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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满整条走廊的海报像被安上了电池一般活了起来,如同今日角逐冠军的两支队伍,海报们不遑多让,爱尔兰国徽上的竖琴弹奏出美妙的乐曲,与它们隔着一条走廊遥遥相对的墙壁上,由三头狮子组成的保加利亚国徽发出百兽之王的咆哮,乐器与动物,乐曲与吼叫,闹哄哄的交织在一起,实在称不上动听,海姆达尔捂着耳朵走进隔壁的房间。
门的后面是一片粉红色的海洋,装饰风格充满了女性化的柔美,海姆达尔差点不淡定了,要不是威克多拽着他,他肯定掉头就跑。
房间内坐着一群谈笑风生的女士,威克多和海姆达尔的到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开门的那位女士把二人迎了进去。
女人们直勾勾的打量着海姆达尔,看得海姆达尔头皮发麻,眼神到处飘,不知道该往哪里降落才好。
女士们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自在,纷纷笑了起来。
“麻烦你们多多照顾他。”威克多松开了海姆达尔的手。
海姆达尔发现自己成了被大人送去幼儿园的小朋友,尽管听不懂,威克多的说话口气却跟自个儿的爹似的,就是“幼儿园老师”貌似多了点……
“你等会儿就跟着她们一起走,她们坐在哪儿你就坐在哪儿。”威克多临走前不放心的再三嘱咐。
看吧,更像爹了。
海姆达尔一个劲的点头,威克多不吱声了,海姆达尔诧异的抬眼,被威克多捧住脸,嘴唇同时被含住,直到把他的舌头吸得发疼发麻才松开嘴,海姆达尔的嘴角被带出一丝唾液。
“老兄,你今天确实很紧张。”海姆达尔用手抹了抹嘴,终于看出名堂了,要怪就怪这家伙太会装,貌似波澜不惊是他的拿手好戏,海姆达尔曾经被糊弄过好几次。
“要给我加油。”威克多没有否认。
“一定。”海姆达尔在他的脸颊上用力吧唧了两下,吩咐道,“去吧!”
威克多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海姆达尔把目光从门口拔开,下一秒就被一群女人包围了,朝他暧昧地直乐呵,海姆达尔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威克多把他安□了保加利亚国家队的太太团里了,看着这些面露亲切笑容的女士,海姆达尔恍然。
这些太太们不是每个人都会讲英语,她们推选出一位英语讲得最溜的和海姆达尔沟通,七嘴八舌问了好些问题,有些问题实在让人哭笑不得,直到有人来通知他们观众可以进场了,才不甘不愿的放过海姆达尔。
海姆达尔悄悄松了口气,难怪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群女人那就是一出春节联欢晚会。
“把这个换上。”太太团的领军人物,也就是负责和海姆达尔沟通的保加利亚国家队队长夫人把一条底色为红的彩线围巾递了过来。
围巾的边缘滚着保加利亚国旗三色丝缎,两端分别绣着一只金色的狮子,狮子在围巾上闲庭信步,姿态优雅从容,百兽之王不怒而威的气质被彰显的淋漓尽致。
“真漂亮。”海姆达尔一边喃喃称赞一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
队长夫人莞尔一笑,“谢谢。”
这围巾太太团里人手一条,自从保加利亚晋级世界杯正式比赛,这群太太们就开始构思图案,然后动手编织,也就是每个人带的围巾都是自己织的。海姆达尔根本不知道这些,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弄,他的围巾出自队长夫人之手,海姆达尔得知以后怪不好意思的,对她谢了又谢。
***
五彩灯火交相辉映,整座赛场宛如白昼,朵朵烟花腾空绽放,大量观众涌入场内,每条通道人头济济,人声鼎沸,语笑喧阗。
魁地奇世界杯是巫师界的一场不朽盛事,你可以不喜欢它,但是你必须重视它。
这话出自国际魁地奇联合会的第一任主席之口,是当今巫师界对魁地奇世界杯的真实写照。球迷一定会想方设法来观看世界杯决赛,来观看世界杯决赛的巫师并不一定都是球迷。
保加利亚魔法部很重视太太团,一早就向英国魔法部申请了专门拨给太太团的席位,据说这让英国魔法部头疼了好一阵,保加利亚魔法部长的态度相当强硬,不接受第二选项。
赛场的VIP席位不是想要就有的,数量相当有限,设计时会根据当天出席的政要人数来规划,给某一方添椅子,势必要从其他地方做减法,英国魔法部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如何制衡,让他们煞费苦心。
保加利亚魔法部长不管这些,英国魔法部最终达成了他的要求,这就够了。
海姆达尔跟随这群太太们不断向上攀登楼梯,走到第二层时在一位眼尖的太太的指指点点下,他们看见不远处一名工作人员正满脸不耐的和一个孩子说着什么,那孩子低着头,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裙摆,虽然看不清表情,从她的动作能够看出她此刻有多么的害怕和紧张。
工作人员越来越不耐烦了,无论和她说什么她就是不开口,连点反应都没有。
维妮莎?!
