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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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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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阶层子女的地方,他们穿着新的制服而且不戴帽子,出现在街面上也是闲逛,最多就是提把浆刷儿,把办假文凭的电话号码涂去,可满街上又留下了他们的狗皮膏药般的污染。现在呢,我什么都不恨了,因为谁要把这个世界看成完全公平和正义,那他可真是一个白痴。只要世界的主流是公平、正义和积极的就可以了,其它的任随它去吧,活在这样的世界里还不算过于屈辱和艰难。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九章 第十一节
这些天里我的头脑都在想着离婚这件事,而且越是工作艰难越要这样想。我就去找朋友陈,他是律师,认识法院的人。朋友陈却说,这是你私人的事,我不管。我就觉得离婚挺难的,说不定拖上个一两年都离不了,那我将怎么办呢?这天下了早班将近黄昏的时候,朋友侯过楼上来了,我就和他谈这件事。朋友侯说,我还是劝你冷静,再好好想想。我说,还有什么好想的?那是只野鸟,根本不是个过日子的人。说完我就决定领上他去见朋友陈。我们去了他家,朋友陈也在,但他仍说那样的话。我就愤懑地说,你如果还是朋友,你就参与这件事,否则你可以不管。他就显得为难,这时朋友侯也说,你就帮帮他算了。朋友陈说,要我咋帮呢?我就突然说,趁现在有空,你俩和我一起去见见刘楠,怎么样?他俩听了,也不反对,于是我们仨儿就上街打的,去新城刘楠的住处找刘楠。在车上,看着闪动的灯火和夜色,我还在权衡这个决定的得与失,但最后内心还是坚定起来了。

  刚到刘楠的住处,见那间小屋里亮着灯,就知道刘楠也在,心里还有少许狂喜,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我便领了他们闯了进去,刘楠似乎一瞬间还有些惊慌,但随后她镇定下来了。他们也和刘楠说上了话。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不掺和,就听他们讲。直到他们都聊完了,我就开始讲我的意思,我说既然不想过下去,那还是离婚吧,再拖下去也没啥意义。也许刘楠在刚见到我们仨儿时,还以为是我请来调解的,没想到原来是催着离婚的,我见她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这时我也没了脾气,只委婉地和她说我的意思,刘楠最后说,离就离。这时,我又问朋友陈,他认识的法官什么时候在,好请他帮助办理这件事。朋友陈想想就说了,我就和刘楠定下了离婚的日子。这时候我的心开始难受起来,想起了和刘楠在一起的许多往事。但看到现在的她,一付冷若冰霜的脸相,我的心又逐渐坚硬起来。他俩坐着也无聊,便起身到屋外去了,我也站了起来,走到刘楠跟前,用手摸了刘楠的头,刘楠纹丝不动,她流泪了。我说,“妹,我们分开也许会更好些。我现在实在顶不住工作的压力了。”刘楠不说话,我又拍拍她的头,我也要离开了。回去的路上,我们又打了的。一路上又是他俩在聊,我则一言不发。我还能再说些什么呢?我竟发现,我对刘楠还有些不舍。

  第三天上午,我和刘楠约好到法院见,她也来了。她穿了一身黑衣,好像有意渲染这个场面似的。我也不管这些,我领她去四楼找朋友陈说的那个法官。不想那人又不在,看来朋友陈根本没和那人联系。我俩就在楼道里等,一时不知所措。刘楠也不和我说话,她像一株黑色的植物。我们等了好一会儿,想想也无望,我们就下到一楼来。见一楼有个报案室开着门,我就进去说了我的来意,不想人家说,你们到二楼某某科去办理手续,就可以了。我不禁一阵窃喜,原来离婚这么容易。但在刘楠面前,我仍装作颇凝重的样子。我问她,你对今天离婚,有什么看法?不想她突然说,你是不是对离婚感到特高兴?我立马喑哑下来。我怎么竟冒出这样傻气的话呢?找到那个房间,我俩进去,进去就见一对夫妻正办离婚手续。其中那男的,脸上还有一块一块的伤痕,看来是女方娘家人打的。不过他俩办手续时说的话倒很客气。完了就是我们,我看清法官是个年轻人。他就问我们的财产、孩子等问题,我说财产我们已经分好了,我们也没有孩子。他就问刘楠是不是这样?然后就给我们写离婚协议书,又让我交了五十元钱。我们的结婚证也交了出来,撕掉了上面的相片,各自留了一张。一切忙完之后,我们出来就形同路人了,我对刘楠再没妻的感觉了。我们就像两个不同的事物,各自走进各自的时光中了。

