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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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农门- 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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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老二、老三家各有一个儿子,这也就没啥好争的了,一家分五十两银子,玉凤给二十两,这银子等她来了,再给她。剩下的银子留我养老,有口吃喝,买副棺材……然后就是家里的地,一共八亩,还有一头牛。这个,你们兄弟三个看看咋分吧。”张老爷子分了银子,其他的就不管了。

    如果说实心能种地的也只有大房与二房人。

    张义勇表示田地与房子都不要。

    张义光听了眼睛一亮,可又想到如果八亩地与大房分了,自己还要种四亩地,太辛苦了。他的小身板能种一亩地就不错了。

    等他儿子长大下地干活,还得十年……这十年,他可不想都耗在地头上。

    在县城里见过大世面后,他的心思早就不在田地上了。

    张义忠倒是不怕苦,如果都能给他种,他才高兴呢,但他不能这么贪心,见老二表态,老三还在犹豫,又把目光投向了张老爷子。

    “爹,要不,还是你老说咋分吧。”

    张老爷子正心酸呢。说分家说半天了,没有一家人问过自己将来要咋过。他心情郁郁,懒得开口。

    就听元娘插口道,“都说分钱分地的,我爷将来咋过呢?爷,你老跟着咱们过吧。咱们给你养老送终。”

    张老爷子终于喘上口气来,深深地看了元娘一眼,“好孩子。爷,爷自己过。”

    “爹,你老跟我去县城吧,那处都已经给你留了屋子了。”张义勇忙道,“我和孩子他娘都想好了的。”

    其实,张义勇在说这话时,并没有底气。因为赵氏压根就没提要与老爷子一起过的事情。

    “爹,你还是跟着我们过吧。你愿意去二弟那儿住上几天,就去。回来,咱们还是一处过的。”张义忠也道。

    张义光见两个哥哥都开口了。也不得不说话,“爹,你上哪儿都行。两个哥哥都有能力养活你,伺候你。我这儿,你要是愿意过来的话,也行。”

    张老爷子苦笑了下,“不了,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我还是自个儿过。要是哪天去你们谁家小住几天的话,别嫌烦就行了。”

    “爹,那哪行呐。你老身子骨也不健壮了。还是咱们一起过,一个锅灶里吃喝,再咋不好,也总比一个人冷锅冷灶的强。咱不说别的,开两灶门做饭。多费柴禾啊!咱还是一起过,他爹,你也劝劝!元娘……”何氏话说得很实在,她是真心真意地要和老爷子一起过。

    她爹娘去的早,把张老爷子当亲爹来伺奉,明知道老爷子不待见她,但她从来不放在心上。她觉得那是老爷子没与她外道。把她当自家人看呢。

    “爷,你老就和咱们一起过!”不知何时,大郎跳着脚到上房里来了。

    “哎呀,大郎,你咋来了。快,扶一把。”张老爷子说着就要下地去扶,被元娘拦住了,何氏早就心疼地迎上前去扶了大郎。

    “爷,你就咱们一起过。别的话就别说了,等我腿好了。就能下地干活了。”大郎说着,眼泪就淌了下来,他多心了,觉得是因为自己,老爷子怕给大房再添一份负担才不去的。

    “唉,你这孩子……爷……唉……”张老爷子擦了擦眼睛,他心里也明镜的,他跟大房人过是最好的选择。

    他人老了。干活也不如从前了。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自尊心特别强,也特别的敏感。既怕没有人照顾自己,又因此怕拖累儿女。招儿女的烦!所以,他才说要自己过。

    要怎么说,人老了得有一伴儿呢。那才是真正能照顾自己的人。但他的伴儿没了,心里头惦记着的那个……不能在身边,他只能自己靠自己,倒在自己的小窝里等到大限之日的到来。

    面对大房人真心实意的挽留,他终于点了头。

    张老爷子与大房人一起过。

    那么,地怎么分呢?

