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黛瑢把落下去的袖子挽高,少年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往后挪了挪“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啊,我可是很厉害的”见黛瑢不为所动,少年立马从地上跳起来“你你你你别过来啊,我真的很厉害的”
黛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哼,谁信”
“你不信是吧,好”少年反而立定了,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抵在额头上,垂首45度角刚刚好。
黛瑢被他这怪异姿势弄得一愣,一时间倒也忘了手上的动作。只见少年以一个标准的文艺青年的姿势缓缓抬起头,狭长的丹凤眼挑起一抹风情,恰到好处的对视着黛瑢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道“爷我有钱”
几乎是尾音落地的那一瞬间,一个鞋底子印上了他那本来就五彩缤纷的脸。黛瑢举着鞋,大骂抱头鼠窜的少年“你有钱,就你这破破烂烂的样子比姑奶奶还差,你给姑奶奶我说你有钱,鬼才信呢”
黛瑢追的卖力,少年头上挨了好几下子,眼看逃无可逃,索性闭了眼睛吼出一句“我是慕容放!”
这个的效果倒是立竿见影,来之前黛瑢就打听过慕容世家乃本地最有威望的世家,慕容家有两位公子,老大慕容翟和老二慕容放。
这个老大乃当地最年轻有为的公子哥儿,文采武学与他的美貌齐名,不多不少正好占了个全城第一的名头。至于老二嘛,迄今为止形容他的就只是个慕容家的二公子。
黛瑢眯起眼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慕容老二虽说没什么名头,可凭他老爹和他老哥的能耐混的再差也不至于是眼前这个样子吧。
“哇!”金碧辉煌的大门前,黛瑢一脸崇拜的看着牌匾上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慕容府。
“哇!”黛瑢一脸迷恋的抚摸着慕容门前两根金碧辉煌的柱子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金龙,口水流了一地“金龙,真的啊”
两边的护卫看到抱着柱子流口水的黛瑢,其中两个皱着眉头走上前去,接触到慕容放的视线后有不动声色退了回去。心里却在诽谤“这二少爷平日里就不学无术,近段时间扮乞丐扮的上瘾,莫非走火入魔了,带了个货真价实的回来?嗯,要不要去禀告老爷呢,要不要去告知大少爷?”
慕容放懒得理会两个护卫的内心想法,径直走到黛瑢身后“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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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府邸
黛瑢抱着柱子沉浸在金子的世界里,冷不丁听到慕容放的声音,下意识回过头去,脑袋看看撞上慕容放的下巴“嗯,信你了”
突然,黛瑢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笑的人蓄无害的慕容放,黛瑢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你你好像长高了?”
慕容放把她几乎指到自家鼻头上的手指刨开“不是好像,是事实”
黛瑢脸色刷的变白了,嘴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半响找回自己的声音“见见见,见鬼了,鬼啊”
黛瑢转身就跑,虽然她长这么大,鬼故事听了不计其数,可活生生的鬼她还是第一次见啊。
黛瑢跑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挪地儿。看着牢牢抓着自己衣领的大手,黛瑢眼泪都出来了,果断的转身,抱住慕容放的大腿“鬼大哥,鬼大叔,鬼大爷,你放过小的吧,冤有头债有主,谁害的你,你找谁去吧,我是无辜的,可千万别缠上我啊”
慕容放眼睁睁的看着在那牛头不对马嘴的自说自话,眼泪鼻涕揩他一身的黛瑢,眼里慢慢的都是鄙夷。他慢慢的弯下腰,捏起两根手指把黛瑢从地上捻起来,让她的眼睛看着他的,薄唇一动,先扯出一个讥笑“鬼你个大头鬼啊,我那是缩骨功,缩骨功你懂吗?”
