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扬萧平的话从金宝俞的口里得到了证实。李朝芳是郊区的一个女人,不但结过婚,还有一个几岁的女儿。早先是尤牧华请的丘二,她的男人不知是死了还是离了婚,反正现在是独身女人。她住的房子是尤牧华买的,俩人如今已经住在了一起。尤牧华正在和梅剌钊办理离婚手续。
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石云飞察觉金宝俞和李朝芳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再也听不见金宝俞夸奖李朝芳了,渐渐说起了李朝芳的许多不是来。“人家一个老师傅,在尤牧华这里做了许多年了。木工手艺还不错,因为一点小事情,李朝芳就把人家解雇了。我说了李朝芳两句,她还说我多管闲事。”
金宝俞颇为那被解雇的老师傅忿忿不平。石云飞常听金宝俞念叨说:“尤牧华这回汤了灾,那个李朝芳,把他的钱管的死死的,滴水不漏,尤牧华手上的钱,全被李朝芳收的干干净净,害得以前恁么大方的人,如今反而吝啬起来了。”尽管李朝芳和金宝俞见面时,还是金哥哥前金哥哥后的,而金宝俞对她的态度却颇为冷淡。
以前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说起尤牧华。金宝俞都是说梅剌钊如何贪心,李朝芳如何能干。如今提起尤牧华的处境,金宝俞总是说李朝芳狠毒,说梅剌钊可怜。说尤牧华没有良心,不管亲生女儿。
尤牧华和梅剌钊离婚后,金宝俞不去李朝芳家了。反而时常去梅剌钊家玩耍。
生活仿佛与尤牧华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和梅剌钊不知道有没有感情,即使有肯定也不牢固。他和李朝芳不可能没有感情,如果没有她们不会结婚。也许李朝芳根本不爱他,只因为他是老板,也许才用她的**勾引他。这是言谈中金宝俞的想法,到底为什么也只有当事人才说的明白。
后来。石云飞从金宝俞的口中知道,尤牧华的木模加工厂无法经营下去了。李朝芳去开了一个餐馆,专卖四川味的蹄花汤和烧白回锅肉,生意还不错。李朝芳又给尤牧华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尤牧华专门在家照看儿子,木模生意清谈许多了。
第二部第八卷 第五章
一
任何事情不经过艰难曲折,便想一帆风顺的达到成功,这种想法只是幻想。'。guanm。'同样的一种生意,同在一个场地经营,有的能赚钱,有的血本无归。这其中颇有奥妙。要想获得效益必须自身勤奋,特别是那些劳动密集型的产业,必须全身心的努力,投入才可能有丰硕的收获。
把鱼池转包给石云情以后,盛成美背着儿子尤德丞来厂里找盛成秀,说游牧声不想回厂上班了,整天就在家里睡大觉,要大姐帮忙想办法。盛成秀说:“你们也不晓得是啷格在搞,你看别个弄的好好的,你叫我啷格说嘛?”盛成美说:“那你就不管了么?”
盛成秀只无可奈何的摇头。盛成美说:“耶,我们是亲姊妹哟……”盛成秀说:“同样的鱼池,你看别人是怎么喂的。”盛成美大声说:“大姐,我还是给你帮了些忙的哟,你就不管我们了吗?”
石云飞从办公室出来说:“我看游牧声还是回厂来上班算了。”盛成美说:“可游牧声不愿意当大炉工,不愿意再去捅炉子了。”石云飞说:“你回去吧,反正我会给你想办法的。”盛成美走了。游牧声不愿上炉子,石云飞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乡村在发展,环境在变化,厂房外的公路通上了客车,车站就设在厂房外。石云飞和盛成秀商量的结果,是把靠公路的一间房子腾出来,拿给盛成美两口子开个副食店,卖点烟酒小食品什么的。与盛成美商量后,她同意开副食店卖小食品。
开张得要本钱,盛成美说她没有,盛成秀去取了一万元钞票,是一扎百元大钞,石云飞丢给游牧声的时候问他道:“你说这是好多钱?”游牧声说:“一千块钱么,最多也只这点。”石云飞说:“一百张。”游牧声说:“一百张是好多哟?”盛成秀在旁边说道:“你说一百张是好多嘛?”
