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色鬼,我看你还敢勾引我老婆不!”
李丹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刚要喊出口,却发现是自己的丈夫白顺阳。她一把抓住了白顺阳的胳膊,大声说:“呆子,你看清,他是毕国宝,是咱们的老同学!”
白顺阳说:“我打的就是这个毕国宝!”
李丹花说:“你这个混蛋,他受了伤,我正送他回仓库休息。你要是再敢动他一指头,我就喊九叔公来!”
白顺阳一听到丹花要去喊九叔公,马上就软了下来。九叔公虽然姓吕,可是,却是白家庄辈分最高威望最高的。况且,九叔公把白顺阳这个没有爹的孩子当做自己儿子一样疼爱。白顺阳当然不想把这事儿闹到九叔公那里。
毕国宝说:“顺阳,你误会了!我的腿受了伤,走不动。丹花正搀我回住处!”
白顺阳在毕国宝的腿上一摸,果然满是血水。他蹲在地上,不说话了。
李丹花生气地说:“你蹲在那里干啥?刚才的猛劲儿到哪儿了?还不把国宝搀起来,难道还要我搀不成?”
白顺阳自知理亏,哪里还敢争辩。他忙把毕国宝从地上搀起来,三个人一起向生产队的仓库走去。
5、写状纸
李丹花和白顺阳把毕国宝送到了生产队的仓库里。那时候的工作队员下乡,一般都是自带行李,在大队部或者生产队的仓库里一摊,就是一个床铺。吃饭是吃派饭,全村的人轮流吃。工作队员吃饭也不是白吃,一般是2两粮票,2毛钱。不像现在,干部下乡要用车,吃饭要在干部家,鸡鸭鱼肉,白吃白喝。吃饱了,喝足了,还要捞点土特产什么的带回去。白顺阳把毕国宝放到地铺上,李丹花用毕国宝带来的药物,把伤口包扎起来,然后,向毕国宝告了别。
李丹花与白顺阳回到家,家中已经乱了套。李丹花的姐夫王一东来了,还没有吃饭呢。女儿雪莲饿了,正在大声地啼哭。婆婆王凤菊抱着雪莲,怎么哄也哄不乖。
丹花回到家,接过雪莲,扒开衣襟,把一只大*塞到了雪莲的嘴里,雪莲马上就止住了哭。王凤菊去给客人做饭,白顺阳点亮了堂屋的灯,把自己的“一担挑”王一东让进屋。丹花、顺阳、王一东三个人在堂屋里坐了下来。
其实,王一东下午就来了。王一东来到白家庄,并没有先到自己的小姨子李丹花家,而是藏了吕栓子的家里。毕国宝和李丹花去吕栓子家里的时候,王一东正坐在吕栓子家的堂屋里。这才是王改焕不让毕国宝进门的真正原因。王一东秘密地来到吕栓子家,是在与吕栓子策划一件大事。
原来,王一东与吕栓子家一样,全家迁往青海支边。王一东家的情况比吕栓子家更惨,他家连房子都卖了。王一东的父亲死在了青海,与妻子李爱花一路讨饭回来。他们两口子满指望能够在家乡讨条活路儿。可是,王一东万万没有想到:户口没有了,口粮没有了,房子没有了,全家人照样面临着死亡的危险。他们在生产队的牛棚旁边搭了一间窝棚,全家人住在里面,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想想当初抱着满腔爱国热血雄赳赳气昂昂地去青海移民支边,如今落了一个这样的下场,真是欲哭无泪。
王一东不甘心,吕栓子也不甘心,所有从青海返迁回来的人都不甘心。他们相互串联,策划一起到县政府去上访。
上访需要一份状纸。有了状纸才能把青海返迁移民的困难和冤情说清楚。吕栓子虽然能说会道,但是,大字不识一个。王一东是小学文化。他们两个人都写不好这份状纸。吕栓子心里一动,就让王一东来找白顺阳。因为,白顺阳和李丹花两口子都是高中毕业。尤其是白顺阳,自小就爱看父亲白昌盛留下的古书,文采飞扬。要是能够请他来写这份状纸,青海返迁移民的困难和冤情就解决了一半儿。当然,为了不给白顺阳找麻烦,吕栓子就让王一东在自己家藏起来,等到天黑后再来找白顺阳。
白顺阳听了王一东的来意,连连摇头,一个劲儿地说:“不可,不可!这个状纸我不能写!要是让人知道这状纸是我写的,非要把我打成牛鬼蛇神,到那时候,我可是死定了!”