黛瑢眨巴眨巴大眼睛,老老实实摇头“不懂”
然后黛瑢今天第二次被人像抖麻袋一样抖了几抖,近在咫尺的薄唇开口了“不懂就算了,反正你只要明白我是人不是鬼就行了”
说完,黛瑢就被人大摇大摆的提进了慕容府,没错,是用提的,黛瑢第一次觉得长得高是多么的重要。
到得府中,黛瑢才知道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前她一直觉得村长是全村最富有的人,自然也是全天下最富有的人,现在看了慕容府,黛瑢顿时就觉得村长家的大堂实在是不入流。
一路上见到的丫鬟仆人无不低头向慕容放问好,然后在慕容放和黛瑢走过去之后,用各种怪异的目光打量黛瑢,如果不是她皮厚,黛瑢觉得她已经被看得千疮百孔了。
慕容放虽然还穿着乞丐服,周身的气场却与初见完全不一样,黛瑢不禁感慨:果然是大户人家的世家公子,这气场就是不一样。她黛瑢向来欺软怕硬,连忙低下头来思索,刚刚没有惹到这小子吧,应该没有吧,绝对没有。
慕容放看着低头的黛瑢,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就知道长成她那样,心里绝对不会想什么好事。慕容放眉毛一挑:“咳咳,在想什么呢?”
黛瑢闻言,立马抬起头,脸上是黛瑢式的招牌微笑。慕容放越看越觉得那笑很狗腿,就见那笑的很灿烂的某人,小碎步跑上前“没,就是在想你慕容府果然是大家风范,连府里的下人都是那么养眼,慕容公子您更是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华绝代•;•;•;”
慕容放看着眼前嘴巴不停地某人,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看着没多少文化啊,怎么恭维起人来舌头都不带打结儿的?
慕容放还真想多了,黛瑢混混出身就算是搜肠刮肚,能说出来的也就那么几个词语而已,就这几个还是黛瑢平日里听说书的王大嘴说的。所以在说完平日里说的溜口的那几个词语之后,黛瑢再也说不出来了。
偏偏这二少爷还满脸笑容的边听边点头。黛瑢记得满头大汗,看着慕容放,黛瑢抓抓头发“那个,其实还有好多,我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哈”
说完,黛瑢的脑袋瓜上就挨了一下子“嗷”黛瑢怪叫一声护住头。看着黛瑢滑稽的样子,慕容放扑哧一笑“就你那猪头还有什么好护的”
黛瑢的脸立马就绿了,猪头,她是猪头?这要放露水鸢,谁敢这么说她,她就把谁打成猪头。不过在这里,黛瑢看了看,算了,毕竟在人家地头上,还是忍忍算了,况且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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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算盘
不知饶了几道弯,过了几道墙,终于慕容家二少爷总算是停下来了。黛瑢抬眼一看“青月干”她虽没读过书,可偶尔也去学堂外面的围墙上面看看别人读书,好歹也认得几个字。这几个字是这么读的吧,她看露水鸢的先生好像就是这么教的。
黛瑢正自得意好歹在慕容放面前露了一手,也好叫他知道她黛瑢并不是大字不识的普通混混。哪知偏有人不合时宜的扑哧一声笑出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状。
黛瑢回头给那笑得欢快的人一个大大的白眼,谁知那人笑得更欢了,慕容放笑的肚子都疼了。他一手指着黛瑢另一手指着牌匾上的几个大字“本少爷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哈哈哈,黛瑢你胖的要卡着门了,哈哈哈哈”
黛瑢再也忍不住,眼前这个人实在欠抽。黛瑢看那人笑的前俯后仰的样子,捏紧了拳头狠狠的揍在慕容放肚子上。黛瑢虽说没练过什么功夫可自小跟人打架练出来的劲道,还是让慕容放白了脸色,捂着肚子再也笑不出来。
黛瑢看着慕容放痛苦的样子,心里瞬间痛快了,她吹吹拳头率先走进院子里。
慕容放很快跟上来,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从哪弄来的折扇,拿在手里一磕一磕的。
边走边还不忘纠正黛瑢,说那三个字读静湖轩,三个字没有一个是说对了的。黛瑢看着慕容放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举起手来又要打,慕容放赶忙跳开几步,扇子刷的一下打开,拦在他和黛瑢之间“我说黛瑢,女孩子这样是嫁不出去的,你就不能矜持点吗,一个女孩子家随时动手动脚的”
