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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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农门-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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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心里不还得有点小九九啊,能为儿女攒点钱,自家日子也能松泛松泛。

    大郎实在,全然信赖四娘,“妹妹,今后你说这活咋干,哥就咋干。”

    “对,地里的草都锄得差不多了,也没多少活计。往后大郎,元娘,二娘就都听四娘的,你说咋干,就让他们帮你干。”张义忠也表态了。

    四娘笑了,这二娘她可用不起,“大郎哥和大姐帮着就行,二姐就和三姐在家伺候园子啥的,家里也缺不了人。总不能都跑出去干这个。眼下,天头正热,我估摸着这梅汤还能做上两个月。所以,十日后就是个大集,咱们今天开始就得多采梅果回来,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能耽搁了。”

    梅果的成熟季一过,即使天头允许你卖,你也拿不出来了。

    元娘忧虑道:“摘梅果倒是不怕,就是……梁子哥家也去摘,到时别再有啥……”

    梁子家也酿酒,元娘怕两相见了,别再因为这梅果闹得不愉快。本身就沾亲带故的,平日走动也挺勤。

    四娘问道:“这山是他家的?还是梅树是他种的?”

    大家都摇头说不是。

    “那不就成了。咱们也不是害他没酒酿,只是摘些梅果罢了。各凭本事吃饭,谁也没碍着谁的事儿。用不着这样。”

    话是这个么理儿,但大房家的人都实在,仁义。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可在四娘看来,这就是愚腐不开窍。事情都要辩证着看,一条河里难道只许他捕鱼,不许别人撒网不成?没这个道理。就算你不撒网,他还能吃下整条河里的鱼吗?

    四娘走后,大郎见元娘闷闷地,就上前劝道:“梁子哥家酿酒倒是勤,卖出的可比咱们少。总不能顾着他家,不顾着自个儿啊。要不,明天上山看到他,咱们与他说说,毕竟亲戚,不吱个声也不好。”

    元娘也没旁的办法,只能先这样办。

    第二天一早用过饭,元娘大郎带着四娘就上了东山岭的梅林。快晌午的时候,果见梁子背着大竹篓子来摘青梅,见梅林里老张家的三个孩子,也是一愣。

    “你们也来采梅果了?这梅果怪酸的,吃不得。”梁子说着,就走过来瞧,看他们已经装了两篓子梅果了,第三个篓子也装了半下,就咦了一声。

    梁子说这话也是好意,大郎和元娘却开始打突儿不敢应声了。

    四娘笑道:“可是梁子哥?咱们家要做酸梅汤,所以就上来采梅果。”

    “梅汤……”梁子沉吟道,昨天从市集上回来,就隐约听到有人说这梅汤如何好,原来竟是他们做的。

    “梁子哥,我,我们也得采梅果,还得采这一季。”元娘喏喏道。

    梁子一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朗笑道:“摘呗,这山这梅林又不是我们家的。你们能摘多少摘多少,我们家的梅果都够用,我就是想着平日摘上这么一篓子回去,试着改个方子酿酒。家里酿的酒还有很多都够卖。你们可千万别顾及我,你们干你们的。”

    梁子说的这番话,让元娘与大郎的脸上放了晴。

    梁子别的话也不多说,爬上梅林将摘下的梅果都扔给树下的元娘,让她只负责装篓子就成。

    这做活的人一多,再加上梁子本就是个勤快的人,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已是装满了篓筐。

    梁子在听了四娘说要尽可能多的熬梅汤时,就说这样摘梅果可不行。他让三人在山脚下等着,自己则跑回家去套了牛家过来。

    元娘和大郎都过意不去,怎奈梁子早就跑了没了影儿。待三人背着篓筐下到山脚时,果见梁子赶着牛车来接,三篓子梅果也不值跑一趟,大郎和梁子当下又上了山,如此来回跑了两回,将这牛车装了满满的,方才赶着车送到了老张家。

    梅汤没有了,元娘递给梁子一大碗加了白糖的水,让满头大汗的梁子解解渴,梁子也不外道,接过大口咕噜咕噜的喝了。又说明天一早赶着牛车来接他们再上山。

    大郎与元娘很感动,将人一直送到大门外。

    四娘也感叹梁子是个明事理的人,若是换了别人,眼红这梅果,谁还肯帮着摘。将来若有机会,总要寻了机会好好报答人家的一份好心。

    元娘咬着唇,望着梁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方才怔怔地走回屋里。忽想到什么,翻出了针线簸箩来,找了几块碎布料,出了会儿神。