游牧声抬起头来,眼睛望着天,好像在默想这一百张百元大钞是多少钱。盛成秀说:“一万块钱!”游牧声惊叹道:“娃!恁多!”盛成秀瞪了他一眼,小声说:“真是个猪!”游牧声说:“一万块钱我就算不出来了么,我多算一号还不是要把他算出来的。”
这下盛成美亲自动手了,自己乘车去市中区进货,自己坐镇销售。盛成美把家也搬到了这里来,里面的半边屋子当住房,外面的半边屋子当门面。电费水费包括房屋租金全由厂里承担,经营的利润全归盛成美两口子。
游牧声俨然当起了名副其实的老板,盛成美不进城进货时,她自己坐镇柜台。游牧声的日子就悠闲了,只要盛成美在店里,他就一直不起床来。床边的方凳上趸一杯茶,他就躺在床上抽烟喝茶边看电视。
石云飞从建厂开始,中午都提供免费午餐。游牧声夫妇随同工人进餐。游牧声懒惰,有时连午餐也在床上吃。如果没人给他端饭去,中饭他也就不吃。盛成美如果要进城去进货,就鼓捣把游牧声吆喝起床。
无奈何的游牧声只好起身,去到柜台里翘着二郎腿坐在着,一杯茶放在烟柜上,这时候的他,俨然像老板了。有人进来他还是主动询问:“买啥子?”来人说:“买旺旺雪饼。”游牧声不熟悉价格,只好跑去门口喊:“大姐!有人买‘旺旺雪饼’!好多钱一袋?”
盛成秀在办公室回答说:“五元五!”一会儿又听见他在喊:“话杨梅好多钱一袋?”盛成秀的声音回答说:“二元五角。”有时盛成秀记不清楚了,还不得不亲自跑过去察看。直到盛成美进货回来,游牧声再躺上床去。不然有人来买东西,游牧声还得喊大姐问价格。
盛成秀把各种各样的商品都标上价格,然而当盛成美不在店里时候,游牧声还是大声吼喊着问。盛成秀不得不说他:“哪有各人卖东西,喊别人来看价格的?再说商品上给你标的有价格,你各人看晒!莫必阿拉伯数字你都不认识?”
盛成美听姐姐如此说,只把游牧声骂了个狗血淋头,游牧声这才没再大声吼喊着问价格了。
二
有人问石云飞说:“游牧声是自己当老板?还是跟你们当丘二?”石云飞说:“他们自己当老板,房租水电都是我们帮着缴,他们找的钱就是他们自己的。”那人说:“啷格你们前脚走,后脚他们就把店门关了,出去耍去了呢?”
盛成秀说:“这不可能哟?”那人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们不在工厂里,盛成美和游牧声就立即把店门关了,就坐车出去了。”盛成秀问道:“他们俩人到哪里去了?”那人说:“不晓得,回来的时候游牧声就喝的二麻二麻的。”石云飞有些不相信,哪有人自己为自己找钱,还这么不尽心的。
一日,金宝俞打电话来说,浙江有人来他们厂里买机器设备,也要定做一批铜件,叫石云飞带上支票,在市中心的“好又来”餐厅等他。石云飞只好和盛成秀俩人急匆匆赶去。
浙江来的客人只是来买机器设备,随机需要一批铜配件,但他们是与机床厂签订供销合同,可以说完全与石云飞没有关系,金宝俞喊石云飞来,只是为了支付餐饮费。
石云飞为了要做机床厂的铜件业务,人家说什么自己只得做什么,金宝俞既然打电话叫你来结账,即使事情与你无关,也不得不掏钱买单。
石云飞和盛成秀回厂时,才下午三点钟,盛成美和游牧声果然不见踪影,副食店的前门和后门都关得紧紧的。没想到别人说的果真如此,盛成秀很是生气,就在厂里等着,等盛成美和游牧声回来,看他俩人啷格说。
半夜十分,游牧声和盛成秀才从外面坐出租车回来,游牧声已经喝得二麻二麻的了。“你们是啷格搞的?听说我们前脚走了,你们就把门关了出去耍去了?这可是为你们自己找钱哟?”
