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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我,再不松手我要喊了!”梅兰挣扎着说道。
“哈哈哈,喊吧,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救你,你再看看这一圈,谁敢上来,老子灭了他!”醉汉此话一出,周围人更是没有动静,毕竟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江野上去拽他的胳膊,结果被一脚踹倒在地,疼的爬不起来。江雨晴见状红了眼,跑到旁边卖猪肉的摊子上,伸手够了把尖刀,就往外跑,被屠户看到后,立即又给她夺走了。情急之下,捡起路边的半块砖头,绕到醉汉背后,在她脚后跟上方的脚踝部位,使尽吃奶的力气砸了下去,这醉汉吃疼,刚想转身,梅兰一口咬在她的胳膊上,死死不松口。
“去死吧!”江雨晴娃娃音喊出这三个字来。
毕竟是喝了酒,身体反应不快,江雨晴躲过一脚,砖头砸在醉汉的另外一只脚踝上,“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挣扎抬头之际,江雨晴已经抱着砖头。站在他的头旁,众人唏嘘不已,不敢想象,如果这砖头下去,醉汉的头必定见红了。等梅兰想要制止的时候,江雨晴已经下了手,砖头轻轻落了下去。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惹女人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同样的道理,在江雨晴的人生观中,不允许有欺凌霸道的存在,尤其是对自己,对自己珍视的亲人朋友。所以,这块砖头,她砸下去的非常决绝,死了,你该死,没死,你命大。狗急跳墙的时候,绝对不会抽出时间去猜测墙对面有没有更大的灾难,人也一样,眼红了不会在乎后果。
血溅了一地,这醉汉头上如开了一朵大红花。
醉酒是什么感觉,江雨晴并不是没有体会过。眼睛模模糊糊,身体恍恍惚惚,心里却是清清楚楚。酒就像是一枚放大器,把心中的欲望放大了N倍,直到足够支配身体。于是乎,先前不敢做的事,不敢说的话,酒后统统就会敢做敢说。拿酒壮胆,确实有这种效果。那时,暗恋他许久,就是在那年的圣诞夜喝了点酒,她才敢说出口,也才因此得到一份至今回忆起来都甜美无比的初恋。
疼痛和流血,让醉汉清醒过来,清醒后,“特效”消失,他无非就是一枚怂蛋,吓得昏死了过去。
杀人了?
这下轮到梅兰和江野不知所措了,看着地上不断蔓延的血,他们呆愣愣站着。反倒是江雨晴,把刚才那块砖头,重新捡起来,当众人都以为她要继续砸下去冷吸一口气时候,她把它扔到了路边的水塘里,又过来在地上抓了把细土,撒在醉汉头上的窟窿处。拍拍手,干净了,朝梅兰伸开双手等着抱抱,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嘴里吐出几个字字,“没死,回家”。
三十六计走为上,不管死没死,梅兰顾不了那么多,抱起江雨晴,拉着一瘸一拐的江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有人认出了江雨晴和江野,说是陈州村江家江子愚的一女一儿。不少人讶异于江雨晴小小年纪杀伐果断,狠得下心,下得去手,长大后定然是母老虎云云。另外一些人则为这醉汉担忧,倒不是担忧他会死,头上窟窿已经不再流血,鼾声四起,哪里会死的了,担忧的是他醒来之后怎样面对江家,这只平日里温顺平和,被惹怒后却没有任何理智凶残至极的猛兽。
回到家后,注意到自家小主人的情绪不是很好,八公没有扑上来,而是在她身边,老老实实待着,摇晃着尾巴。
