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结婚吧，顾思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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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看到你和北跃走进教堂的画面了！”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顾思瑶感觉五雷轰顶，她僵硬地回头看齐北跃，他也是一脸懵然，显然也没有料到齐母会说出这样的要求。
顾思瑶瞪大着双眼：她有没有听错，这是在逼婚吗？天雷狗血情节居然真的发生到自己身上了。电视里以死相逼的事情看多了，却从来没去试想过如果自己遇到了该怎么办。总以为，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
却从未想过，即使概率再低，却也终于占了个基数在的。就好比，我们永远也预料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一旦发生，才会如此的惊慌失措。
“结婚吧，顾思瑶！”从她进来就一直沉默的齐北跃突然开口，满脸的决绝。
意料之外的答案，震得顾思瑶头昏脑胀。突然连唯一的同盟也叛变了，她有些无法接受，下意识地开了口：“你疯了！”语气尖锐高昂，格外的刺耳。
她知道齐北跃只是想弥补，弥补这么多年来对母亲的敌对，想她走得安心，可是……顾思瑶看着病床上离上次见面已经完全虚弱得不成人形的齐母：也没有必要为了弥补而放弃自己的幸福吧！她想说，下一刻就想起韩成上次的话：他喜欢你！到嘴的话，于是就这样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没疯，”齐北跃回答，满脸严肃，“我是认真的，我们结婚吧！”结婚吧，他在心里重复道，不知道是在说服顾思瑶还是说服自己，脑子里却不期然地想到了李妍。
想到她在雨中大哭着喊：我讨厌你，讨厌喜欢你，讨厌你时时刻刻钻进我脑子里，讨厌忘不掉你。
她又说：齐北跃，从此以后我要忘了你，再也不喜欢你，不想你……
那场雨似乎不仅氤氲了整个巴西的天空，也潮了他的心。从那以后，李妍似乎真的把他剔除在了她的生活之外，她甚至刻意向公司申请去带新人。
齐北跃不愿意承认，但是……他想她了。想念她追在自己身后气急败坏的样子，想念每每快到演唱会时就被她禁足的日子，想念熬夜拍摄MV时她递过来的奶茶，想念身体酸涩时她轻重适中的按摩……
可是，想到现在她不知道在哪，在和哪个男人约会，齐北跃便只能苦笑。他摇摇头，甩掉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告诉自己：你是喜欢顾思瑶的，没有喜欢上那个满脑子只有工作的铁血小妞。
顾思瑶想尖叫，为嘛会变成这样。偶像剧里这个时候男人不是该坚定地站出来说“NO”了吗？为什么他的反应不一样。
见顾思瑶迟疑，齐母想说什么，可是才一张口，又是剧烈的咳嗽。
顾思瑶连忙上前，随后又是叫医生，又是抚慰……场面乱成一团，一时倒是真忘了拒绝。
一番折腾下来，齐母又昏沉睡去，脸上已见灰白之色。医生检查了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摇头：这段时间病人如果有什么要求，试着尽量满足吧！
语气中的无奈，让顾思瑶生生落下泪来。齐北跃说完那句话以后便又窝回了旁边的沙发上，耷拉着脑袋，再也不肯开口。齐父原本在了外出差，此刻还在往回赶的飞机上。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顾思瑶哽咽着，许久才微微平复了情绪，走过去拍了拍齐北跃的肩膀。
肩并肩像小时候一样靠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
许久后，“瑶瑶，我们结婚吧！就当是我求你，让她高兴高兴……之后，随便你要离婚，要什么我都没意见。”齐北跃哑着嗓子求她。
“我……”医生最后那句话成为她心中的刺，顾思瑶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勇气拒绝。
“如果你是担心韩成会误会的话，我去说，我去求他。”