盛成秀生气地责问盛成美说。盛成美说:“有啥子法,他们粮食公司的那些人,现在吃闲饭的多,听说他当了老板,天天都打电话来邀约他,不要他去偏要去。”盛成秀说:“他去你不去晒,各人在屋头做生意要不得呀?”盛成美说:“外头啷格乱,那些女人啷格多,万一……”
盛成秀说:“一个猪爪棒你还当金包卵。”盛成美说:“我没得你命好,找了个恁么能干的男人。”盛成秀跺着脚说:“你真的气死人!”盛成美说:“我是怕他出去乱花钱,这种男人,老子总有一天要给他屁股一脚。”
盛成秀明白,盛成美也是贪玩图好耍去了,根本就没有把心放在生意上。
三
翌日,盛成秀把游牧声两口子找来问啷格办。俩人都说开副食店找不到钱,不如去开夜啤酒店。盛成秀说:“反正我也对得起你们了,本钱就是这一点,我也不会再拿给你们了,随便你们拿去啷格整,反正整完就没得了。”
俩人听盛成秀如此说,把副食店的存货销了以后就去开夜啤酒了,开始几天的生意还可以,经常听盛成美说:“今天赚了六百元钱……今天赚了一千元钱……”从他们嘴里没有听说哪天赚的钱少于五百元的。石云飞和盛成秀都为他们高兴。可惜好景不长,没有多久俩人就闹起矛盾来,再也没听见他们说今天赚多少钱这句话了。终有一天,已经很晚了,盛成秀见俩人还不去摆夜啤酒。她不得不询问:“这么晚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去?”
游牧声说:“她不去我也不去!”盛成秀问盛成美说:“你为啥不去?”盛成美说:“我不去了!”盛成秀说道:“你们俩人都不去?都打白?他打白?你打白?丘二收钱各人得?你知道赵车珍是怎么被杀的吗?知道云行有开的火锅店是怎么垮的吗,就是像你们这样,你们这样做生意只有死路一条。”
盛成美说:“去啥子嘛去?他一去就和他认识的人一起喝酒,一箱接着一箱的啤酒抬去和别人喝,喝麻了的时候跟别人说:‘这一桌打八折,这一桌啤酒不收钱,这一桌打五折……’。这个生意没法去做了。”
盛成秀说:“夜啤酒你们不做了又去做啥子呢?”盛成美说:“不做了,啥子都不做了。喊他龟儿游牧声上炉子!”盛成秀说:“他不去啷格办?”盛成美说:“他不去老子跟他两个离婚。”
这回游牧声不声不响的上炉子当了翻砂工,继续他原来的工作,再也不提他当干部的事情了。
第二部第八卷 第六章
由于金宝俞光提货不拿钱,拖欠货款五十多万元,严重影响企业的正常运行。这些年,为了能收回货款,石云飞花了不少心思,贵萧恒开口要的回扣,已经从百分之五上升到百分之十,再后来给百分之十也拿不到支票了。
金宝俞拿不到支票,来提货不拿钱,工人很久没有关工资,七嘴八舌的总要说些空话。石云飞拿不到钱,逢年过节也没钱送礼了。金宝俞把石云飞带到生产处处长林萍的家里,想让石云飞和林萍联络联络感情,如果拿点钞票送点礼,也许资金状况会好些。
林萍面目清癯身材颀长,四十上下年纪,石云飞觉得这是个精明能干的人。猛正圆曾说他认识林萍。那是猛正圆去机床厂加工三根曲轴,那时林萍还是车间主任,他非要一千五百元钱一根,少一分钱都不干。猛正圆说:“那个林萍,算盘打得精得很,你和他两个打交道可得下细些哦。”
见石云飞上门,林萍十分热情,端茶倒水,糖果点心。石云飞抱着投石问路的心态,能得行更好,不得行拉倒。他另外准备了五千元钱,想寻找机会拿给他,只要他收了钱,随便啷格都会有点收获的。哪怕能收个两三万块钱回来,也不虚此行。
林萍的家在市中心,这是现代都市中少有的私房,里外一个套间,一条过道过去后面还有一间厨房。
过道里睡着一位干巴瘦小的女人。林萍介绍说:“这是我姐姐,从小瘫痪在床,全靠妈妈服侍。”林萍的母亲是位年近七旬的老人,说的话石云飞有些听不懂,妻子在财务处工作,家中有个儿子在读高中。
老太太烧的一手好菜,特别是一道微甜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堪称菜中极品。说起红烧肉,石云飞才知道他们原来是外乡人,解放时,父亲丢下他们离家出走,许多年全靠母亲帮人洗衣煮饭,维持家中生计,一家人吃了不少苦。后来母亲进了一家街道办的工厂。
老人要照顾林萍,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女儿,一辈子辛苦,如今年已七旬,还要照顾女儿,林萍为自己不能为母亲分忧唏嘘不已。看着眼前的情景石云飞颇感同情,不由说:“你母亲恁么大年纪,如何不请一个保姆?”
林萍道:“说起惭愧,你别看我是生产处长,儿子读高中,母亲的街办工厂垮了,退休工资无处领,姐姐从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