王一东说:“你只管写,天塌下来,由我顶着。到时候,我一口咬定是我自己写的,绝不把屎盆子往你头上扣!”
白顺阳还在犹豫,李丹花发了话。李丹花说:“白顺阳,你不要认为离了你这个夜壶就不尿尿了。王大哥大老远跑来求你,还不是看得起你?现在是新社会,又不是旧社会。人民有了困难,党不会不管,国家不能不管。你要是不写,我写!别忘了,我也是高中毕业生!但是,今天咱们可要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你们白家的亲戚遇到事儿,千万别找我帮忙!”
别看白顺阳人前牛逼哄哄的,在关键时候,还是得听老婆的。结婚后,他已经领略了老婆李丹花的脾气。李丹花是一朵刺玫瑰,看着漂亮,闻着喷香,可是,碰着就会扎人。遇到这样的老婆,你就是一根儿钢钎,也要被她扭弯不可。所以,李丹花这么一吵,白顺阳就犯软了。他一个劲儿地说:“别嚷嚷,我写还不行吗!”
饭后,白顺阳亮一盏灯,在小桌旁边坐下来。他根据王一东的口述,把事情经过理了一个一二三四,就唰唰唰地写了起来。不一会儿,一篇气势磅礴而又催人泪下的状纸就写好了。白顺阳写好后,低声读了读,李丹花、王一东都说好,这才上床睡觉。
白顺阳与李丹花钻进了被窝,白顺阳就扭给了李丹花一个背。无论丹花怎么逗他,他就是不肯打理李丹花。
丹花知道白顺阳还在为毕国宝的事儿生气。她把白顺阳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胸部上,柔情地说:“你这个呆子,我真要是想跟毕国宝好,我们俩在学校早就好上了。我一个县城里的女孩儿,大老远嫁到你们白家庄,不就是图你这个人,别的还图啥?你摸摸,你老婆还是你老婆,连一根毛发都没有少呢!”
白顺阳听了,转过身,把李丹花抱在了怀里,酸溜溜地说:“我不是害怕你离开我嘛!”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熄了灯,在被窝里“嘻嘻嘻”地笑着,扭成了一个人。 。。
6、上访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王一东就与吕栓子一起偷偷地就离开了白家庄,前往县城上访。到了县城城隍庙前,串联的人都来了。300余名青海返迁人员代表,在王一东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向县委走去。
门卫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上访人员,关上大门,上了锁,把上访人员挡在了门外。王一东怎么求,门卫坚决不让进。
这天,县城逢集。赶集的农民们越聚越多,很快把县委门口的街道堵住了。
门卫急了,立即打电话求援。几分钟之后,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几位警察跳下车,拿着警棍,吆喝着,驱赶上访的人群。
正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嘎吱”一声,在大门外的警车旁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后,一个低胖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跳了下来。他还没有开口,人群中就有人喊了起来:“闪开闪开,县委书记来了!”
县委办公室的孙主任立刻跑上来报告:“毕书记,今天有人上访,你快上车走,要不然,等一会儿你就走不了啦!”
毕家兴皱起眉头,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问:“你怎么了,是日本鬼子来了,还是国民党特务来了?”
孙主任以为毕家兴在开玩笑,他郑重地解释说:“毕书记真会开玩笑……,是一些从青海返迁回来的群众,他们又要找你告状哩……”
毕家兴突然大发脾气:“那你让我逃走干什么?我一个共产党的县委书记不敢见共产党的群众,那我还配当什么书记?你马上去告诉上访群众,十分钟后,我在常委会议室接待他们!”
孙主任一愣,小心地问:“那……是让他们派个代表,还是……?”
毕家兴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孙主任说:“大约有300余人。”
毕家兴摆摆手,道:“那就在大礼堂接待,让乡亲们全部参加!”
孙主任匆匆离开后,围观的人们自动给毕家兴让开了一条道。公安局长和两名警察在毕家兴的身边小心地护卫着,准备把毕家兴进大门。
毕家兴不买公安局局长的账。他扭头对公安局长道:“把你的警车和人都给我撤走!”