“不是，可是……”李妍呢？顾思瑶想说。如果她上次没看错，那姑娘应该是喜欢齐北跃的，她不会伤心吗？而他，真的不在乎吗？
“……这么多年，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的，我爸一年365天有300天是在外面的。以前她还有我，可是后来连我也躲着她，她便越发的寂寞了。当年的事情，我只想到了自己，觉得被伤害，被背叛，却从来没站在她的立场想过……”齐北跃低低地说着，语调缓慢低沉。
两人靠在一起，他说话的声音甚至能带动她身体的共振，顾思瑶才止住的眼泪又要掉下。她想起，以前很多时候她去齐宅，看到的都是齐母站在窗前发呆的模样。身影瘦削，孤单得仿佛要被窗外的灯光吞噬。
她总是想问：“阿姨，您在看什么？”
却每每到嘴的话都被吞了下去，只是怕她嘴边无奈的笑。
“她一定很孤独……”明明外在那么风光，家财万贯，老公是了内数一数二的大财阀，有个巨星儿子，可是心里却比谁都孤独。
无人诉说，最寂寞。
齐北跃没有开口，空气便又沉滞了下来。
俩人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病床上，有泪划出女人的眼眶。
韩成在外面听着他们的交谈，直到听到齐北跃再次说“我们结婚吧！”，他才转身离开，摸索着往来时的路走去。
小林无声地跟在他身后，直到两人到了电梯门口，他才嗫嚅着开口：“我们不进去了么？”
“不进去了，我有些累，回去吧！”他脸上已经全然不见了轻浮之色，和平日里判若两人，小林偷偷看着他的侧脸，竟无端生出几分畏惧来。
停车场，聂殊看到他们过来，疑惑道：“就好了？思瑶不和我们一起？”
“不了，她到时候自己打车回来。”韩成回答，语气疲倦。
车子才启动，韩成便闭上了眼睛，似是已经睡去。聂殊和小林在后视镜中交换了个担忧的眼神，又看了看他却没再说话。
韩成其实没睡着，脑子里盘旋交错着霍婕和齐北跃的话。一时是霍婕用尖锐的语气说着：“就算全世界都嫌弃你是个瞎子，她也不会在乎的吧！即使你现在说想结婚，哪怕是为了弥补五年前那次几乎害死你的失误，她也会立刻嫁给你的吧！不会嫌弃你，不会埋怨，心甘情愿的照顾一个瞎子，可真是个好对象呢……”
一时又是齐北跃的声音：“顾思瑶，结婚吧！”
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放手吧！你根本就配不上她。以前还好说，可是现在的你有什么，你只是个瞎子。”
马上又有声音出来反驳：“不放不放，凭什么要我放手。我们都交往好几年了，再说眼睛看不见也只是暂时的。”
“你比得上人家吗？青梅竹马不说，一往情深不说，单就家世背景你就输了一节。”
“她喜欢的是我……”
“……”吵闹不休之下，他突然觉得倦极了。
回到家，连行李都没收拾，韩成直接倒床便睡着了。
却连梦里都是不安稳的，各色画面一闪而逝，却又在瞬间卷土重来。直搅得人头痛欲裂。
那些闪烁的画面终于消失，他琢磨着终于能睡会儿了，耳旁却又响起了顾思瑶的声音：“韩成，韩成……”
声音轻柔，柔软得像把刷子刷在他的心尖上，痒痒的麻麻的，他几乎就要动摇了，什么都不想了，就要她。
可是很快，她的声音就被霍婕的声音盖了过去：“即使你现在说想结婚，哪怕是为了弥补五年前那次几乎害死你的失误，她也会立刻嫁给你的吧！”
他一惊，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失神地躺在床上喘着气。
“做噩梦了？”和梦中一般的语气，他几乎都要怀疑是不是还在梦中了。
耳边却传来顾思瑶的轻笑声：“真有这么累吗？一回来就睡着了，喊你都不醒。”
他这才算清醒了。
又听顾思瑶在说：“赶紧起来吧，买了你最喜欢的章鱼烧，还有周记的艇仔粥。晚饭都没吃，现在肯定饿坏了吧！”
韩成摸索着爬了起来，摸了摸手上的表，居然已经凌晨了。任由她牵着去客厅吃宵夜。他慢吞吞地吃，她就在一旁收拾两人的行李，弄得窸窸窣窣直响。
谁也没有提及医院的事情，直到睡前，两人都没再开口，今天的事情似乎耗去了两人所有的精力。
可是即使什么都不说，事情却还是在飞速进展。
齐北跃已经在准备婚礼的事情了，并不打算请很多的客人，就顾家齐家两家人。
到了第二天下午，婚礼事宜便全部准备妥当。齐父的直升飞机也在早上抵达了机场。
只等第三天上午，齐母挑定的吉时，便能开始了。
顾思瑶一直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和韩成说，虽然最后和齐北跃商定只是做戏，只是圆了老人家最后的希望，顾思瑶却总也觉得有些不安……
