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见观花婆,那观花婆说的话,使几个人心服口服。这观花婆对石云情事情了如指掌,说出来的话让人咋舌称奇。
观花婆算命说过去未来,说石云情三胞胎命犯魁星,说是怎么遇前世有恩的人相救,说石云情命硬克死了弟弟妹妹,这观花婆熟知石云情的火暴脾气,说年轻时的她敢提刀与人拼命。观花婆算金泽雪的命更是悬乎,几岁死的父亲,母亲带他几岁改嫁。后老汉又是怎么死的,观花婆都说的一点不差。
观花婆舀来一碗水,用手指在碗上面虚划了几下,叫金泽雪喝下。观花婆说:“我带你去阴间找你老汉,询问你在世的吉凶。”金泽雪回答说:“要得。”观花婆给金泽雪的额头上贴了一张黄纸,自己端来一跟板凳坐在金泽雪旁边,嘴里叽里咕噜的念了一通,对金泽雪吆喝一声:“走!”金泽雪就围着观花婆转起圈来。
突然,观花婆喝道:“这是你老汉,你还不喊他。”金泽雪就喊了一声:“爸爸。”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我在阴间的日子过的清苦,你为什么不烧些钱来?”金泽雪说:“我烧来。”男人的声音又说:“我死了这么多年你不想我?”金泽雪说:“想你。”男人的声音说:“想我?想我见了我你还不哭?”金泽雪说:“我哭。”那男人的声音威严的说:“哭。”金泽雪真的就哭起来。
观花婆说:“见了你父亲当然伤心,要哭就坐在板凳上哭吧。”金泽雪像木偶似的,就坐在板凳上嚎啕大哭起来。后来越哭越伤心,边哭边用双手使劲的拍打大腿。这情景石云情目瞪口呆。好一阵那男人的声音才说:“别哭了,回去吧,你有孝心,我在阴间会保佑你们的。”金泽雪才慢慢的收住了哭声。
观花婆又去舀了一碗水,喝了一口喷到金泽雪脸上,金泽雪好像才清醒过来。石云情亲眼目睹了这奇异的一幕,见金泽雪清醒了上去问他:“你刚才在干啥?”金泽雪说:“没有做啥子呀。”石云情捞起金泽雪的裤子。金泽雪的大腿都拍打红了,石云情问道:“你这里啷格啦?”金泽雪说:“不晓得。”观花婆给金泽雪喝的水,是石云情亲眼见她随手在水缸里舀的,只见那观花婆闭着眼睛在碗上面划了几下,又叽里咕噜的念了几句,金泽雪喝了以后就像木偶似的了。观花婆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石云情也不相信那碗水有那么神奇。
她以前只是听人说过没有看见过,她去看过那只装水的碗,无色无味什么也没有,这下石云情真的算服了。后来回来和盛成秀说起才知道,这个观花婆的最大的能耐,就是能带阳间的人去阴间看他的亲人,这本事只有精通阴阳之术的观花婆,才有可能做到。原本不相信迷信的石云情,就这么迷信了起来。
三
在酒精和胡椒粉的刺激作用中,金泽雪的胃病并没有好,病情逐渐加重了。也许是因为长期的胃病导致营养不良,身体虚弱的金泽雪干不得重活,稍微累了就会呕吐,这时候呕吐吃什么都没有用,吃进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
石云飞不知道观花婆玩的什么花招,但认为观花婆是骗人的,只叫石云情把金泽学挵去医院检查。金泽雪不去,说观花婆说的,相信她就别去医院,去医院观花婆的单方就不灵验了。
熟识的人都说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好,金泽雪拗不过,只好随石云情去了医院,检查下来让大家吃了一惊,诊断书上写着:“疑似癌症”,建议住院治疗。需要交二万元钱的住院费,石云情身上只有一万元钱的现金,她把现金交给金泽雪,自己回家去找一万块钱来。
石云情走了,本不愿意住院的金泽雪拿上一万元钱去收费处询问先交一万元钱行不行,收费处的一个小女孩说:“可以先办住院手续,你明天再把余下的缴齐。”金泽雪把一万元钱递进窗口去。没想到那女孩数了一阵递回一千说:“我给你已经填好了预收一万块钱,你这里多出了一千来。”这钱金泽雪数了好多遍的,怎么会多出一千来,他没有说什么,赶紧把钱收进荷包里。办完住院手续的金泽学,赶紧去找自己的病房床位。
不一会儿那小女孩找来了,说:“我先前算错了,不该退一千元钱给你。”金泽雪说:“哪得这事哟?你哪阵退了一千元钱给我哟?”那女孩要哭不哭的说:“你给我吧,不然我要赔的。”金泽雪说:“当面点清,离柜不认,你啷格来喊黄哟?”几个护士模样的人走拢来,纷纷指责金泽雪的不是。很多病员围拢来,有说金泽雪该把钱拿出来的,有说那女孩怎么恁么不小心。总是指责金泽雪的人多些,金泽雪火了说:“你们这些人要做啥子,要抢人吗?老子不在这里住院了,把住院费退给我。”