掀开江野的衣裳,肋骨下方一片淤青,江雨晴咬得牙痒痒,刚才就该再在那醉酒登徒子头上补几砖头,怪自己心太软。梅兰还好,胳膊被拽得破了一点皮,并没有流血。江雨晴没有受伤,但她和梅兰身上都溅上了血迹。把脏衣服换下来之后,梅兰用草木灰把血渍洗洗晾了起来。
江雨晴去院子小花园里摘了几片薄荷叶,在手掌心里揉软了,在江野肋下淤青部位轻轻擦拭。薄荷清凉,多少有点麻痹作用,让他减轻了一些疼痛。经过反复确认,所幸没有伤到骨头。
江子愚和董氏回到村北后,没到家,就已经听说自家儿女儿媳在集市上发生的故事,好心情立马消散,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第014章 江家怒,狂风暴雨
梅兰胳膊上的伤,江野肋骨上的淤青,让平日里温良谦恭让的江子愚暴怒不已。董氏也骂得厉害,江家人在外被人欺负是一,儿媳刚刚进门就被其他的男人拉扯,传出去免不得被人嚼舌根。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家人在集市上被人欺负的消息传的很快,家族里上上下下都气得冒烟。
“子愚叔,消消气,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侄儿我来摆平。”江冲拍着胸膛,咚咚作响,一副傲人的气势很是吓人。这江冲何许人也,江东山家里老大江子丰的二儿子,今年不过十六七岁,但生的人高马大,颇为壮实,自幼除了打架斗殴,没有别的爱好。
和他一同前来的是族里几个年龄相当的家伙。江洋,江冲的亲大哥;江梁,老五江锦山家的二儿子,和江子愚同辈,但年龄小,和侄子们玩在一起;江南,江子仁家的大儿子,江子愚的亲侄子;江战,江子善的小儿子,也是亲溜溜的侄子。除此之外,还有旁边庄子里江冲的拜把子兄弟,个个精壮的很,生龙活虎,打架功夫一流。
江子愚没多说,拳头紧紧握着,叹口气,点了点头。
这下可好,有了族里老白子们的默认和许可,江冲一伙人,每人一根木棍出了村子,径直来到火神庙村,一脚踹开了某家的大门,进去就是一阵打砸,锅碗瓢盆统统砸烂,桌凳椅子一个不留,全部踹烂成碎屑,几个人的到来真真像是突然而至的狂风暴雨,叫人来不及反应。
“明人不做暗事,我叫江冲,陈州村老江家的,今儿过来,不过是个教训,三天之内,如果不见有人过来跪在我子愚叔家的门口认错,我会再来,再来的话,就没这么便宜了!”临走之前,江冲报上了大名,一副江湖侠客劫富济贫的大义凛然。
暴风雨就是这样,来的快,走得也快。
几人痛痛快快走后,留下院子中女人孩子的哭声,以及满院子的破碎的家具等。
火神庙村臭名远扬的张德海,嗜酒如命,偷鸡摸狗,调戏良家妇女,欺负善民……诸多的罪名加于一身,有了今日的灾祸并不为奇。同村人过来慰问的有,拍手称赞的有,也有同情母子四人命苦的。不管是哪种情绪过来的,都知道这么一个道理:陈州江家可以交好,绝不可交恶,江家人可以不理不睬,绝不可欺负惹恼。
可偏偏他张德海没长耳性,一不小心调戏了江家的童养媳,惹祸上身,纯属倒霉,也是报应,活该!
说道江冲,其实不消他自报家门,也是周边几个村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出了名的打架王,人送外号:老嘚(dēi),打起架来猛,狠,不眨眼,几个拜把子兄弟个个也都不好惹,可以说是农家古惑仔的扛把子。
“骨头不疼吧?”江子愚反反复复问了不下八遍。江野摇摇头,最疼的那会儿已经过去了。江子愚知道,以江冲那伙人的脾气,张德海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别说小辈儿热血冲动,别的不说,就儿子身上的淤青,如果张德海在这,他会把他打的半死不活。喝酒闹事,那就让他喝粪喝尿,什么时候喝饱了喝醉了才算数!
