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曾经选择过自杀,可是没有死成。那时候,我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善待自己,尽全力过上最好的生活,也许有些事我们无法改变,那我们就争取忘掉它,追求那些够得到摸得着的东西,也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莫然明白:这十多年来,仙儿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她不说,莫然也从来不曾问。而梅子依然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不大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 想看书来
屋漏偏逢连阴雨(2)
下班后,同事们都陆陆续续地走了,莫然还木木地坐在电脑前,脑海中反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简阿姨对她说的话:
“莫然啊,经过检查,你的两侧输卵管都堵塞比较严重,导致无法正常排卵。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里负担,现在我们国家的医学越来越发达了,通过一系列的疏通术最后受孕成功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她还记得初中时候有一个老师长得端庄而温柔,课教得也好,深受学生们的喜爱。后来就是因为不能生育,和老公离婚了,不是因为老公嫌弃她,而是她无法接受自己身体上的缺陷,而给老公一家所带来的困扰。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使她无法坦然面对爱人的宽容和谅解。
电梯铃音又响了起来,不用看莫然都猜得出来,大概不是10086的系统短信就又是陆局那时有时无搞不清意思的短信,前几天莫然见到简灵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她:是不是陆局也经常给她发短信,结果双下一了解才发现:在给莫然发短信的前几个月,陆局一直在给简灵发,而且很多短信的内容都是一样的。此外,陆局还曾经打电话想约她出去陪政府的高官吃饭,被她拒绝后,又想邀请她去游泳,还说要带上自己的女儿一起去,简灵心想:靠,我还没有当后妈的准备呢。在解说之后,短信倒是少了起来,闹了半天是转移到莫然这里来了。简灵说:
“哎呀,你不要把他的短信当回事,那种人估计也就是闷骚。你发现没:他绝不会在家里给你发短信,每次都是在工作时间发,说不定到家就是一副好丈夫,好爸爸的形象呢。”
“就是,我也发现了,他发短信的时间都是集中在上班时间,下了班就销声匿迹了,这种人也真够虚伪的。你说,他怎么想的,他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企业的女孩子都特别禁不住诱惑啊?”
“是啊,他肯定很有优越感啊,想:你看,我这么大个官,这么高的身价,肯屈尊降贵地给你们发短信,多大的荣耀啊,你们还不好好珍惜。”
“我去,还真拿自己当盘菜,权当逗闷子吧。”
这次的短信更无聊,居然是一道每天中午电视上都在播的智力题,莫然回道:
“看不懂。”
陆局说:
“多看几遍就懂了,马上要上飞机了,和几个人去外地玩几天。”
他是在炫耀吗?我去,莫然很想说:哦,我也要上飞机了,要去门口超市买个菜。字都打完了,还是删掉重发:
“哦,祝你旅途愉快!”
朝阳的电话进来了:
“乖乖,怎么还不回来啊,菜都凉了。”
“哦,刚才有点事儿,马上回去了。”
说完,赶紧关闭电脑,拿起包包,踏上了归途。此时正值三月下旬,虽然空气中还伴有一股凉意,但是已经有很多人吃了晚饭,来到户外悠闲地散步,其中不乏很多的三口之家,正在享受着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那一张张充满童真的面孔,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毫无目的的扫视着周围一切有趣的事物,他们有的坐在小车里,有的在大人的保护下蹒跚地走着,有的用自己独特的语言和父母依依呀呀地交流着……看到这些,莫然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痛,以前总觉得带小孩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即使对干女儿冉冉也只是抱抱亲亲而已,说不上有多爱。直到听了简医生的话她才深深体会到:也许这正是人们所形容的累并快乐着,是一种幸福的麻烦,而她莫然今生今世还有体会这种复杂情感的机会吗?