    就在三人忙着将一部分青梅放进菜窖,一部分清洗晾晒时,二娘与三娘也没闲着。

    今天的天气,特别的明朗,清新。昨晚的一场大雨,把天都洗了个干净,把一切雾霭都冲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了深遂、高远、澄澈而清亮的苍穹。

    天瓦蓝瓦蓝的像是一块纯粹的璞玉,清凉的小风一吹,天上出现了村里孩童们放的长尾巴风筝。

    三娘将大蜈蚣风筝往二娘手里一塞,自己则留了大鹰,“这可是我央求了娘一晚上,才做出来的。”

    赵氏的手也巧着,做个风筝、鸡毛键子啥的,都能行。这风筝那是赵氏自小玩大到的营生,打嫁了人就很少碰了。昨晚忽向三娘提了小时放风筝的趣事,三娘就央求她给做个,结果赵氏一做就做了两个,今早就拿来让二娘也跟着三娘一起放。

    二娘从前就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放风筝来着,她还是第一次自己放,高兴的直跳脚,扯着个风筝,满院子的跑。

    三娘鄙夷道:“你傻跑个啥啊,你得顺着这风头放,才能飞上天。你瞧我的。”

    说着,她顺着风头拉起线,风筝摇摇摆摆地,一点点儿的飞上了半空。

    二娘见了就样学样的放了起来,结果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正懊恼呢,张老爷子突然回家来了,他才刚在地里干活时,不小心闪了腰。何氏扶着他回来的,远远的看着自家上空高高飞起的风筝,脸色一变,脚步就快了几分。

    ************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两更。

    c
第四十三章 风筝
    在高崖村里,老一辈的人都有讲个忌讳,张老爷子当然也不能例外。冰@火!中文。他一忌八卦幡、蜈蚣画落屋顶,说那样家里头会有死人;二忌从里往外扫地,说那样家里会破财;三忌有人踩家里的门槛儿,说那是踩到了他的运数,一辈子翻不了身。对于这三个忌讳,他始终是恪守不渝的。就拿扫地这一条来说吧,在他的家里,无论儿媳妇还是女儿,都得先从门口往里扫,把那些尘土和柴禾屑都扫到屋子里的一个角落里,然后再用平铲给收走。谁要是把这个顺序颠倒过来,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会儿,他临近家门口就看到了大鹰天上飞,还有个蜈蚣忽上忽下的在半空上乱窜,就气坏了,“都给我远点放,离家远点!”他一连声的吼着,一直到三娘牵着风筝走远了,才愤愤地走进了小院儿,看二娘还在折腾那个蜈蚣,狠狠地白了何氏一眼,也不用她扶了,回屋躺着去了。

    赵氏的风筝做得好极了,一只大鹰展翅飞,鹰尾巴上还有着一个五彩的小风车,大鹰飞到天空后,在下面一松手,那小风车就沿着风筝线呜呜地旋上去。赵氏的这一手,把村子里放风筝的娃娃们都震住了,就连在家里的村民们看到了,都停下手里的活,也站在院子里呆呆地往天上看。

    三娘招呼二娘把她的风筝也拿出院子放,二娘摆弄着风筝半天也飞不起来,觉得三娘叫她出来放是在让她丢人,就扭捏着不肯出来。一个人拿着蜈蚣,望着天上大鹰生闷气。

    这时,四娘正从牛车上下来。搬运梅果也用不着到她。三娘一看她,又来了精神。

    张老爷子说是要禁三娘的足,所以,三娘即使遵了老爷子的话离家院门远点,也不敢真的走远。

    她把风筝轴塞到四娘手里,“风筝,抻住线,别松了。”

    就跑到二娘那里,帮她把那只蜈蚣给放了起来。二娘接过手,兴奋不已,拽着线绳满院子跑。四娘生怕又惹到什么事,急唤三娘过来。

    这次三娘也没有为难她,从手里接过线轴。和二娘比起放风筝来。三娘放得高兴了,就忘记张老爷子的叮嘱了,两人都跑到院子里扯着风筝比试,结果,二娘一边走动一边盯着大鹰看,自己手中的风筝线抻得太紧了也没感觉出来。以至于那蜈蚣开始在半空中摇摆晃动起来,快到门口的时候,她一不小心,把自己的风筝线与三娘的风筝线给缠在一起了。