江雨晴穿着董氏量身定制的汗衫裤衩,在院子小板凳上坐着,对上午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八公在她腿下卧着,下巴放在地上,也是满脸沮丧。
树欲静而风不止,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并不会朝着预料的方向发展。农家田园的平静日子虽然滋润,但不见得就是一帆风顺的。总会有些小磕小绊小打小闹,比如今天这样的,可能以后还会有比这更大或更小的。江雨晴想了又想,觉得自己这个心态不正,自古来都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一帆风顺万事如意,说白了都是祝福,既然是祝福,也仅仅是祝福,当不了真,也当不得真。
“妹妹,想啥呢?”江野顾不得自己的疼痛,看江雨晴闷闷不乐,过来劝慰,故作兴致高昂地说道,“来,笑笑,哥哥给你画画。”江雨晴顺势搂住他的胳膊,不让他画,哥哥是左撇子,伤到的是左侧肋骨,画画的话,肯定会疼。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有人熟睡,有人失眠。
第二天,吃罢清早饭,江雨晴便被家门口的嘈杂声吵醒。跳下床后,发现爹娘,梅兰,哥哥都不在屋里,便去了门口。
张德海,婆娘程氏,三个都不满十岁的娃子,还有一对满头白发的老人,齐整整跪在自家大门前。
张德海两手不断抽自己耳光,很快就红得像是下了油锅的虾皮,嘴里说道:“是我手贱,我嘴贱,我有眼不识泰山,不小心做了对不起江家的事儿,请爷爷奶奶们饶了我们家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真不敢了。”
周围站了一圈江家的大人小孩,眼睛里都是怒意,江子愚走过去把两个老人扶起来,又示意董氏把程氏和三个孩子也扶起来。
“搁在昨个儿气头上,你如果来了,不断了两条胳膊两条腿走不掉。”江子愚不怒自威,站在张德海的身前,“打伤我儿子,调戏我儿媳,就算是喝点猫尿,你也不该这么大胆子。我家儿子皮实,皮外伤哪怕是骨头伤了,三个月就好了。可是儿媳被调戏,外面风言风语的你看怎么办?”
张德海背后重重挨了一脚,吭都没敢吭一声。
“按道理说,这种不要脸不要命的事儿,是你张德海干的,老爹老娘和老婆孩子不该受牵连,但看看你现在的德行,还有啥恶事没做过?爹娘老婆替你挨了多少骂?没碰到我们江家头上也就算了,既然碰到了,那我就得替他们说几句公道话。”
张德海的头上重重挨了一巴掌,疼得脸部扭曲。
“本来说好了,你要是硬着头皮不过来给个说法,不靠几个小辈,就我江子愚一个人,去火神庙能卸了你的胳膊腿,叫你下半辈子都躺床上,叫你没法再去天天喝猫尿借着劲儿去祸害人。”江子愚回头看着无声哭泣的老人孩子,继续说道,“咱们无亲无故我管不着你,也不想管,劝你以后还是老实点,好好孝顺爹娘,干点正事养孩子,多好,否则惹怒了谁家,趁天黑,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再想着爹娘老婆孩子的好,那可就晚了。”
江子愚捅刀子把刀子的姿势,吓得张德海一个哆嗦,连忙磕头,嘴里喊着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送客之后,江家人一个个还心有不满,恶气未出的感觉。
毕竟这么一个偌大的家族,虽然没有官位爵位,中落之后也没有多么富裕,但家族根本的维系还在,必然容不得外人欺负。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农家的说法是,死马蜂,活毒刺。
看完整出戏的江雨晴,一不小心犯了点花痴。老爹江子愚刚才简直帅到掉渣,一言一行,一拳一脚,把农家汉子身上狂野的味道散发的淋漓尽致。女人嘛,哪个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威风八面,他可以没有钱,长相可能并不是很好,也可以恰如其分地有点大男子主义,但绝对不能没有本属于男人的责任担当和上进心,还有对自己女人和孩子的誓死守护到底的信念。比女人更女人,比女人更柔弱,比女人还更需要呵护,比女人都更爱耍小脾气……这样的男人,恐怕不适合结婚过日子,除非女人能够活出男人的雄风,或者想要提前找到养孩子或娈童的感觉。
“刚你下手有点狠了,我看那张德海疼的脸上直抽筋儿。”董氏脑海里还是老人妇人孩子的哭声。
“妇人之仁!”江子愚一拳打在身旁的桂树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刚下手一点也不狠,你都不知道,我刚死命忍着,万一没忍住,冲到屋里拿菜刀一刀砍死他!日他娘的惹谁不好,非惹咱老江家。不过这事儿过了今天也就算了,该出的气也出了。”
梅兰在灶屋里被董氏喊了出来,免不了一阵说道:“梅子啊,以后出门赶集啥的,见到这种人躲的远远的,不然惹来口舌就不好了。”
“娘,不怪梅兰。她那会儿正买菜,没看见。”江野过来为自家老婆主持公道。
“你这娃子,这才几天,就开始护着婆娘不要亲娘嘞。”董氏开玩笑似地在江野头上拍了下,说道,“你哪只耳朵听到娘在怪梅子了,来娘给你掏掏。”说完,又扭头嘱咐梅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