  我回到家,把离婚之事对父母说了。母亲说,你今后怎么办呢?还是好好工作,攒些钱再娶一个吧。父亲说,我看刘楠那人还不错,要怪就怪你儿子不会为人,领导不好人家。我却什么都没说,我回到自己的楼上来。回来后就感觉到累,尤其是腰部,像长了东西似的。我的楼空了,我的女人去了。我现在还不能评判我的行为的对与错,但是我知道,我将面临婚姻的更大的艰难。是谁给我安排了如此的命运呢?我现在也不伤心了,我的眼泪早已流尽。我能怨谁呢?我只能怨我自己。只有我自己的无能,才导致了婚姻之败。我躺倒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我把刘楠从头想到了尾,觉得自己什么地方都对得起她。这样我又开始怨恨她了。

  我决定把所有和她合影的相片都用剪刀铰掉,再把她所有的零杂物件都整理出来给她,就让这座楼从来没来过刘楠这个人一样。我又想起她穿黑衣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女巫。是的,她就是一个女巫,是她一手导演了这场婚姻的悲剧,她却又悄然离开了。她跳出了局外,让我一个人面对这座空楼,我怎能不怨恨她呢?可怨恨又有何宜?人终归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连个影子也不会回来,只有我独自面对晨昏。我的将来该怎么办呢?

第九章 第十二节
在厂里这帮职校生中间,有个女孩真的不错。当时上两个班下来,我都没有发现,还是我的一个朋友在宿舍告诉我的。我这才留了心,过去一看,果然不错。人长得胖胖乎乎的,一个剪发头,脸面的鼻梁两侧还分布着细小的雀斑。她其实并不漂亮,主要是活泼,笑起来那眼睛很好看,甚至嘴角上还有点虎牙的韵味,但她的确没有虎牙。她说她叫司仪,我说,好嘛,我若再结婚,肯定用得着你了。于是我们就认识了,并且很快成了朋友。我是说对这样一个活泼爱笑的女孩子,谁都会成为她的朋友的。很快她就去了我们的宿舍,和我们这些人一块忧怨和说笑了。她成了我们的人,这和那群郊区的姑娘略有不同。

  司仪的家,在银川北边的石嘴山市,那是宁夏最北的城市。以前我走京包线,火车都要经过那个城市,但我从没在石嘴山游览过。宁夏这张滩羊皮上分布的城市,历历可数,我无论到过或没到过,内心都基本上清楚。司仪是煤矿上的孩子,初中毕业考到银川的技校,下面有一弟一妹,她今年还不满十八岁。但就这个女孩子,无论红颜的出处在哪里,她注定要和我们辛苦的岁月联系起来,并为我们的生活带来她的欢乐。至于我和我这帮朋友,最终作鸟兽之散,那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至少现在我们都拥有了司仪这份欢跃的因素。司仪还带来了分到别的班组和车间的她的那些同学,有一个姑娘,天然的微卷的黄发,竟像个外国女郎。我们也很高兴认识她们。但是所有的这一切,也并不能掩饰住工作所带给每个人的压力和辛苦。有两个又想请假,离开这个环境,到别处去。比如租个面的或摩的去开,比如去一家小公司推销火腿和冷冻海鲜,比如去帮朋友卖音响或自行车。其实我们都想摆脱这个苦难又无奔头的环境,但我现在却不愿意走。我可能从本性上说,也是一个依赖环境依赖惯了的人,不像许多人,比如说前不久我那个请假的朋友安,人家已在批发市场摆地摊,卖起了水果。我上个星期还去看了他,想请他回来上班帮帮我。我找到他时,人晒的黑得不像样子,盘腿坐在地上,眼前两块麻袋片儿上摆了几小堆香蕉和苹果,而且那些水果的外皮都变了颜色。但是人跟这个市场其他小贩和许多路过的人都很熟,我看这就是一种历练的程度。我一时竟不觉得他苦,竟还羡慕起他来。再举头看这片市场,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整个银川市的商业,也是如此之活跃,物流充沛,投机旺盛,生意兴隆。有时候,我真羡慕这个时代,它是我所知道的许多古人和我所不知道的许多未降生的人们,所没有经历过的,我所以能此时此刻经历它、感悟它、怀想它,是我此时此刻的幸运。

