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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就我一个孩子,跟苏锦蓉结婚估计也生不出来了,所以他答应地很痛快,立遗嘱,公证的戳一落,我妈二话不说和他办了离婚手续”
舒楝拍拍她的背,“姐们,你以后就是霸道女总裁了,这桩离婚案,你是唯一的既得利益者,比和那些私生子女争夺财产的倒霉蛋们处境好多了”
钱进冷笑,“老头的私房钱还是很可观的,就算他拿出来给苏锦蓉和她儿子用,我也不意外”
舒楝舔舔嘴唇,“你想让老爷子净身出户?”
“我倒是想,但他还是董事会主席,拿他没辙儿!走,上去喝,这儿坐着不舒服”
钱进拎着两瓶酒摇摇晃晃上楼梯了,舒楝紧随其后,生怕她一脚踩空,酿成惨祸。
舒楝扶着钱进落座。
钱进对瓶吹,酒喝了一半,顿住,轻笑一声,眼神变犀利了,站起来,朝左前方的一伙人走去。
舒楝不明所以,赶紧跟上,瞧钱进的模样,这是要闹事的节奏!
“啧啧,我说谁啊,这么眼熟,原来是新出炉的钱公子!”
钱进说话的语气很挑衅,斜眼瞪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舒楝看过去,那男人说不上多帅,但气质很夺人。
男人身边的一个女孩气红了脸,站起来,极力维持礼貌,“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姓钱的!”
钱进夸张地哦了声,目光在几位陌生男女身上缓缓逡巡,“你们没听说吗?他很快就有继父了,钱姓富商,本城有钱人中排得上名号,叫声钱公子也不为过吧!你说呢,苏怀秋?”
苏怀秋!那不是苏锦蓉的儿子吗,钱进从小到大就讨厌的人,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样样都好,生来就是为了打击一般人而存在的。
“诸位——”,钱进振臂一呼,“今晚的酒,钱公子请客,大家喝好!”
顿时,酒徒们桌子拍着山响应和。
钱进愉悦地弯起嘴角回到座位,和人们频频举杯致意,开启酗酒模式,直至喝得不省人事。
“喂,醒醒——”,舒楝使劲拍钱进的脸,后者醉得死猪一样。
舒楝吃力地架起钱进,还没走两步呢,钱进的身子就往下出溜。
“我来吧——”
一只手接过钱进,舒楝登时像蹦出了五行山的孙猴子,轻松自由了。
舒楝歪头,是舒怀秋,他一手搂着钱进的肩膀,一手护着她的脑袋。
“你别介意啊,她喝多了”
苏怀秋笑笑,没说什么。
“酒钱挂钱进账上,你不用付”
“没关系,我来付……你是钱进的大学同学,我认识你”
舒楝砸吧砸吧嘴,琢磨了会儿,她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该不会……?
舒楝偷眼看去,苏怀秋微垂着眼看着钱进,神色温柔。
舒楝在心里叹息:好大一盆狗血,苏怀秋的情路注定坎坷。
泊车小弟停好车,苏怀秋给了小费,动作轻柔地把钱进放在车后座。
舒楝把车钥匙给苏怀秋,担心地问:“你喝酒了吗?还是我送她吧”
“给同事洗尘,他们闹着来酒吧,你放心,我没喝酒”
“哦,那好吧”
苏怀秋帮舒楝从后备箱搬下自行车,然后上车开走了。
好神奇的转折——舒楝扶着自行车半晌无语。
身后有车按喇叭,舒楝推上自行车往边上躲,车像长了眼睛,以和她同步的速度,慢慢停下。
车门推开,舒楝的视角里首先出现了一双长腿,她抬头,心里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
我去,冤家路窄!
第16章 家的变迁史
来人冲舒楝坏笑,“舒小姐,山水有相逢啊”
被人指名道姓的,不好装不认识,舒楝剜了劳斯男一眼,假笑,“是啊,哪儿都能遇上,这缘分绝了!”
本想做个东北抱膀子,霸气应对,奈何推着自行车,不方便摆pose,只好劳动心灵的窗户表达欠了债还穷横的情绪。
高旻看她眉眼官司打得热闹,再瞧这运动服自行车的架势,跟前两套衣裳比,着装风格也太跳跃了。
“前几天,你是不是去过guvita红酒吧?”
“没错,去过——”,话到此,舒楝惊觉不对,“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穿着一身烟灰色套装”
“两个小时前,你吃过怀石料理”
“还有吧就是,你辞职了”
高旻噙着笑,欣赏舒楝瞬息万变的神色。
舒楝思维发散,“你找人跟踪我?怕我欠债跑路?”
舒楝的反应证实了高旻的猜测,他笑笑,“那不能够,违法的事我不干,纯粹偶遇”
舒楝心中仍有疑惑未解,一时顾不上想,好像错过了某个点,但劳斯男当前,她只好专心致志等着接招。
高旻看她如临大敌似地瞪着他,一阵好笑,轻咳了一声,问:“我和朋友喝了点酒,你要是方便的话,能开车送我们吗?找代驾,这一来一去的花不少时间呢”
虽然因为车祸,和劳斯男闹得有点不愉快,可人家也帮过她,还给送医院了,一报还一报,没道理拒绝。
舒楝点头,“行啊……我自行车搁哪儿?”
高旻搬起自行车放后备箱,回头,下巴一扬,说:“上车”
舒楝纠结,“要是把你的车磕着碰着了算谁的?”
“算我的,好吧?”
这还差不多,舒楝坐上驾驶位,系上安全带,确认劳斯男的安全带也系上了,才发动车。
“去哪儿?”
“半岛酒店”
开了好一会儿,舒楝回过味儿来,瞄了一眼车标问:“你换g65开了?”