公安局长陪着笑脸,说:“毕书记,你先进去我再撤,要不然这么多人……”
毕家兴没好气地一挥手,大声到:“去去,围着怕什么?往后你们注意点,少给我大惊小怪。动不动就出警车,是来了土匪还是咋的?”
公安局长听了,挥了挥手,带领警察上了车,灰溜溜地撤走了。
警车走后,王一东“噗通”一声跪在了毕家兴的面前。上访的人见王一东一跪,全部跪了下去。
毕家兴很震惊,忙俯身搀扶王一东。但是,王一东就是不起来。王一东说:“毕书记,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代表10000余名青海返迁移民给你磕头了!”
毕家兴见劝说无果,只好俯身说道:“乡亲们呐,你们这是在折我毕家兴的阳寿,是在打我毕家兴的脸,我承受不起啊!大家知道,我是一名淅川老党员。在旧社会,要是没有相亲们的掩护,就是有1000个毕家兴也活不到今天!你们是我毕家兴的父母,哪有父母给儿子下跪的呀!如果你们再不起来,那我就只好也给你们跪下了!”
毕家兴说着,就要往地下跪。王一东含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扶住了要下跪的毕家兴。
毕家兴把上访的群众让进了大礼堂。王一东呈上了白顺阳写好的那份状纸。毕家兴看着看着,泪水便流下来,滴在了状纸上,模糊了状纸上面的字。
毕家兴一边看状纸,一边自责道:“几千条人命,几千条人命呀!作为淅川的父母官,人民的儿子,我没有尽到责任!”
看完状纸,毕家兴站起来,手拿麦克风,大声道:“乡亲们,你们受苦了!我毕家兴对不起你们呀!县委今晚就召开常委会,专门研究你们反映的问题。一个月之内,如果不彻底解决你们的问题,我毕家兴自动辞职!”
上访的人备受感动,大家都热烈地鼓起了掌。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个个手都拍红了。他们的泪水涌出来,挂在了脸颊上。
上访群众走了以后,毕家兴把孙主任叫道自己的身边,大声命令道:“你们县委办公室立即成立一个调查组,今天下午就下去调查核实青海返迁移民反映的问题,然后形成调查报告上报县委。”
孙主任大声说:“是!”
孙主任要往外走,走到礼堂门口,毕家兴又把他叫进来,道:“调查要细,要实事求是,不能掺半点水分!”
孙主任说:“是!”
孙主任小跑着往外走,毕家兴大声道:“回来!”
毕家兴道:“还有,报告要打印,所有的常委人手一份,三天内我要看到报告!”
孙主任道:“毕书记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孙主任走出礼堂,毕家兴并没有走。他站在主席台上,望着空荡荡的礼堂,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最好的txt下载网
7、骚主意
吕栓子与王一东到县委上访这天,白家庄的拆迁工作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天早晨,白家庄的男女劳力在大槐树下集合后,队长白中举就开始点名。除了吕栓子夫妇,白家庄的劳力全部到齐了。其实,吕栓子家没有户口,没有口粮,生产队是不给他家派工的。白中举对毕国宝说:“毕工作员,人到齐了,你讲不讲?”
今天是拆迁第一天,毕国宝本来想讲两句。可是,由于毕国宝在白家庄开会出过丑,怕再讲错话,泄了士气。他犹豫了一会儿,便说:“我就不讲了,具体的工作由李大队长安排!”
李水瓢是一位老退伍军人,老基层干部。他知道对老百姓讲话要用粗话,荤话,笑话,厉害话,这样才能出效果。他说:“既然毕组长让我讲,我就讲两句话。第一句:抓紧时间。不抓紧时间拆房,水一上来,咱们的房子就只能给鳖住啦!第二句话:注意安全。千万别来个房子没有扒倒,人却倒下了。倒下一个女人倒是不要紧的。要是倒下一个男人,那咱们白家庄就要多一个寡妇!队里中多了一位寡妇,那就要让男人们多一份想头儿。男人们要是多了这份想头儿,村中就有女人们要守空房了!”
李水瓢的话还没有讲完,大家都笑骂起来了!
白家周的媳妇梅花大声骂道:“李水瓢,你这个乌鸦嘴儿,是不是看上我们村哪位媳妇了?你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