰略微点点头,并不在意,扬长而去。
石秋兰倒是好奇地看了神婆一眼,但随即也跟着离开了。
等到石家兄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的大槐树后,苗老大才松了一口气,一副历尽劫难又重生的样子。
一旁神婆见状忍不住嘎嘎地笑了两声,又觉得于自己的身份不符,便立刻勉强伴着脸,嘱咐:“屋里院外的小鬼都被驱除,你家大姑娘已无大碍。休息两天,养足元气,就没事儿了。”
苗老大千恩万谢,又递了九个钱给神婆。
神婆看见苗老大手里的九个钱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但她扫了一眼身后简陋的屋舍,顿了顿,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接了钱,又免费赠送了几句吉祥话,就走了。
待神婆一走,苗老大立刻转身奔向屋里,刚到门口,就见自家妻子愁眉苦脸地从里面出来,不禁担忧地问:“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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