    “老大家要养活我,人口多了就分四亩地,老二老三家各二亩。房子各归各家,将来,大郎要是娶亲了或我去了,这上房西屋都归大房。”老爷子有了依靠,心里轻松了不少,说话也利索了。

    “爹,这地,怕是分给我也种不了。一时半会儿的,我也不回来。”张义勇道,老爷子的这个分法,与之前赵氏告诉他开口要的结果有点偏差,赵氏想要三亩。

    可手里多了五十两银子足以让赵氏平衡一下了。这是意外之财。赵氏也猜想到老爷子手里有钱,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但他方才说不要房子也不要地,是他自己做主说的。他也是真心不想要。家里头的田地不多,再这么一分,就所剩无几,不过勉强渡日罢了。

    他对赵氏逼迫他分家一事,对张老爷子心怀愧疚,为了弥补这份愧疚,他不打算要这房子与地了。

    只要二郎考取了功名,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要不这样,你的地,你大哥种了,到了秋收的时候,给你留一部分收成,或留粮或折换银子。你看怎么样?”

    这样就相当于,老大一家在帮工,但收成分配上,老大占大头。地呢,还是归老二所有。

    张义勇没等表态,有人开口了。

    “那爹,咱家也让大哥种了算了,反正也不差那二亩地了。”张义光脑袋转得快,二亩地让他一个人,肯定累死了。他不能干这个活儿。让大哥帮着种了,顶多收成少拿一些。

    他仗着是家里兄弟中的老小,想着大房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

    “你二哥不种地,那是他在城里找到差事儿了。你不种地,你干啥去?”张老爷子最看不得老三这点,越来越懒。

    自己没啥本事,也要跟着闹分家。分了家又不正经过日子,不知他要闹哪样。

    “我?嘿嘿……我打算和二哥回去,也在县城里找份差事做。”张义光笑道,“肯定比种地强!”

    张义勇吓了一跳,喝斥道:“老三,你跟着胡闹什么!”

    “我哪里胡闹了?你都能在衙门里找份差事,我咋不能去?你到时让三娘再通通关系,给我也找份差事做不就行了?”张义光一想到二房人现在过的日子那真叫体面,老二能行,他也能行。

    “他爹,那我们娘仨咋办?”刘寡妇慌了神。

    这消息来得太意外了。方才在屋子里,张义光也没有与她提起过。
第175章
    第175章

    张义光对她温柔的笑笑,安慰道:“等我找了差事,再买一处房子,就把你们都接过去。”

    刘寡妇神情微松,仍追了一句具体什么时候,他道争取在秋天里。

    两口子旁若无人地规划着未来的小日子。

    看在张义勇眼中,着实刺眼。

    老三跟着他回去,啥时候能找到差使?没找到的这段日子还不得白吃白喝的供养他?赵氏肯定不能乐意。

    “老三,你别急着回去。弟妹刚生了孩子,你在家里多待段日子。你若真想去县城,待我帮你寻好了差事,你再过去不迟。”张义勇用了缓兵之计。

    “嗯,你听你二哥的吧。城里不比乡下,你没瞧见你二哥瘦成啥样了。总觉得城里的差事好,那得吃多少苦呐。你啊,就是不听劝。你先在家里待着吧。”张老爷子也跟着说道。

    到谁家都不见外,像在自家炕头上那么自在,一点眼力界都没有,那肯定不行。

    老爷子就是太了解这小儿子的德性了,不管啥法子,先把人留下来再说以后的事情吧。

    “二叔,我妹妹……”元娘见人越说越欢,都没有人提及二娘的事情,未免有些心寒了。

    “元娘,我和你三叔都找遍了,也没见到他们的人影儿。你也别急,我回去后再托人找找看。”

    县城有两个镇子那么大,找人也不好找。他人单势微,所能动用的人几乎没有。只能每天干完活,连晚饭都顾不上吃,满城里转转。

    这人没了,都快两个月了。想要找到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张义忠叹气,“算了。若再找不到,就当我没养过这个闺女吧。”

    何氏低头抹泪,孩子再怎么不成器。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咋能不想不惦念呢。

    家分完了。人也散了。

    屋子里只留了张义勇,跪在了张老爷子的面前。

    “爹,儿子不孝啊!”

