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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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沙- 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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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说:“你说起扯哦,他不来了跟哪个两个打嘛?就看他还有几个钱,你还有钱么?莫必都来寡我呀?这个是手上过,谁输谁赢说不定呢。”参与赌博的人,都是巴不得来的人越多越好,那有喊别人不来了的。游牧声闻听云行有喊他别来了。心中很觉希奇,你云行有也恁么大的瘾子,居然还叫我不要来了,是不是看我这几天赢了钱嫉妒呀?

于是说:“你喊我别来了,你各人恁大一副瘾,是不是看我这几天赢了点钱,你不安逸哦。”云行有只有苦笑,难做解释。游牧声说:“我输我的钱,不关你的事,你别来咸吃萝卜淡操心。”云行有其实是好心,没想到游牧声这样说他,心想:“真是好心不得好报,你龟儿输了才晓得烫。”

游牧声这些天开张就赢钱,正在兴头上,那里听的进云行有的话,反认为云行有是不安逸他,这几天不但他是赢起的,连张无过和杜华尔也是赢起的,虽然赢的钱不多,张无过和杜华尔总是赢家。

他那里知道张无过和杜华尔,在赌场打牌赌钱只是陪衬。赌场要人多才有人气,才能聚来更多的人。再说赌钱的,眼睛盯的都是本钱多的,本钱少的还难得跟他两个较真,所以张无过和杜华尔才有机会拣几个台面。如果安心不让两人参与,几把牌就可以把他俩挤死。

三

谁都知道张无过开餐馆十几年了,曾也找了不少钱,可他的钱除了女人花了就是在赌博中输了,现在上了年纪,老婆离婚了儿子也不管了,现在他是只要有几个钱就来摸几把,钱输完了就不来了,反正就在这里混,中午晚上麻将老板开饭,有钱就交两元,无钱也无人过问。他是老赌徒,老板不会与他计较。

实在输的没钱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看,严进林看他干坐着,有时候会丢给他三二十块钱发火。偶尔张无过还能靠这二三十块钱起家,将就这点本钱又能在这里混一阵子。

杜华尔更是一个没有几个钱的人,这样的人打牌很谨慎,牌不好不来,牌好才上,谨慎的心理很容易被人识透,当他和张无过两人手上的牌点子好时,别人牌小也放弃不来了。所以他俩人即使拿了大牌,也赢不了几个钱。看出了别人的心机,两人也时不时吃诈,有时牌小也做起一副大牌的模样,有时还很奏效,也能吓唬住人,以为他俩手上的牌很大。

谁愿意伸着颈子去挨刀宰,两人因此也能拣点台面钱,两人如果不是真的牌大,就不敢和严进林较劲,只要严进林接牌,两人牌小就会放弃。用小牌冒充大牌去接牌,其实是打精神战,荷包钱少没有本钱的人,打精神战的时候少,偶尔一次能吓唬人,多了就不灵了。张无过很会把握,所以才有零花钱用,杜华尔就不行,一般的情况他都是输的多。

虽然杜华尔身上的钱不多,输的钱当然也不多。可输完了身上没有钱了,别人就不和你玩了。要想继续玩就只有回去找老婆要钱,老婆不给就动手打她。七十年代因婚姻走到一起的人,即使没有爱情,也没有感情,经常割孽吵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离婚的却不多。也许是苦日子过多了,习惯了忍受。

杜华尔就是靠回家要钱来企图赢钱的。杜华尔并不认为他的智商比别人差,自我感觉只比别人聪明,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兴致,老婆不敢对他多言多语,稍有不从就拳脚相加,钟显明因为家庭出身,嫁给杜华尔以后都是忍气吞声的过日子。

那时候人民公社上班挣工分,靠的是出身成分,再加上政府对贫下中农的照顾,日子过的比石云飞那样的地主富农强许多。看看别人比比自己,钟显明也没有多少怨言。如今改革开放了,钟显明也快成老太婆了,心也死了。杜华尔横蛮不讲道理,虽然日子过的没别人好,可总不再缺衣少食,钟显明也认命了,由得杜华尔折腾。

寻常人家的老百姓,各自有一个生活圈子,许多人只要衣食无忧,就安于过那种平静安详的生活。特别是上了点年纪的从苦难年代熬过来的人,许多年前就只盼望能每天端上一碗白米干饭,如今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奢求和期待的呢?所以钟显明从不过问杜华尔的所作所为。

