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总有一天,我在现实中关注的人物,在我的小说里都能找到他们的位置,那时那本书才真正地伟大和完整,代表了现实的精神和立场。而那《乏城》已经越来越不适宜写作了,现实已经不是那番景象了。晚上看了电影《佐罗》和《黑郁金香》。
现在我把红玉称为“石八斗”,她的手指上有八个斗,这做小说的名字也挺不错,我总是这样不停地构思着我的小说,可最终什么都不会写出来。初八的时候,月亮已像半弦的样子,我们交了闭路费和两个月的水电费。初八的时候,朋友也开始陆续地过来,但我已开始上班忙碌了,也没把他们好好招待。有天在路上看见喜车又跟在丧车之后,真是生活正常又照旧。
第十五章 第一节
春节一过,天气暖和起来,明天又是元宵佳节。趁了今天星期六,携了红玉上街,把这段时间照的胶卷洗了。红玉还不乐意,她怕花钱,但也没办法,只能如此。老三不知怎么了,现在仍不回单位,在我们的楼上住着。红玉已开始烦他,也有意不做饭不开水,都去吃老院。这一点我非常厌恶红玉,想我的兄弟常年在外奔波,好容易过年有个休息时刻,她竟不能相容。其实前几天,我已经给过红玉脸色了,说又没吃你的喝你的,你管那么多干吗?红玉说我看着不工作的人,心里就不舒服。我说,你是吃辣萝卜操淡心,你不也没工作?不许再对我的兄弟这样,不然我可真生气了。老三这段时间还满头掉发,弄得枕巾上到处都是,他主要抽烟太厉害,而且每晚睡的也迟。我心里隐隐地为这兄弟难过,我也绝不允许红玉再在任何地方刺激他。但我也不能对红玉说得太多,因为那可真是个小心眼儿的人,她会在感觉上认为厚彼薄此。红玉的心里其实也苦。在街上,冬天的大姑娘颇好看,打扮鲜艳又丰满白皙,相比较之下,我的红玉却有些暗黄了。红玉的心事太重,怎么调理都扭转不过来,我实在也没办法了。
昨晚因改诗又出了灵感,结果十二点才睡下,但始终睡不着,一直有知觉到凌晨四点,听见人家的表打钟了,才朦胧起来。今早上鼻尖就出了粉刺,生活总是或此或彼的不近人意。老爹买的元宵也不好吃,嚼起来太硬,可能里面白面掺得太多了。现在啥东西都有真有假,独有自己还是原装的,一成不变,可又有什么意义?在十六日晚上,又与红玉观了花灯,那灯就在铁路文化宫门前,也不如往年繁盛,可人仍然很多。本也邀了老三,但人家不去,独自回老院了。他可能也觉察出红玉对他的冷落,这一点让我的心里有些难过。再看那月亮,出在东方,也像一盏花灯,很黄很亮。这几天的白天也常有风,其实西北或者说银川,已开始一个有风的季节了。今年春节,我的朋友除樊、侯等人,其余的一个都没来,一是可能友情都因生存而淡化,二是可能也与红玉有关。这段时间,婚姻的确也日趋矛盾化,那红玉极不懂事。此人不但心胸狭窄,还计较小事小利,确是秉性所致,这是一个严重的心理缺陷。像现在朋友不来了,她又想弄我的兄弟,昨天就为了我给我的兄弟买了盒鞋盐而耿耿于怀。不过最近人刚来过例假,又轻微地感冒着,心情烦闷也是可以理解的。我怜惜着她,又怜惜着这常年在外受苦受累的兄弟,竟无计可施。我似乎又重新为我的婚姻烦恼了。
老四已经走了好几天了,老二在过他自己的日子。我的兄弟们都没有什么起色,只有在岁月中慢慢地挨着吧。今天本打算再给《黄河流》送几首诗,但想起那编辑的样子,心又懈下劲来。我竟对我的生活也无计可施,婚姻可能会有第二场破裂,但我抱定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会好聚好散的。刘楠永远不能与红玉相比,红玉是初恋之人,为了我也牺牲了不少,我一定要对得起她。这节后上班,东白公司又取消了那八天休息,改成了干一天拿一天的钱,而且每人都成了一天十八块两毛钱,我班上一个小媳妇又回家领孩子去了,这本来就是她以前的思想,另一个女工又去代人卖化妆品了。她们大约感到今后的活儿不好干。也确实不好干,厂区里每天冷冷清清,有股强烈的破败感,我感觉东白公司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他们还说上个月亏了十万,这个数字可能不实,但也说明局面的确不容乐观。加上据说贺兰的新万吨纸厂开工了,又要走了保健刃矶嗳耍挂吡艘慌ぃЮ锔鄙偃似抖恕K疽且膊桓闪耍炎吡撕眉柑炝耍钡浇裉煳也胖溃曳治鲋饕故怯肱笥寻灿泄亍N业乃奚崂锘故O铝骸⒀Χ耍殴闶ぞ菟狄膊桓闪耍プ饬肆境悼氖苛恕�
昨天还有个秦老师的电话打进老院,找我要我的诗词,今上午便抽空溜走送去了五首诗词。但去时他不在,只有他老婆在,对我仍是以前的态度,只顾忙她自己打电话。完了还说我的一首诗词入选到什么书了,我才猛然感觉到,这才是许久不通来往的秦老师找我的主要原因,他们感觉到我的实力了。我上班主要是迫于生计,不然两个人闲着真是太可怕了。再说一天十八块二,坚持每月不休息,一月便有五百四呢,再加上生活费一百二十元,一月总数应有六百六十元的收入。这样坚持不出事,再干上一两年,才能让日子有所宽裕,也才能有钱做小生意。我就是抱着这样的幻想,我怎敢泯灭这样的幻想呢?我甚至还在床头墙上贴了三弟书写的我的诗词:大任当艰难。
这几天,电视剧在演《保尔&;#8226;柯察金》,是中国人用乌克兰人当演员拍摄的。这剧拍得颇有外国剧的风味,场景也颇真实,但是不热烈也不激烈。春节过来,楼里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捣乱。我也不理他们,让他们随便闹去吧,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他们的内心在煎熬着,这是一种比毒素还毒的药剂,只要他们能承受得了,我更不会在意的。只是这事儿仍不敢让红玉知道,以免她的内心从此添上了阴影,那她在家待的就更不是滋味了。老三也没有走的意思,仍每天在玩股票,前几天据他说抛了五百股,昨天又及时买回,今天可能又要抛了。这种挣差价的方式,也挺实惠的。其实最关键的,就是看你有没有支好股票。他看着报表,分析着股票发展走势,颇为老道。他今天还自信地说,他每年要实现净挣一万的目标。可他为什么还不去单位上班呢,莫非出了什么事情?
第十五章 第二节
现在早上手还冷,但天已经不冷了。因为没了抹脸油儿,我的手与脸儿都干干的,指甲缝也裂了。这些天活儿不好干,往往忙了一天,才卷四五卷纸。下班后,身体也总是累,心情也淡淡的,我想再干段时间便会适应了。同时为了省钱,也不再坐不用月票的公交车了。昨夜忽然有猎猎的风声,迅疾地吹得满世界在响。今晨在车上,看着窗外夜风吹过的寂静的世界,我的内心突然潮涌起关于《大风歌》的诗句,“人立风头生雄气”、“忽如流矢滑夜虚”、“城中万木凝且止”。我在心里就默默地咏记着这些奇美的句子,我的《大风歌》的面貌也逐渐显露出来了。其实这首《大风歌》早年就写出来了,除了有不少奇美的句子外,整体的意境还不够开阔,如今它已经开始完善了。
我就是在这样的苦难的劳作中,增添着自身的斗志。但我同时又为寄存自行车的那家房门是否开了门而略有不安。在路上看见出租车都新染了顶子,但银灰色搭配着红色并不好看。在厂里,车间又把我们几个叫去,说2号机准备停了,复卷又要合成一个班,意思是又要减人了。今天我们也只复了两卷,然后帮纸机上打废纸,然后不小心又打溢了浆池,然后又派人去铲浆扫浆。我都因此忙得有些出汗了。今天还见着了老铁,东白公司又把他弄过来了,但不在车间里,可能在生产调度上。人还是老样子,也没白了头发,只是人已不管事了。也见了去兰贺的李小娟,她是小鸽子高爽的表姐,她说都是为了那五千块钱才去的,还说高爽也去上班了,和她在同一个宿舍。看来我内心的那点相思也就到此结束了。今天还有人通过别人问起我来,但我心里一点欣悦也没有。今晚朋友樊又来了,他在给私人老板在新华街上焊广告牌,据他说在五楼顶上,又高又危险。每天五十块钱,再有十天就结束了。他又无端地给我拿来了五六本书,但我并不想看这些书。我太累了,洗漱完了就想睡,有老三、红玉陪他在客厅闲聊。老三终于说,他再过一两天就要走了。红玉却不懂事,好像在刺激老三,我听见她说,“走啥呢,再多住几天呗。”
