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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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沙-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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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成秀指着严进林骂道:“狗日的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狗日的坐牢的时候,老子的男人给你做啷多事情,狗日的黄眼狗,翻眼不认人了……。”

严进林像没有听见似的。盛成秀转脸对站在一旁的兄弟盛成恺说:“你是死人吗?啷格不帮忙打他龟儿?”盛成恺心有余悸地说:“姐姐,我……”

正这时,盛成龙来了,见如此情景,忙问是啷格一回事,当他得知大姐被严进林唤人打了时说:“老子去找人来整他龟儿。”石云飞连忙阻止说:“算了兄弟,不要去找人来。”盛成秀说:“去找,去找,找人来打死他龟儿。”她转脸质问石云飞说:“为啥子不去找?是没有打倒你?还是你害怕了?”

盛成龙也不解地问石云飞说:“啷格不去找?莫必就这么算了么?”石云飞说:“你们想一想,我们去找人来打架,他们也去找人来打架,别人会怎么看怎么说?肯定会说:‘狗日的两个宝器,钱找多了,闷出来了,打死两个该求遭。’你们愿意让别人这么说我可不愿意。还是我说的那句话,人逢得就逢,逢不得从此不打交道。”

盛成秀问盛成龙说:“你来有啥子事吗?”盛成龙说:“妈妈去世了。”盛成秀问道:“没有生病大嘛,啷格就……”盛成龙说:“脑溢血。”石云飞原本想叫盛成秀去医院检查,医药费总是要找严进林算的。如此一来,盛成秀回家奔丧,只石云飞留下来与严进林算账。

翌日,石云飞从严进林手里拿到一万八千元现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严进林用铜材抵了二万多元,余款一万一千元写了一张欠条,言明年底还清。

周胜已经把加工模型模具的作坊搬来翻砂房了,听说石云飞要离开,说什么也要跟他一道走。石云飞只好答应,自己有了稳定的生产场地,马上通知他搬过去。

石云飞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尽快找到生产场地,有了生产场地,才能把严进林给他的材料变成钱。第二件事必须把堆屋的房子修了,这么多年来,一家人就住在那两间茅草屋里。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盛成秀去医院做手术,这是石云飞欠下的一笔良心债,不把这笔债还了,他这一辈子都难以心安。还有为石愿媛交罚款借的钱,是不是用这笔钱去还别人?到底怎么安排,得等盛成秀回来商量,石云飞只好把一万八千元现金给她留着。


第二部第五卷 第一章

 
一

“你这个人办事比较塌实。。guanm。官场小说文字首发说老实话,我们办实事的人,就喜欢和你这样办事塌实的人打交道。像严进林那样的人,就是嘴巴说话好听。现在的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他说的那些话,你就说不出来。这不得不说是你的一个弱点,这方面你得跟他学。你看他平常说的嘛:‘你给我们帮了忙哟,我一辈子都记得到你哟……’他给别人戴顶高帽子,别人听起来舒舒服服的。哪个不喜欢听恭维的话,都像你这样有事情说事情,除了说事情啥子话都不说。”

这是常来厂里提货的汽车驾驶员魏翔塔,对石云飞的话。“你这个人老实,不象严进林那样虚滑,真话假话啥子话都说。他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分辨不出他说话的真假。骗人的话你不能说,因为你骗人永远只有一次,没有第二次。你们俩人相比,也许别人更愿意和你打交道。”

石云飞分家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见魏师傅。不知什么原因,也许是魏师傅的话使石云飞深得教益。

见石云飞登门,魏翔塔颇觉意外,说道:“嘿嘿,那股风把你石老板吹来了。”石云飞说:“哪里还是老板哟,我都从翻砂房退出来了。”魏翔塔说:“退出来了好呀,各人搞怕啥子嘛。严进林那个人不实在,跟他一起日子久了终归会出毛病的。”

魏翔塔招呼石云飞坐,热情的泡茶拿水果,又向里屋喊:“胖子!来客了。”闻声从里间屋出来一位胖胖的女人,魏翔塔说:“这是石老板,就是给我们厂做铜件的老板。”

他对石云飞说:“我老婆,姓何,你就叫她何胖子吧。”石云飞说:“魏师母,麻烦你来了。”魏师母说:“石老板,听老魏说过,难得你当老板的到我们家里来。稀客、稀客,我整点菜,等会儿喝点酒。”