  司仪在我们中间,最喜欢与我亲近。三月份有她的十八岁生日,她也只告诉了我,我就骑车带着她进城吃了最好的一家长寿面。这个时期,我还遇到了一个人,或者说他遇到了我。他也是这次来的郊区的农民,分到纸机上了。他以前从报上看到过我的文章,而且还记住我在银川造纸厂。这次进厂,他就开始打听我,结果人家说,你找的是钟洪义呀,他就在隔壁的选纸房,不过今天没他的班。待他最后找到我,问我是不是青年作家钟洪义,我正在磨刀,一抬脸看见这是一个挺瘦俏的青年,高鼻梁,皮肤黝黑,还戴了一副白边眼镜儿。不过他看上去,个头还是蛮高的。我问他,你找谁?他又说了一遍,还用本地方言仿了普通话,我就笑了,提着刀立起身来,我说,我不是青年作家钟洪义,我是宰纸屠夫钟洪义,你肯定自己没认错么?他也笑了,还摘掉了眼镜儿,他说,早知道你这样,我还不用戴眼镜了。这么说来,这白边眼镜儿是用来装斯文的。不过他鼻梁挺高的,在中段还有一个凸起,莫非也填了块假体材料?随后他介绍了他自己,他主要写诗,而且在银川也小有名气了。他还掏出了他发表过的几篇作品让我看,甚至还携带着一个银川的《黄河流》杂志寄来的稿费汇单,见我又笑了一下,才赶忙又收到衣兜里了。总之,这是一个文学青年,他来自农村,可能文化不高,但看得出他是一个热爱文学并执著于文学的人。而对我来说,能够在这种工厂的环境下遇见,无疑是珍贵的,我们注定会成为朋友。他叫保健孛瘛:罄匆桓鲂瞧冢以剂怂退疽牵ダ铣且患易畛雒慕茸庸莩粤硕傺蛉饨茸樱购攘宋飨脑 H缓笪颐侨ブ猩焦埃诮蕉镌袄锸保膊恢沂俏寺襞故且蛘庑┬碌挠亚橥环⒘楦校负跫嗣扛龆铮叶妓忱沓烧拢党隽耸馕薇扔指缓芾淼挠镅浴?梢运的鞘俏易罱父鲈吕镒畛┛斓囊惶臁�

  在四月份里,我开了全选纸车间最高的工资,七百七十元钱,主任老铁是七百四十元。名单是这样造出来了,并且在车间用红纸贴了出来,但我预感这还不是最后的结果。即使这样,这道消息也像风一般地传开,许多人见了我都流露出羡慕的语气和眼神。若是我的好友也这样,我就会对他们说,七百块钱,算个什么?凭咱兄弟现在的能力,如果企业正常的话,早该拿七千块钱了。他们忙说,就是。当然我对别的师傅,不会这样说,我只是把两只手举一下,让他们看到我手上的橡皮膏,然后再对他们苦笑一下,就完了。但是七百七十块钱,可能也属这个厂子这个月的最高工资,不能不引起人们的议论。好在多亏是干出来的,若是别的途径轻松得来,某些心胸不博大的人还不把我给忌恨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九章 第十三节
也可能有这方面的阴阳因素,等到实发我手上的时候,只发了七百块钱。然后车间对我解释说,扣了三十元养老保险,我问,不是每月扣两块钱么?统计说,拿得多扣得多,不是死的,我噢了一声。她接着说,另外扣掉四十元,是你上个月有一次早退。我问哪一天,她说,这要问你们班长。我又噢了一声。然后车间统计就让我签了字,把再也无法扣除的七百元钱发给了我。本来该去找到黑牡丹,问个清楚再签字,但凭在这个企业这么多年的卓越经验,我知道他们全心全意要扣你,你就是长着铁嘴也改不过来,还不如先签字,保住这七百块钱再说。不然一会儿吵起来,他们一怒之下,又一个借口心生出来,这七百块钱就将不是七百块钱了。

  拿上这钱,我就去找黑牡丹。黑牡丹说,“这不怪我,是车间让扣的,你有一天早退。”我说,“哪天早退?”她习惯地摸了一下衣兜说,考勤交上去了。又说,反正你有一天早退。我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再理她。我从她们宿舍出来,就去找老铁。在半路上遇着副主任,他说,算了,你拿七百块钱,美死了,还找啥?快给老婆买身好衣裳吧,你那媳妇找得不错。我说,是理就得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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