海姆达尔一下认出了那孩子,和队长夫人匆匆交代了一句,脱离太太团,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维妮莎?”走近后海姆达尔尝试喊了一声。
维妮莎刷地抬起头,看到海姆达尔时楞了一下,随即瘪了瘪嘴,扑过去用力抱住他的腿,又把小脸埋起来了。
海姆达尔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工作人员如释重负。
海姆达尔和工作人员仔细介绍了邓肯的情况——来看比赛的观众都是凭票进入的,工作人员能根据座位号找到人,海姆达尔请这位工作人员赶紧派人去说一声,发现维妮莎不见了,邓肯指不定有多着急呢。
工作人员本想把孩子一并带走,送去邓肯那里,维妮莎一动不动,攥着海姆达尔裤子的手都捏得发白了。
海姆达尔和工作人员不由得相视一笑,都看出了对方的无奈。
工作人员离开了,海姆达尔拍拍维妮莎的头,让她松手,然后抱起她走向楼梯,惊讶的发现太太们还在,大家都在等他,海姆达尔直呼不好意思,太太们没有见怪,好奇地看了维妮莎几眼,结伴继续往上走。
***
VIP席不愧于它的贵宾席头衔,坐垫蓬松柔软、颜色靓丽,上面的图案都是用金线绣的,望着靠背上惟妙惟肖的金狮子,海姆达尔忍不住用手“强。奸”了几下,大概是他的表情太深刻、太生动了,维妮莎学他的样也去摸那狮子,动态的百兽之王被二人摸着摸着就不动了……
海姆达尔暗叫不妙,一把抓掉维妮莎仍在不停摩挲椅背的手,在椅子上坐的端正笔挺,把维妮莎搁自己腿上,利用二人叠加的身形,把背后的图案遮掉。
“我们刚才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看到,记住了吧?”海姆达尔小声和维妮莎“串供”。
维妮莎一脸的茫然。
海姆达尔说:“椅背上的狮子可能出了点问题,这事你知我知,要是真的坏了你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维妮莎眨巴几下眼睛,用力点点头。
“好孩子!”海姆达尔表扬,而后从口袋里拎出一条蛋白石项链,挂在维妮莎脖子上,“我知道你喜欢我这条围巾,问题是我也喜欢,围巾不能给你,给你这条项链做个纪念。”
这条项链是限量版的,比白天那小球迷领到的大众货要珠光宝气多了。
维妮莎小心翼翼的用手捧着项链上的猫眼石挂件,大大的蓝眼睛因愉悦而闪闪发亮。
“这里没有我爸爸那里看得清楚。”脆生生的童音突兀的响起,似乎刻意拔高了音量,一口英语说得比队长夫人还溜。
太太们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一名工作人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走来,小姑娘穿着一件红色的儿童巫师袍,袖口和领口上绣得玫瑰花忽而绽开忽而收拢,巧克力色的头发梳成一束马尾,挂在脑后,头绳上串着栩栩如生的小精灵造型的装饰物,不知道镶嵌了什么宝石,在灯火的照耀下稍稍一动作,整个装饰物就一闪一闪的焕发出五彩光芒,十分引人注目。
小姑娘打扮得像画里的人似的,维妮莎看得眼睛都忘记眨了。
太太们大多认识小姑娘,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小姑娘也不喊人,只是朝她们点头,态度很是倨傲。
细心的队长夫人告诉海姆达尔,“那是保加利亚魔法部长的独生女。”
海姆达尔恍然点头,想到妮尔无意中提及继女时表情上的微妙变化,不难猜出,老来得女的魔法部长一定十分宠爱自己的独生女。
工作人员把人送到以后就走了,千金小姐由队长夫人照看,保加利亚魔法部长一开始就和太太团商量好了,今天这样的场合,作为部长的他不可能时时把女儿带在身边。
千金小姐在队长夫人身边坐下,当她发现明显比她还小的维妮莎时立刻投以好奇的目光,维妮莎察觉到千金小姐的目光后很快低下了头。
'怎么突然带上孩子了?'