    四娘本靠在树下纳凉,忽听到二娘慌神喊叫,就下意识地点着马杆儿走得远点,怕挨着他们倒霉。谁知怎么就那么寸,正被二娘撞了个正着,两人都跌倒在地,二娘手里的线也跟着用力一扯,风筝断了线,大鹰与蜈蚣在半空中打着旋,越旋越低,最后啪地一声落在了屋顶上。

    三娘把手中的线轴一扔,就朝二娘喊叫,让她赔风筝。

    二娘看到屋顶上的蜈蚣,猛然才想起爷爷的忌讳,脸色吓得发白,也不顾不上跳着脚的三娘,一溜烟地跑出了院门。

    何氏在灶间做饭,听到动静就出来了,且听三娘这么一说,抬头往屋顶上一看,脸也跟着变了色。

    元娘,大郎也跑出来了。

    四娘拍拍身上的灰,发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头,“这是咋了?”

    没有人回答她。大郎反应过来,跑去后的菜园子去取梯子。

    就在这时,张老爷子肩上搭着汗巾子,扶着腰走了出来,“老大媳妇,今晚加点菜,石头过来吃饭。”

    何氏等人见了他,神色就更加紧张了。

    三娘也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慢慢退着,躲在了四娘的身后。

    张老爷子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往门口一站,捶了捶后腰,“都在院子里愣着做什么?四娘过来,帮爷爷按按腰。”

    四娘应了一声,点着马杆往前走,脚下被二娘扔的线轴子绊了一下。

    “小心!”张老爷子喊了一声,发现地上的线轴,脸就有些不太好看,他迎上前来,让元娘扶四娘,自己则扶着腰俯身拾起那个断了线的线轴。

    握在手中的线轴紧了紧,他顾不得腰痛,迈出几个大步到了院门口,扭过身子,踮起脚朝屋顶上望过去。当他扭过脸来的时候,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的脑袋暴着青筋,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地直响,眼睛红红的,像是出了血,又像是燃烧着的火。他的目光充满着愤怒,充满了仇恨,有一股要把人活活吞进肚子里的劲头。

    他的嘴唇颤抖着,手颤抖着,全身都跟着颤抖着。

    张老爷子的对面站着就是何氏,她嫁进门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公爹这副模样,吓坏了。双腿打着颤儿,要不是元娘上前扶了她一把,她都能瘫在地上。

    张老爷子死死地盯了她一会儿,然后猛地把身子一转,啪哒一声,把线轴摔在地上,然后用手指着何氏,怒骂道:“都是你!都是你养个败家崽子!你们这是想咒我死啊!你……你……”

    他只骂了这么一句,就再也骂不出声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那儿。何氏推开元娘的手,去扶张老爷子,带着哭腔喊道:“爹……爹啊……”

    张四娘听了,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她也凑上前去,扶了张老爷子手,“爷啊,爷,你咋地了?”骤然发觉,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大姐,你快去地里头把我爹他们招唤回来。”

    元娘一听,就知张老爷子怕是不好,撒开腿就往地里喊人去了。

    大郎扔了手里的梯子也跑了过来,一连声地叫着爷。

    张四娘忽想起张老爷子这般,莫非是气得狠了,得了老年病啥的。就提议,将张老爷子就势扶坐在地上,不要碰他,更不要用力摇他,大家伙都散开一些,让他能顺口气出来。

    三娘的脸吓得发白,万一爷有个三长两短的,二娘那败家玩意儿吓跑了,只留下她,家里人还能饶了她吗?

    她扑嗵一下跪倒在地,抱着张老爷子的大腿,放声大哭起来:“爷啊,不关我的事啊,那蜈蚣都是二娘放的啊……”

    张老爷子刚稍喘口气,一听那蜈蚣两字,立时脸色发青,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郎低叫一声:“不好,咱爷昏过去了!”

    张四娘听了,气就不打一处来,三娘这个不知轻重的、自私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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