双方吵起来,吵闹声惊动了院方,来了个干部模样的人,问了吵闹的原因,责怪了那小女孩几句,对金泽雪说:“算了,算了,这个事情是我们的责任,不怪你。”但金泽雪吵着要求退他的住院费,说:“你们这样,我在你们这里住起不放心,晓得你们以后药费啷格算,挵的不好以后我多的都要赔进去。”坚决要求退住院费。有的病员也帮着金泽雪说话,那领导模样的人没有办法,只好答应退金泽雪的住院费,等石云情带上一万元钱赶来时,金泽雪已经办完了出院手续。
四
石云情问金泽雪是怎么一回事情,金泽雪死个舅子不承认收了那女孩退给他的一千元钱。金泽雪嗜酒如命,有几个钱就往酒馆里扔,石云情一向把钱管的紧,金泽雪身上很少揣过一千元钱现金,不知怎么就对这一千元钱起了贪恋。
金泽雪经人介绍入了基督教,听教友说,不吃药,不打针,只静坐静养,默默祷告。说来奇怪,他的病还轻松了不少,可是不能做事情,稍微使点气力干点什么事情,必吐无疑。
金泽雪沉湎在教会里,每周六风雨无阻的去参加。哪里的教友升天了,随便好远的路途,他也要去。闲空的时候,就捧起那本圣经读,家里的一切事情他都不管了。这样子的日子过了很久,有时很长一段时间不回家,回来问他在干什么,他说是哪点哪点的教友死了,又哪点哪点的教友也死了,路很远的很远的,他说他是连着好多天,都是去给那些死了的人念超生经。
金泽学又是连着好几天没有回家,突然的一天他被人背回家来。进门就大口大口的吐血。石云情赶紧挵他去医院,医生检查后说:金泽学的胃病已经痊愈,只是肝出了问题,已经是肝癌晚期,如果保养好的话能活半年,保养不好最多能活三个月。
他终对石云情说出医院那一千块钱的事,后悔自己不该贪那一千块钱。
石云飞去看他,躺在床上的金泽雪瘦骨嶙峋,炎炎一息的说:“我要一个人先走了哦。”
人吃不进东西,肚子鼓鼓的,下身也肿了,有人说疏麻炖鸭子,吃了消积水,医治肝癌,他吃了两次就不吃了,说不好吃。听人说赖格宝砸烂贴肚皮,贴了两次也不贴了,他说贴起痒的难受。医生说已经病入膏肓,是他自己去买的那种胃药,那药虽然可以抑制胃疼痛,但长期服用对肝的损伤大。
金泽雪去世了,石云飞觉得:“不该听信观花婆的话,酒精混合胡椒粉吞进胃里,胃受的了?开始胃有毛病就该住院动手术,不该自己去买治胃痛的药,人家还告诉他了的,那药伤肝,可他则不以为然,应该说,还是酒害了他。”
第三部第八卷 第一章
一
在城市边缘的一间农舍里,住着一对青年男女。 女孩年轻漂亮,刚来租房时,那女孩靓丽的外表颇能吸引男孩的目光。可谁也没有想到;和女孩住在一起的,竟是一个断了一只脚杆的青年人。
女孩在就近的一所大学读书,青年人在街边摆了一个小摊修锁配钥匙,也帮邻里修理家用电器。因为没有固定的门面和营业执照,常受城管办的人责难。年轻人修家用电器的手艺好,也常有人来找他,因为没有固定的门面,修理家用电器的都是熟人,熟人不好谈价格,找他修理的人就随手给几个,也有只道谢不给钱的。修理好了不给钱,他也不讨要。
男孩和女孩子一样,心里想的是读书。许多的时候,男孩的手上都抱着一本书。男孩的心思没有放在找钱上。男孩和女孩的生活相当拮据,有时连房屋租金都不能按时交纳。
每遇上这种时候,女孩就背着男孩去医院卖血,日子长了,女孩的身体越来越差,终于病倒在床,男青年对女孩说:“青卿,我们回去吧,这辈子你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女孩倔强地说:“不!决不!我就是死在外头,也决不回家去。”
男孩是石愿静,女孩是严青卿。数年前一家工厂来征地,招收当地的青年男女进厂当工人,那是八十年代初期,严青卿和石愿静都还在读书。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工作,农民要想进工厂当工人,那时候可有点不容易。
读书时为了进工厂当工人,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岂可以放过?就这样丢了学业进了工厂。谁知道国营企业会破产?进厂的农民只有回农村去。
严进林和国土局的人合伙办公司,那局领导的儿子一眼就看上了严青卿。父亲为了钱答应把女儿给他,那可是上亿的钱呀,有几个人一辈子能挣的来?还答应给她家几个门面!