吃过晚饭,莫然收拾碗筷,朝阳则操着一口家乡的土话和家里人通着电话,朝阳家乡的土话很难懂,与普通话极不搭边,比如我们平常说的“吃饭了”,在他们的家乡话里就变成了 “优跛了(音译)”,还有他们开玩笑时候常说的“你是猪”,在朝阳老家的土话里就成了“林杰丢(音译)”。莫然一边洗着碗一边想着该怎么和朝阳说自己的病情,而他又会作何反应,震惊?安慰?还是郁闷?一不小心,一个盘子磕在铁壁上,碎了,她一惊正要蹲下去收拾,这时朝阳在客厅里叫她:
“乖乖,乖乖……”
莫然甩一甩手里的泡沫,连忙跑出去问:
“怎么啦?”
朝阳扬了扬手里的话筒说:
“咱妈要和你说话?”
莫然极不情愿地挪着脚步,一方面她和婆婆并不熟,常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常常问完:“爸爸妈妈吃饭了没?爸爸妈妈身体还好吧?我们这一切都好。”剩下的时间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而且他们的语言交流也有问题,莫然和公婆都尽量放慢语速地说着话,但是双方还是有互相听不懂的时候,最最重要的是婆婆一和她通电话,往往要督促她要小孩的计划,这是目前莫然最不愿意提起的话题。果然,一拿起电话,婆媳俩说完前面的家常问候之后,很快切入正题,婆婆说:
“莫然啊,你现在还没有怀上啊?你们俩个也都不小了,该要个小孩了。”
“妈妈,我们两个都还年轻,工作也还没有稳定,我和朝阳打算等他上白班了,再要小孩呢。”
“年轻什么啊,在老家这里,十几岁的女孩子怀孕的多得是,你看我家你嫂子和你一边大,小孩都五岁了,再看朝阳姐姐家,都是一儿一女两个小孩了。再说,我和你爸趁现在身体好,也可以过去帮你们照顾一下,再过几年,只怕有那个心也没那个精力了。”
见莫然在电话这头不说话,婆婆小心翼翼地问:
“莫然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不然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怀上,你们不是都有医保吗?抽空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这句话正问到莫然的痛处,她眉头一皱,不由得气血直往上涌:
“妈,朝阳有话和您说,我让他说话。”
说着,把话筒塞给了朝阳,母子俩又开始了莫然只能听懂十分之一的方言交流。放下电话,朝阳见莫然苦着一张脸坐在那里,问:
“怎么啦老婆,生气啦?老人家都想早早抱上孙子,看着膝下子孙满堂的嘛。我们这些做子女的也理解一下。”
“可是哥哥姐姐不是都有小孩了么,已经不存在传宗接代的问题了,干嘛还总催我们。”
“就是,可能爸妈觉得有了小孩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吧,而且他们现在也有精力帮我们带。不过我倒是觉得有了小孩挺麻烦的,压力也大好多。”
莫然鼓了半天的勇气,终于说道:
“那如果我不能生小孩,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大不了领养一个就是了。”
“哼,你现在这么想是因为你还年轻,等你岁数大了就肯定想要自己的小孩了。”
朝阳笑笑:
“那就到时候再说呗,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我……被妈妈说中了,我去检查身体,医生说我身体有问题,不容易怀孕……”
没等说完,莫然的眼泪已经啪啦啪啦地往下掉,接着开始抽噎起来。莫然见状连忙搂住老婆说:
“别哭别哭,慢慢说,怎么回事?”
莫然一边抽,一边把简阿姨的话又说了一边,朝阳听了也很意外,继而安慰着老婆道:
“没事没事,医生不是说可以治的吗,治好了就能怀上了,咱俩都还小,现在三四十岁才生小孩的多得是呢,别担心,乖乖!”
“那要是治不好了呢?”