现在到处玩麻将成风,巷道里公路边,随处都可以看的见拉起桌子打麻将的人群,政府都管不了,她能有什么办法。大量的农村人口涌进城市,需要住房。城郊的农民靠着自家的房屋修些简易棚房出租,每月都有不菲的收入。杜华尔需要赌资时,就提前去收取租金。

钟显明难奈何他,自己只要能维持基本生活,也难得管他,粗茶淡饭的日子也用不了几个钱,总有些租金落到她手上,日子将就过,也没什么艰难和忧心还很清闲。


第三部第五卷 第五章

 
一

游牧声待业下岗了,他的日子就窝囊了起来,那是在别人脚底下过日子。 别人安排的,能做的要做,不能做的硬起颈子也要去做。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简直比以前的农民还苦十分。游牧声没有想到,这辈子会落到如此地步。他当营业员的时候,工作轻轻松松还能弄点外水钱,那时候过的日子很是舒心。

谁想到他也会下岗?还要去帮别人当丘二?过去,他从不相信什么算命测字的迷信说道。偶然邂逅一位算命先生,说他前半生的日子好过,后半生的日子难过。说他三十五岁要走下坡路,命中注定下半辈子要忍饥挨饿。游牧声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端着摔不破的铁饭碗,守着白花花的大米,有一天会忍饥挨饿?谁知道这句话,十几年后居然灵验了。

游牧声三十五岁的时候,粮食不再统购统销,市场上的大米白面任挑任选,什么芝麻绿豆豌豆胡豆,价格还比粮食公司的便宜。粮店失去了权威优势,游牧声没多久就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工作的日子,渐渐的失去了色彩。回想起算命先生的话,游牧声不由得不相信起来。

格老子八字先生说好的不灵验,这坏的真让八字先生算准了。游牧声三十五岁下岗了,虽说没到没饭吃的地步,可火炉旁的炙烤和粮店清闲逍遥的日子,那可是天差地别呀。游牧声的命运,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转折了。

二

许多人说一个人的一生,全都是命中注定了的。命运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任何人都难以和命运对抗。这让年岁并不大的游牧声,不得不迷信起来。年轻的时候,游牧声什么都不相信,甚至敢和石云飞一路去敲碎菩萨的脑壳。虽然说去没有去,但是当时的游牧声,真有这个砸菩萨的胆量。如今的他见了菩萨,就会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再也不敢说亵渎神灵的言语了。

第一次参与赌博,严进林无心中说出的一句话,很让游牧声激动了一阵子。“他妈的你真有赌运呵……”这一句话像一道闪电,划亮了游牧声暗淡的心灵。原先设想参与赌博赢点钱,仅只是一时情绪冲动,而心中还是满担忧的。还是怕赢不回来钱,反而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手的钱输出去了。

游牧声现在相信人的运气了,命中注定他该在这里发财,运气来了那是挡都挡不住的,这话游牧声信。自己是不是该吃赌博这碗饭,该找个八字先生算算。自己有没得运气赢钱,看八字先生如何说?如果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自己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他觉得去参加赌博是上天为他安排的,以前也曾想去打麻将,可手上一点本钱也没有。那时候的钱在母亲和盛成美手中,游牧声没有资格支配。买断工龄的钱,母亲和盛成美也想要。父亲去世了,游牧声觉得自己是男子汉,这个家庭该当他来做主了。买断工龄的钱,他就储存在一张银行卡里,密码只他自己知道。游牧声谁也不说,别人拿着卡也只能当废纸片。

而今希望这卡上的钱起家,最好能成倍的增长,这希望不是没有可能,只要上天眷顾,只要他游牧声真的有赌运,那钱还不像水一样的流起来?游牧声有些陶醉在他的憧憬中了。

但他心底并没有完全制胜的把握,为了更稳妥,游牧声到处打听哪里的算命测字看相的八字先生算的准。盛成美听了对游牧声说:“你要找算命准的八字先生,可以去问严进林,他后老汉严有鱼,这回就差点被合川的一个瞎子,把命跟他算丢了。那八字先生说,只要你报出生庚八字,甚至不需要和算命的人见面,就可以判断别人的吉凶祸福。听说嘉陵江开发公司这回拆迁修房子,就是没有找风水先生和八字先生,才出恁么大的事情,拆迁户不搬家,又逼死了我大哥大嫂,电视台一暴光,嘉陵江开发公司倒霉透了。这才去合川找那瞎子,严有鱼也跟着去了,瞎子只是伸出手来摸了严有鱼的腰杆,说:“你呀,你满不了八十岁。”随去的人谁肯相信,严有鱼就差几天就是八十大寿。瞎子说:“你不相信呵,不相信算了,即使你满了八十岁,不死也要脱层皮。”盛成美说:“这瞎子的话就有这么灵验,回去的路上,严有鱼就脑血管破裂,去医院花了七十多万块钱。听说严有鱼的血管还破了两次,现在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里。”