黛瑢跟着慕容放到了屋里,这间屋子清新雅致又不失大气,还隐隐有一股檀香,特别是靠窗放着的楠木卧榻,上面还披了一层白绒绒的东西,看着就好舒服的样子。黛瑢伸了个懒腰,就势往卧榻上一趟,两只脚飞快的甩掉鞋子,把两只黑黑的脚丫子往白毛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本来慕容放看见黛瑢一脸羡慕的表情,还在心里着实得意了一番正要开口讥笑两句。可黛瑢接下来一气呵成的动作让慕容放几乎要哭出来:他的卧榻啊,他的白虎皮啊,那可是他十五岁那年同父兄出去打猎费尽千幸万苦才得来的,整个慕容府就他一个人有,平时他自己都万般小心的生怕弄脏了。可是现在,慕容放看着洁白的虎皮上几个黑乎乎的脚印,脸扭成了一根苦瓜。
黛瑢看着慕容放呆呆的样子,颇为豪迈的一摆手“你坐啊,别客气,有什么好客气的”
慕容放这下觉得嗓子眼直冒烟,这是慕容家好不好,是他的房间,怎么这家伙看着比他还像主人家,弄得他倒像个客人了。
慕容放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咕噜咕噜灌下去大半壶茶才忍住把黛瑢灭了的冲动。最后他指着黛瑢,在黛瑢疑惑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来人,把她跟我拖下去,洗干净”
黛瑢任由丫鬟给自己擦背,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这里好玩,我就在这里多待几天,慕容放是顽皮了些心眼却不坏。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不如就在这里多都留些日子,来日方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边黛瑢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那边慕容放也在暗自计较“这小丫头虽说野蛮了些,可天性纯真没什么心机,正好拿她做幌子骗过大哥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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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若惊鸿
黛瑢洗漱好之后任由丫鬟给她穿上衣服,她身上的这件是水清色的,清灵淡雅。丫鬟又给她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收拾妥当之后,黛瑢迫不及待的转了一圈:“怎么样?”
看丫鬟呆呆的样子,黛瑢不满的撇撇嘴,不说算了,我找慕容放去。
她走之后,丫鬟才回过神来:刚刚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脏兮兮的小混混,怎么换了件衣服梳洗一番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灵州城是东西南北的枢纽,平日里南来北往的大家闺秀,江湖侠女她也算见过不少,比得上黛瑢的还真没见过。
这边黛瑢一口气跑到慕容放的房间,门掩着,黛瑢一把推开门,却被屋里临窗站着的紫衣公子惊呆了,她就这样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着,看着紫衣公子的背影,黛瑢两眼放光“尤物啊,光是站着就已经让人觉着气质清华,颜色无双了,不知道正面长得怎样?”
紫衣公子像是知道黛瑢心中所想,慢慢的转过身来,待看清了那人的长相,黛瑢差点背过气去,这这这不是那什么,这不是慕容放那厮吗?怎么换了身衣服倒变得人模人样的了。
震惊的不止黛瑢,慕容放也被换装过后的黛瑢惊呆了,本来之前从黛瑢的身形他就思量过,这丫头好生打扮一番应该还算清秀可人。现在,慕容放承认自己估算错了,眼前的姑娘五官精致,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偏偏秀长的眉毛在尾处还微微向上翘,让这张脸生生多了几分魅惑,连一向挑剔的慕容二公子也不得不感慨:真是天生的尤物,况且现在的黛瑢因为长期在外流浪,气色不好,这若是养好了,岂止是倾国倾城啊。
黛瑢却不知道慕容放在想些什么,见慕容放不动,黛瑢几步走过去,一拳打在慕容放肩上“嘿”
慕容放一惊,回过神来,正想着这下被这丫头看到自己的窘态又要被嘲笑好一阵子了。谁知黛瑢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一句话听得慕容放想吐血。
“你这换了身衣服还有个人样了啊”
慕容放眉毛跳了跳,这丫头嘴巴还真是厉害。不过他嘴角抽了抽,识趣的没说出来。要知道这丫头的拳头可和她的嘴皮子一样厉害,刚刚那一拳打的他肚皮都青了。
黛瑢看着慕容放一副吞了活苍蝇的模样,不由得暗自诽谤:这家伙是怎么了,夸他两句怎么就成这样了?难道他从来没被人夸过?
不过黛瑢的这些心思马上就被慕容放的一句话给甩到一边了,慕容放说,瑢儿,我让人准备了酒菜,你一定喜欢。
她还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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