海姆达尔浑身一震,坐在他腿上的维妮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海姆达尔息事宁人的笑了笑。
【你又溜达到哪儿去了……你不会把一整包胡椒小顽童全吃了吧?】这猫得到山寨胡椒小顽童后就不见了踪影,肯定是窝到什么地方偷偷摸摸吃东西去了,只有这点习性像猫科动物。
'那东西难吃的要死,比蜂蜜公爵的胡椒小顽童差远了。'豆荚理直气壮的埋怨。
海姆达尔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所以呢?”
'还能怎么样,当然丢了!'
海姆达尔眼前一黑,七十二个银西可……
维妮莎楞楞的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豆荚,豆荚很有派头的跃上椅背,貌似对小孩子的关注不屑一顾。
海姆达尔哑然失笑,这猫居然还摆谱。
“斯图鲁松先生?”这片席位的入口处,一位英国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朝海姆达尔招招手,是刚才捡到维妮莎的那位先生。
海姆达尔起身,让维妮莎自己坐在椅子上,走过去和工作人员攀谈起来,不出所料,工作人员带来了邓肯的口信。
这位工作人员絮絮叨叨,一点点事叽里呱啦了半天,海姆达尔猜测他今天的工作可能太乏味了,意外的是工作人员突然停止了喋喋不休,示意海姆达尔往后看,海姆达尔回头,就见千金小姐正用蛮力扯拉维妮莎脖子上的项链,维妮莎一边用手拼命捂着猫眼石挂件一边朝椅子里缩,小脸上涕泪纵横,显得十分惊惶。
队长夫人不敢动手,一个劲的劝说千金小姐罢手,小姑娘刁蛮的脾气上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我就是想看看,给我看看!”千金小姐对维妮莎的举动很不理解,对她莫名其妙哭鼻子更不理解。
海姆达尔快步上前,拍拍千金小姐的手,“你想看也不能动手抢。”
千金小姐不动了,但是也没松手,用力瞪着海姆达尔,海姆达尔面不改色的回视。
“我要告诉我爸爸!”千金小姐的恐吓很贫瘠,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她老子。
“抱歉,我不是保加利亚人,你爸爸管不了我。”
千金小姐茫然了,无法理解海姆达尔话里的意思。
这时,豆荚突然从椅背上一跃而下,直直扑向千金小姐,千金小姐“啊”的尖叫一声,松了手不说,还狼狈地坐倒在地,傻傻地看着落在椅子扶手上悠闲的梳理毛发的豆荚。
千金小姐嘴巴一瘪,眼圈都红了,但是很勇敢的没哭,一把推开队长夫人伸来的手,使劲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站了起来。
要不是才见识过她跋扈耍横的性子,海姆达尔真想表扬她几句。
项链一被松开,维妮莎立刻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把项链捂得死死的,默默抽泣。
海姆达尔坐在椅子边缘,摸了摸她的头,维妮莎一动不动,海姆达尔很有耐心的拍抚她的背,过了一会儿,维妮莎终于抬起小泪脸,扑进海姆达尔怀中。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海姆达尔抱住她小声安抚。
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千金小姐认为维妮莎小题大做并不奇怪,海姆达尔倒是对维妮莎的反应颇为理解,可以说从前的他感同身受,就是因为拥有得太少,才会加倍小心翼翼的珍惜。
千金小姐望着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再加上周围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不赞同的目光,觉得十分委屈,好像……好像她成了坏人一样。
千金小姐上前一大步,站在椅子旁瞪着维妮莎,维妮莎把脸埋在海姆达尔胸口,看都不看她一眼。
千金小姐见了一咬牙,拔下头绳,马尾辫顿时松散下来。
“我拿这个跟你换!”她把那精致漂亮的小精灵头绳递向维妮莎。
头绳上密密麻麻的五彩宝石差点闪花海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