今天又见到那初出的朝阳,特庞大的模样,像有一座辉煌的高楼的幻象,我的精神立刻就舒坦了。在东门口吃了碗羊杂碎才去厂里。但厂里据说锅炉的炉排坏了,已经停电停水停汽多时了。上午让复卷班打扫了车间门外的卫生,下午就给放半天休。我回到家里来,才知道红玉又去什么梅利尔制衣公司看情况了,在2路车上被偷了钱,身上只剩了一毛钱,连家都回不来了,还是管看厕所的小伙子讨要了一元钱才回得家来。看这小妇人可怜不可怜?又问她丢了多少,她说,五元。我还曾经告诫过她,不要把钱物装在牛仔裤后屁股兜儿里,她就是不听老人言,这不这次竟在哥的城市乞讨了。我听了这事,心里就臆怔了半天,挺难受的。不过人家能给她一元钱,还算不错了。红玉却不伤感,还给我学她讨要的过程,说她说了半天,人家看厕所的小伙还是不明白,问,“你到底想干啥吧,上厕所不是已经不收你的钱了么?”最后红玉说得我也乐了,唉,我的贤妻啊。
但摆在眼前的最严重的问题,还不是这件事情,而是迄今为止,家里也快没钱了,总共只有二十元了。真可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红玉说,“怎么办?要不管老三要点儿?”我不满地白了她一眼说,“你是否都要出瘾来了?你真以为我兄弟钱多?”我又说,“再说你对我兄弟那态度,我兄弟能给么?”红玉也不满地说,“我对你兄弟啥态度了?你爱要不要,我才不操心那么多事呢。”我又说,“现在也花不着钱,花钱时去取那八百吧。”这事就不了了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我眼看也快开支了。但红玉仍是不满,也懒得理我了,独自一人回卧室翻看好友樊带来的那些闲书。
在昨天早晨的原处,仍停着那几排黑色的小鸟儿,它们可能刚从山上下来,停在那几根电线上,像几串乌亮的珍珠。这鸟儿看上去与麻雀的大小模样极为相似,我在上班的早晨看见它们,心情是愉悦的。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更愉悦的心情呢?这些天,美国又准备竞选总统,其中有老布什之子小布什,模样与其父极其相似。中国在开会,政协委员都在提议案。而今天又吃了碗那东门口的羊杂碎,只是已不见了那老太婆,现在卖羊杂碎的是她的小女儿,那羊杂碎因此吃起来也有些寡味。看来到处都是物是人非。今天去到厂里,见到处都在打扫卫生,说是市长要来,但一中午也没见人影,又说不来了。我的新皮鞋已穿了许多天了,仍有些夹脚,毛衣也因工作服的拉链坏了,弄得颇脏。现在满厂上下都是老乡的模样,老职工也不扎堆闲聊了,各个都是悄声地来去。
老三对我们两口冷淡多了,他这次真的要走了。我想过给我的这位兄弟买个抹脸油儿,但没了钱也只能想想罢了。前天也去厂外看了朋友柳,但是人不在,门锁着呢,他仍在合欢阁看场子。也顺便看见了那料场的麦草,有一堆已剩了一半儿,像刚被吃掉的巨大的面包。今天还听说,有人把厂里的芦苇按每吨一百二十元卖给了东白公司,结果东白公司转手按每吨一百五十元卖给了内蒙。这其中的暗幕又有谁能说的清?老三走了,临走的时候连个告别都没有,就一个人悄悄地走了。事态弄得如此不好,都怪个红玉兴妖作怪。今天我和红玉从老城回来,见人已走过了,我的心情忽然地郁结得难受。我的兄弟在外边飘泊,回到家来却仍是不得安宁,这件事儿真的应该怪罪于我了。我光顾打点老婆,却忽略了亲兄弟。我因此也真的对红玉有了看法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五章 第三节
昨天又取出一百块钱,今天花掉了十多元。日子在年后日益显露出那种山穷水尽的艰难。红玉也始终不听话,非要到老城找工作不可,我整天为她头疼。厂里的崔等十几个老工人又来闹事了,就为了卖芦苇之事。另有一说,说是我们又欠了东白公司十八万,真是咄咄怪事。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