后来哥哥打听到,局领导的儿子是幺老子严筱岚的男朋友,看上她只是想和她玩玩。局领导的公子财大气粗,花钱像丢草纸一样的不在乎。父亲为了钱纯粹是让她出卖**,不明就里的母亲还帮忙规劝女儿,探知了真相的哥哥,不知去哪儿弄来了毒狗的一步倒。那药是狗肉贩子用来麻醉狗的,狗吃了会昏迷几个小时。局领导和他的宝贝儿子喝了有药的酒,昏迷时严青阳协助妹妹逃离了险境
二
严青卿从别人口中得知,她出生时,因为是个女孩,严家没有一个人喜欢。那时候的父亲,通宵达旦的参与赌博。母亲生她时,是飞崽叔叔把母亲送去的医院。飞崽叔叔因为家庭出身不好,不敢无故旷工,不敢在医院停留。母亲生下她一个人在医院,水都没有人送一口。还是邻床的一个产妇看妈妈可怜,从她的碗里赶了一个鸡蛋给妈妈。直到飞崽叔叔傍晚下班,忙完自己的事情赶到医院,只吃了一个鸡蛋的妈妈,已经是饥渴难耐了。
更让严青卿气恨的是,当赌博输了钱的父亲,知道出生的她是女孩时,竟以一百元钱的价格。把她卖给了别人,自己竟丢下产床上的妈妈,竟拿起卖婴儿的一百元钱,又去了赌场。
是飞崽叔叔来医院见母亲在哭泣,问明原由掏了一百元钱,才把她赎了回来。
在严青卿儿时的记忆里,父亲外出晃荡没有在家时,母亲的脸上还能常见笑靥,只要父亲在家,家里响起的是高八度的声音,那不是在说话,而只是在吵嘴。
如果嫁人是这样过日子,严青卿宁愿永远不嫁人。
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在一起,轻言细语的说过三句话。父亲在家说话都是大声的吼,对母亲总是呵斥,母亲敢还嘴,耳光随时会落在脸上。记得有次妈妈说:“娃儿都恁大了,还是少去外面晃,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贪图你的还不是钱。你把钱拿去赌博,输了多可惜呀,年轻不存钱。老来要受饥寒……”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父亲一耳光向母亲煽去,接着几拳头把母亲打倒在地,临走还踢了一脚,口里骂道:“关你**个事!狗日的屄嘴痒!”而后扬长而去。
三
挨了打的妈妈,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哥哥那时候也还小,她和哥哥只有守着妈妈哭,她记得妈妈在地上躺了很久很久。
她记得哪天下着大雨,妈妈爬起身来也不管她和哥哥,顶着大雨就往外走,哥哥还问了一声:“妈妈!你去哪里?”妈妈哭着只说了一句话:“我去找你老汉。”
妈妈哭着走了。哥哥带着她去找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没找着,她肚子饿了,饿的哭,哥哥找认识的人借钱,只借八分钱二两粮票,是想给妹妹买碗小面,可别人不借他。
兄妹俩饿着肚子回家,家里只爸爸一个人,妈妈没有回来。哥哥去下挂面,结果煮来的是一钵羹。
爸爸把门闩的死死的,妈妈回来了,在外面喊开门,爸爸不去开,严青阳和严青卿不敢去开门。
严青卿记得,那天的雨下了一整天,气恨交加的母亲,在外寻找父亲一整天,没有一粒饮食进入肚子,喊不开门没有办法,妈妈只好去近邻的云伯伯家借宿。
事后的她,曾听见赵车珍对妈妈说:“你哪得恁么笨哟,他打你你就不晓得打他么?”妈妈说:“我打不赢。”伯妈说:“打不赢老子摸到啥子就拿啥子整。”妈妈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伯妈说:“你这个人呀,可怜又可悲,他那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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