石云飞说:“国庆节了,人也从翻砂房退了出来。反正没事,喝就喝点。魏师傅平常开车不喝酒,今天总可以整点了?”魏翔塔有些感慨的说:“没想到你会到我家里来”石云飞说:“从翻砂房退出来,严进林拿了几吨铜给我,我今天是到郭正弘家里去了来,中午在他家吃的饭,原本我想让他拿点铜套给我做,可他说现在计划没有下来,等计划下来了可以考虑。”

魏翔塔恍然说道:“哦,你啷格又走我这里来了呢?”石云飞说:“铜件不做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也许就没有了。反正我已经到了化龙桥,顺道来看看。”魏翔塔说:“郭正弘晓不晓得你来我们家?”石云飞说:“从他家出来时,我问的他你家在哪里住?他把你的地址告诉了我,说小猛家叫我别去,说小猛肯定不在家,小猛肯定去他父亲家过节没回来。”

魏师母端出几个冷盘,拿出一瓶竹叶青和两个杯子,魏师傅把酒瓶拿在手上说道:“平常出车不喝酒,今天本可以陪你喝点,但我劝你别喝!”

石云飞不解地看着他,魏翔塔继续说:“你今天到我家,真是来对了。生产科已经对工作做了调整,猛正圆从十月一日起,专门管汽车钢板弹簧衬套,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到他家去,我跟你做点工作,让他把小铜套拿点给你做。”

石云飞喜出望外地问道:“真的?”魏翔塔说:“他才接手肯定要选点,你来的正是时候。你不来他可能不会来找你,你来了肯定有希望。”石云飞说:“严进林去他那里没得哟?”魏翔塔说:“他不可能去。”石云飞问道:“啷格耶?”

魏翔塔说:“严进林这个人,说话、做事、请客、吃饭、都要看人来。小猛给我讲过,你不抽烟,他来了只能喝到茶,严进林在厂里时可以有烟抽,要想在你们那里进馆子吃火锅,非得和郭正弘一道才吃的成。”

石云飞不相信地说道:“不可能哟!”魏翔塔说:“看样子你完全不了解严进林这个人,他把小猛当成跑腿的,他的眼中只有郭正弘。有时郭正弘忙不过来,我和小猛来提货,严进林说话的语气、对待人的态度、就是和有郭正弘一路时不一样。

小猛对他早有看法。你和他俩人分家,肯定他也会去郭正弘家的,但绝不会像你一样寻到我和小猛的家里来。你这人对朋友要真诚些,别看他表面对人热情,虚假得很。”

从小一起长大,对严进林石云飞如何不了解,则没有想到魏翔塔和猛正圆会对他有这种看法。

二

从魏翔塔住房的阳台上,能瞧见猛正圆的窗户,魏翔塔说:“小猛到他父亲家过节去了,只要见他窗户里的灯亮了,他肯定就回来了。那时我们再过去。”石云飞和魏翔塔闲聊着,等猛正圆家里窗户上的灯光。终于灯亮了,魏翔塔说:“走,我们俩人过去。”

下得楼来,魏翔塔去到一个副食店,对营业员说:“拿两瓶好酒,拿一条红塔山。”见魏翔塔摸荷包,石云飞赶紧上前付款。路上,魏翔塔说:“你这个人啦,一点社会经验也没得。逢年过节的,哪有空着手到别人家里去的。我不是说你到我屋头来,我们俩人道是无所谓,可你要去求人办事总得意思一下。”

敲开门,猛正圆正好在家。见是魏翔塔和石云飞,小猛颇感意外说道:“耶,你啷格来了?”石云飞正想该怎么回答,魏翔塔说:“他来找你,正巧你不在家,被我在楼下碰见了,喊到我那里吹了一阵。”他把烟酒拿给猛正圆继续说:“这是他给你买的礼物。”猛正圆说:“哎呀,买啥子礼物哟,能想得起到我这儿来耍,都够意思的了。”

魏翔塔说:“他和严进林分家了。”猛正圆说:“分家了么?我早晓得你们要分家的。分了好晒,分了各人做有啥子嘛,肯定比跟他打伙好些。进来坐,进来坐。”

几个人坐下,不免又说起严进林,从言谈中石云飞听出猛正圆确实对严进林有看法。魏翔塔从则面帮石云飞说好话。猛正圆说:“我才接手,许多计划不晓得是啷格一回事。你放心,反正计划下来了,我一定拿给你做。”魏翔塔说:“小猛已经说了,你放心,一定会把小铜套拿给你做的。”石云飞说:“可是我还没有找到地盘呢。”魏翔塔说:“反正你放心,你去哪里我们的铜套就跟你去哪里。”