“治不好也没什么,像我刚才说的,领养一个就是了。别哭了,哭完眼睛该疼了,啊。”
莫然擦擦眼泪,冷静地说:
“反正我如果三十五岁之前还怀不上的话,我就不耽误你了,我和你离婚一个人过。”
朝阳安慰性地:
“好好好,到时候再说,别想太多了。”
当晚,莫然拒绝了朝阳温存的要求,在心事重重中睡着了。睡梦中,她来到了一个极为陌生的地方生活,周围既没有亲人朋友,也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她整日把自己封闭起来,出了门之后哪里也找不到,经常迷路,她觉得异常的孤独,那么强烈的感觉是在现实中从未遇到过的。梦里也没有朝阳。。 最好的txt下载网
红玫瑰与白玫瑰(1)
张爱玲曾经说过: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粒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莫然每每读到这段话,都甚为钦佩张爱玲于世间的男女关系总结之透彻犀利,这句格言虽已经过六十多年,现在读来仍不觉过时,也许这就是千古不变的男人本色吧。
也许此刻,朝阳正经受着不同风格的玫瑰带给他的感情考验。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朝阳过得并不轻松,自从莫然知道自己的病情过后,脾气变得焦躁而敏感,在对自己缺乏信心的同时,也会有意无意地用语言挑战着朝阳耐心的极限。就比如,今天在朝阳同事的满月酒宴上,同部门的老同事蔡师傅在敬酒时说道:
“朝阳,莫然,我祝你们小两口早生贵子。”
莫然笑着望了朝阳一眼道:
“也不着急,现在不都流行什么丁克家族么,我们也决定赶一次时髦。”
搞得蔡师傅一愣,继而笑着说: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就是前卫啊,我已经老了,思想跟不上了。”
同桌就有小年轻的开玩笑道:
“人家都说,到了一定的年龄,俩人就像左手握右手,再浓烈的爱情也转化为亲情了,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个爱情的结晶来维系,家庭关系才稳固,蔡师傅,您觉得是吗?”
蔡师傅笑笑说:
“这个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通常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莫然心里很不舒服,悄悄地对老公说:
“哈哈,我要让你们朝家断子绝孙。”
朝阳本来就觉得在同事面前说这些话有点儿神经,再听莫然这么一说,心里更不高兴,碍于有外人在场,他也不动声色地说道:
“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又能下蛋的母鸡还不满大街都是?”
莫然本来说出那句话心里已经有些后悔,最近她每时每刻总在有意无意地想这个问题,也总想以各种想法来试探朝阳的真实想法,她知道这样的神经质会伤到他们的感情,可是,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此时听了朝阳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酸,强撑着笑脸说:
“终于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没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不用等到三十五岁那么久,我随时都可以给那个会下蛋的老母鸡让位。”
朝阳一直很庆幸娶到莫然这样的老婆,如果以木桶原则来衡量莫然的话,她应该是能装比较多的水的,虽不是特别突出的一个人,但也没有明显的缺点,朝阳爱她的清秀自然,爱她的单纯温和,为人处世也比较有分寸,该开朗的时候开朗得起来,该文静的时候也很文静,虽然有时候有点马大哈,但是朝阳越发觉得老婆很可爱,相识五年来,俩人很少闹别扭,即使发生点儿不愉快也会很快就和好了,周围的人都觉得小俩口很幸福,朝阳和莫然也一直觉得这个婚姻列车一直是开在春天的。最近,很难怀孕的问题使得莫然性情大变,笑容少了许多,有时候表现得很暴躁,一点小事就会发脾气,其实在朝阳看来这件事真的没那么严重,不是说还能治么,退一万步说就是治不好也没什么,只要两个人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好,可是莫然不这么想,她似乎越来越在意这个,每当看到人家一家三口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她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眼看着这多年来营造的温馨氛围就要摇摇欲坠了,他在理解和安抚莫然的同时,有时候也不由觉得郁闷。
也许是受了那些话的影响,午饭后莫然就先回家了,朝阳继续按照惯例打牌,吃晚饭时继续喝酒,这次酒桌上坐了几个车间领导,气氛分外热烈,等饭局结束的时候,走出饭店被小风一吹,朝阳觉得有点儿晕了,本想着打个车回家,可一想起莫然最近的反常,便有点踌躇起来,于是决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