这天晚上，她明显坐立不安，从客厅到房间，来回走了上百遍。欲言又止，心不在焉，丢东落西……韩成知道她想说什么，却又不愿意主动开口，便这样一直拖着。
最后直到上了床，顾思瑶却还是没鼓起勇气说出口。
该怎么说：我要结婚了，抱歉新郎不是你？还是说，抱歉，我和人结婚玩去了，你在家好好待着，回来给喜糖吃？
顾思瑶想象着那样的画面，难得苦中作乐的觉得喜感，可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苦笑。
辗转反侧一整个晚上，似乎刚刚睡着天就亮了。她从床上跳起来，去洗漱间洗漱，而后拿了随身的包包往外走。
“瑶瑶……”韩成却在这时叫住了她。
“恩？”顾思瑶回答，声音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有所隐瞒而心虚，还是韩成真的察觉到了什么，总感觉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
“你忘了我的早安吻……”韩成突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指指自己嘟起的嘴唇。
顾思瑶“噗嗤”一声笑了，眼泪却也同时掉了下来。
她抹掉眼泪，扑过去对着他的嘴唇重重的啵了个，退开一步，清了清嗓子才道：“早安。”
“早安。”
“……”顾思瑶就这样看着韩成躺在床上，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方向，嘴唇上还有她的唇膏印，眼泪再度不受控制。
明明只是出去演场戏，她却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
“……早点走吧，要迟到了。”须臾，韩成开口，难得的温柔。他说：“再见！”
“……”顾思瑶没有开口，她点了点头，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转身便往外冲。不要再见，都不要说再见好不好。
到了电梯门口，她终于想起刚才哪儿不对，他又叫她“瑶瑶”了，复合后的第一次。
突然很想冲回去和他说点什么，随便什么，只要说说话就好。顾思瑶是这样想的。可是才抬脚，自己的手机就响了，是齐北跃。他似乎也不大提得起兴致，嗓子有些沙哑：“下来了么？我在你家楼下了。”
“来了，马上。”
挂断电话，电梯正好抵达，顾思瑶看看家里的方向，又看看电梯，终于还是踏了进去。
房间里，韩成在她关门的瞬间冷了脸，懊恼地捶了把床，随即摸索着起身，寻找自己的行李袋。
在酒店换好了衣服，又换车前往教堂。
顾思瑶一身白色的拖地婚纱，苦着脸坐在车里，旁边还派了两个花童一左一右的伴着。齐北跃已经先一步去教堂了，顾思瑶犹记得他冷峻妖娆的脸上当时僵硬的表情。她想他们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愁苦的一对新郎新娘了。
一切都顺利得不像真的，顾思瑶突然希望发生点什么，交通事故、抢劫、绑架……什么都行，只要能阻止眼前这荒诞的一切。她越想就越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场闹剧，明明齐北跃也是一脸不愿，却到底还是坚持下来了。
白色的礼车越靠近教堂，顾思瑶就越紧张，她心想，估计下回真结婚的时候也不会有现在的紧张了。
一靠近教堂范围她便开始四处张望，却什么人也没有。
被人搀扶着下了车，一路往里走，还是没碰到心中期待的那个人。
教堂里面，齐母已经在座了，坐在轮椅中，微眯着双眼。听到旁边的老公说了什么，她费力的张开了双眼，看到已经站在门口一身洁白的顾思瑶的时候，她微微笑了。
顾爹和阿姨也到了，站在另外一边站着。顾思瑶事先知会了两老关于这次婚礼的事情，两老也表示赞同，所以对于今天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意外。没有通知顾乔连，怕他一个不平，跟韩成泄密。看到他们进来，顾爹马上迎了上去，挽起手臂伸到了顾思瑶面前。
她自然地搭上他的手臂，跟着他往前走。虽然只是演戏，她却还是不希望走到最后一步。在任何一个女人心中，婚姻都是神圣的，远不是可以拿来游戏的东西。
救场的人没到，她不甘愿的站在了牧师的面前。
千篇一律的台词，顾思瑶在心里跟着牧师念着：“……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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