    咚咚地嗑着头。

    张老爷子闭上眼,忍下眼中的欲出的泪。

    这句“不孝”,如果老二从没有说过该多好。他说了,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地哭着说不孝。这才让他真正的寒了心。

    “老二,你起来。起来说话。”张老爷子去拉他,没拉动,张义勇固执地跪在地上。

    “爹都明白,水沟子里关不住腾云龙。山窝子里搁不住金凤凰。人各有志,只要二郎出息,爹对你们二房,就没啥可求的了。”张老爷子感叹道。

    老爷子在听到老三说,二房住的两进的院子还有丫头婆子时。就已经明白二房一家根本就不可能回来了。所以,当张义勇再次纠结着提分家的时候,他答应了。

    “爹,等二郎考了秀才,我就接你老过去。过过好日子……”

    “呵呵。好,好……”

    张老爷子笑应道,心里却清楚,说这些都已成了客情了。他应了,是为了不让孩子难受。孩子来接了,他也不能真没深沉地跟着去。

    分家之后,所有的关系都变得微妙起来。

    **********

    天近黄昏,宋王氏照例又往篮子里装了饭菜,让张四娘给齐昊天送过去。

    她十分不情愿,这人一大早的也不知道跑到哪里神去了。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个,说走就走。

    “我空着手去瞅瞅,有人我再送过去。省得手提着篮筐怪沉的。”

    宋王氏笑骂道:“那个装饭的筐能沉到哪里去?你这孩子!快去快回,我给你量身量,再做一条夏裙。”

    张四娘身上穿的春裳就是宋王氏亲手缝制的。样式称上不新式,料子也算不得华贵,但穿着很舒服,也很随意。这两点就已经很符合她的要求了。她对穿着打扮从未上过心。

    对这方面的要求自然也不高。

    夏日黄昏的风景像一幅瑰丽的油画。残阳如血,晚霞似火,给田野、村庄、树林、河流镀上了柔和的金色。村中炊烟袅袅,河上飘荡着薄雾似的水气。鸟入林,鸡上窝,牛羊进圈骡马回棚,蛐蛐在南瓜花上叫起来。浅白的月牙儿悄悄爬上柳梢头。

    这乡村的风景真美,如果真能把这一刻拍照留念该有多好。

    张四娘有些怀念现代的生活了。

    刘成家的小院门虚掩着,看来人回来了。

    张四娘推门而入,于院门口喊了一声:“齐三哥!”

    屋子里没人应声。

    她进了屋子,看到窗前的炕上躺着一个人,而屋子里并没有齐昊天。

    夕阳的斑点从树叶缝隙间落下,晃晃悠悠在那人的脸上跳动着,愈发显得那张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生动至极。

    甚至还透着那点怪异。

    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呐。

    张四娘不由自主地微笑了下。

    凑上前去,发现他的头发篷乱如草,松垮垮地垂散下来,将额头遮掩了大半,泛着白皮的嘴唇,半张着。

    一身脏污的衣裤,瞧着质地还是不错,算得上是好料子。

    身侧的手下按握着一柄长剑,剑入鞘,不见凌厉剑锋,却也使人望鞘而畏。

    这人是谁呢?

    单瞧着这张脸,如果用布遮于鼻下……她这么想的,也是这般做了,用手置于眼前,远远地隔空半遮起他的那张脸……

    忽地,乱草发下的双眸骤然睁开,晶亮眸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张四娘的手吓得一抖,忙背到身后。

    那双眼眸微弯,“吓到了?”

    张四娘点头,问大胡子:“你是谁?”

    大胡子双肘艰难地半撑起身子,没坚持几下,又颓然倒下,苦笑了下:“于礼,本该起身……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伤在身……”

    张四娘摇头,“你不必多虑,在我这里从来不看重这些。倒是你,可瞧过了郎中?你到底是谁?齐公子去哪里了?”

    她问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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