此刻,石云飞的心放下了,只要每个月有一千件小铜套做,想重新办个厂就有希望了。


第二部第五卷 第二章

 
一

秋天的气候变化无常,回来的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当石云飞回到堆屋时,已全身湿透。 没有想到家里还有两个全身湿透的人在等他。

“哎呀,我们等你好久了,啷格这阵才回来哟?”在家中等他的鲁光礼说:“我和姜有恒等你很久了。”姜有恒说:“石师傅,还很忙吗?”石云飞问道:“有啥子事吗?”姜有恒说:“是恁格一回事,我们在凤鸣山整了一个摊摊,冯有财在那里掌火,硬是不晓得啷格生适起的,做的东西就是要不得,全都有砂眼气孔,听说你退出来了,所以我们想请你……”

鲁光礼说:“请你去帮我们当掌火师傅,工资好说,你说个数,姜有恒一定会答应的。”姜有恒连忙答说:“就是!就是!工资都好说。”石云飞说:“冯有财是老师傅了,他做来都要不得,莫必我做来就要得了么?”鲁光礼说:“姜有恒头回来你们厂借砂厢,说起冯有财浇铸的铜棒有砂眼气孔。你不是提虚劲,说你手下的工人随便喊一位,如果浇注出来的铜棒有砂眼气孔的话你包赔吗。你说的话恁么快就忘了么?”

石云飞沉吟了一阵说:“我退出来得了几吨材料,去你们那里当师傅,我那些材料啷格办?我还是想自己搞。”姜有恒说:“我和老鲁是兄弟伙,也是老朋友,你和老鲁也算老朋友了吧,看这样行不,你把材料拿到凤鸣山去我们打伙搞,啷格样?”鲁光礼说:“要得,要得,我的业务全都拿给你们做,你看如何?”

听鲁光礼如此说,石云飞不好拒绝了。那一年翻砂房没有事情做,全靠鲁光礼把机床厂的铜配件拿来。虽说是七个人打伙,直接往来也只是石云飞与鲁光礼,年终自己才因此分了五千三百元钱。虽说过年送了一千元钱给他,可和自己得的钱相比,一千元钱实在算不了什么。如果不是鲁光礼拿来图纸,也许七个人连吃饭都成问题。没有那个开始,也许就没有后来他离开翻砂房时,所得的五万元钱了。做人总得讲良心,只好说:“好吧,明天我去看看。”

二

场地在凤鸣山的公路边,房屋低矮。场地是程崇栾承包的,原先他在这里打锻件。机床厂的锻件是程崇栾在加工,不知怎么又铸造起有色金属铸造来。铜翻砂的老板是三人,鲁光礼也是其中之一。一个是姜有恒,还有一个叫史新成。史新成岁数颇大,说话走路都喘气,看样子有严重的气管炎。不知这三个人怎么会粘合在一起办工厂的。

看见又有新的人加入,史新成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三个做,我退出算了。”史新成石云飞曾见过一面,那是石云飞和别人洽谈铜件加工业务,碰巧史新成也在场。他只知道他叫史新成,是哪里的人干什么的,石云飞全然不知晓。

见史新成主动退出,鲁光礼说:“老史退出了,石云飞你就加入吧,你来当厂长,我和姜有恒都听你的。”石云飞没有多少社会经验,再加上对人没有戒心,一来他又没有地方可去。心想鲁光礼有业务,姜有恒看样子对铸造并不外行。

今早去姜有恒家,正巧他在摆弄浇铸出来的自来水笼头。姜有恒拿着一件浇铸成型的毛胚铸件一抖,里面的泥心沙就流了出来。石云飞目睹了这一手,内心实在佩服。石云飞接触这一行几年了,还没见这么轻易清除泥芯沙的。顿时就觉得姜有恒是个难得的人才。以后人多力量大,肯定会把企业办的更好。

凤鸣山的翻砂场地里,除了红沙什么东西也没有。场地的里面有两间小屋,一间是保管室,另一间有一台老式车床。地面上堆积了一堆铜棒,石云飞随手捡起一根看,只见直径100大的铜棒,已经车加工成指母大小了,整个铜棒还到处都是砂眼气孔。

石云飞又去查看地炉子,顿时发现地炉子下面的两层耐火砖,一点燃烧的痕迹都没有。他估计毛病就出在风机上,鼓风机的风力太大了,炉内炉温过高,形成了强化熔炼。在熔炼过程中,高温把铁熔化进了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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