游牧声知道嘉陵江开发公司这回被电视台爆了光,上面来人追查,听说还抓了不少人,可没听说算命的事情,盛成美说:“我也是听人说的,你去问严进林就自然知道了。游牧声去问严进林,严进林说他和后老汉没来往,算命的事情不晓得,可是合川算命的瞎子严进林则听说过,说是算的准。

三

改革开放,百业兴旺,算命测字看相的人随处可见。年轻的时候,游牧声不相信这套。现在虽然有些相信了,可也要找个能让他信服的,总不可能去街上随便听人胡说一通,自己就信以为真了吧?游牧声认为自己没那么傻。听盛成美如此说,很想只身去合川走一趟。这天出得门来,不曾想就碰上了一位中年妇女。

这个女人在街边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有游牧声看不懂的机器,一张硬纸板上写着一行红字,“电脑算命”。硬纸板旁边摆放了个笼子,笼子里面有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儿,鸟儿面前的桌子上有个盒子,盒子里装满了排列整齐的纸签,桌面上散落着些字面向下的麻将牌,游牧声想:“人家用电脑算命,肯定更为准确。”于是走上前去,拿起一张麻将牌翻转来,是一张红中。游牧声又摸第二张,这次没有急着翻开,大拇指在牌面上使劲的摩擦,神情专注的感受着拇指传递来的蛛丝马迹,女人见状问道:“你摸那张牌是啥子嘛?”游牧声说:“发财。”然后把牌翻转在桌子上,牌面果然是一个发字。女人又问道:“你是算命还是测字?我可是电脑算命哦。”游牧声说:“算命。”女人说:“你把生庚八字报来。”游牧声说:“生庚八字我搞不称投。”女人说:“没有生庚八字我怎么算?你还是测字吧,看是你说个字还是让我的仙儿给你挑?”游牧声有些不明白,说:“什么仙儿哦?”女人说:“我的鸟儿呵,它有灵性,知道过去未来发生的事情,它挑出来的纸签,绝对和你想询问的事情有关。”游牧声哪里肯相信,说:“你那雀儿?恐怕没得恁么神哦。”女人把手按在那盒纸签上,眼睛看着仙儿说:“仙儿呵,你晓得这位老板想测的什么字是不是,你知道就帮他挑出来晒。”那雀儿从笼子里放出来,跳到女人手上。女人好像喂了它点什么东西,雀儿扭动着脑袋,东瞧瞧,西望望,一下跳到女人手上,从排列的纸签中叼起一张纸片,放在女人手中,女人好像又把什么东西塞进雀儿嘴里。雀儿跳回笼子,“啾啾”的叫了几声,女人把纸签打开,游牧声目瞪口呆,纸签上赫然写着“赌运”两个红色的大字,女人满面笑容的说:“恭喜老板,该你发财哦。”游牧声抑制住心跳,故意不动声色的说:“我发啥子财哦。”女人又说:“你想去打牌?想去玩钱?想打牌赢钱是不是?”女人的眼睛盯着游牧声。真神了,游牧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女人又说:“你来开始摸了张麻将是红中,后来又摸了一张牌是发财,你真是鸿运高照。如果你真的是想去玩牌,你要注意,别贪心,适可而止。赌运,赌运,一人一阵,只要你好生把握,没有不赢钱的……”眼前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游牧声亲自经历,任谁说他都不会相信,那女人像他肚子里长的蛔虫似的,怎么就知道他的心事呢?那雀儿也神,怎么就从那么多的纸签里叼出了他想来探问的事情?看来这辈子他发财的机会来了,以前的八字先生说过,他三十五岁以后运气不好,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也许真是他转运的时候了。游牧声的眼里闪现着赌场飞动的红色钞票,那红色的钞票都向他飞来,一会儿就堆了满满一桌子,游牧声陶醉在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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