“就你撞我那车,还在修车厂放着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变着法得提醒她!舒楝横了劳斯男一眼。
舒楝开车技术不错,由于后座载着喝醉的人,怕颠着他不舒服,她开得特别稳当。
g65动力强劲,一脚踩下去,发动机在耳际轰鸣,和着血流和心跳的节奏,肾上腺素飙升,兴奋感随之而来。
黑暗中偶尔的一束光勾勒出身边人的剪影,高旻看了一眼,不知不觉笑了。
有些人天生拥有让人发笑的本事,这位舒小姐无疑就是。
舒楝把车开进酒店地下车库,高旻架着乔瑟夫叮嘱:“自行车就不要骑了,太晚了不安全,我让酒店的人给你叫部计程车”
“好吧”
过江隧道不向自行车开放,轮渡又停了,除了打的也没别的办法。
三人乘电梯到酒店大堂,高旻跟前台说了下,之后朝舒楝点了点头,架起乔瑟夫向电梯走去。
看着这一幕,舒楝忍不住浮想联翩,俩男人一起开房……啧啧。
门童叫来了计程车,舒楝让师傅等一下,到门岗那取自行车。
计程车的后车厢空间窄小,自行车一半架在外面,师傅抱怨:“平时不好这样子的,会被交警抓的,现在大晚上算了,幸亏你去的地方不远,否则你给钱我也不去!”
舒楝暴风称赞出租车师傅救急救难,把人夸开心了,高高兴兴地给她送回了家。
这一天过的,那个累啊!
幸好还有个家可回。
家对舒楝而言,不仅仅是容身之所,还是充电恢复精力的港湾,给她温暖与庇护,安抚她不为人知的疲惫与伤痛。
往前推几年,她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加不完的班,赶不完的饭局,k不完的歌,认真算起来,在外边待的时间比在家多。
当时家在她概念中就是花钱租来睡觉的地方,尚处在马斯洛需求理论的低级层次,还没达到爱与归属感的高度。
人在挣扎求存时,是无暇他想的。
舒楝充分理解那时粗糙生活的自己,一没时间,二没金钱,想精致也精致不起来。为了在大城市立足,为了打拼事业,她拿出拼命三郎的劲头,发扬吃苦耐劳的精神,在理想主义光辉的照耀下,不以为苦反以为乐。
记者和文人一样,都需要点气节,这点陶渊明做得特别酷,不为五斗米折腰,他辞官回家务农时写的《归田园居》,其中的一句: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舒楝特别喜欢,也一直奉为圭臬,哪怕在现实中经历了一番寒彻骨,有富贵于我如浮云的年少轻狂,栉风沐雨后消失无踪,她依然坚守住了底线,不出卖良心,不违背本意。
美中不足的是,道德、操守、良心似乎跟钱天生不合,舒楝在报社当记者的那段日子穷的叮当响,虽说她的出稿量不算少,可没有额外的进项,单凭杯水车薪的稿费,根本租不起像样的房子。
她就跟城际盲流似的,从城西窜到城东,从一所便宜的房子搬到另一所便宜的房子。她住过地下室、八个人挤的拼租房、巴掌大的亭子间……
舒楝不怕吃苦,怕搬家,被迫走人的情况层出不穷,什么房东收房自用、突然发神经涨房租、室友要和男友双宿双*飞……
马不停蹄地换房子苦不堪言,当记者就够奔波了,如果大后方再不稳定,那可真就没戏唱了。报社同事看她见天儿跟三毛流浪记似的,上班上得尖嘴猴腮,心中大为同情,就给她介绍了一住处,老公房,住的都是拆迁户。
据同事讲,房子老了点,但胜在地段好,交通便利,周边生活设施也齐全,更锦上添花的是,替舒楝介绍的这处是政府回收房,交给物业托管,租住的话,只要定期交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不用管,也不用担心被房东赶出来流离失所。
舒楝一听那敢情好,转念一想,这种条件的房子租金肯定不便宜,只好摊手做遗憾状:“姐,我挣的那三瓜俩枣你还不清楚,这房子我租的起吗?”
“租金不贵,房子也没多好,一室户,有个熟人在那家物业做客服,我让她先别把房子的出租信息挂房屋中介,给你留着”
这位女同事怀孕了,挺着肚子坐班,舒楝替了她不少活,给舒楝找房子,也就一顺水人情。
现成的便宜,舒楝也不推辞,签租房合同带搬家请了一天假搞定。
二十来年的老房子,也不期待它能好到哪儿去,不就图个事少稳定么,舒楝简单添了几件生活必需的家具和小电器,就安营扎寨不动地了,一住就是五年。
这五年发生了很多事,舒楝为了理想撞的头破血流,黯然从报社辞职,又摸爬滚打换了几份工作,老房子陪伴她度过了这段兵荒马乱的岁月。
后来进了城投集团,随着职位的晋升,工资也水涨船高,她把中二时期粪土当年万户侯的心态收好,讥讽自己,伟人的名言可不是为了标识叛逆这么肤浅。你以为你是谁,美国队长么?你丫的就老老实实工作赚钱,免得待在老家的亲妈为你担惊受怕之余,还要操心你的温饱,眼巴巴等着你啃老。
工作了这么多年,加上运用手上的人脉和资源接私活的收入,舒楝的积蓄买一套小面积的单身公寓完全没问题,可她一直没挪窝,延续艰苦奋斗的生活方式。房间里除了一张木床和衣柜连沙发都没有,电视机和冰箱还是二十世纪初产物,没有空调,夏天吹风扇冬天喝热水。
舒楝在老房子住得绝对称不上舒坦,主要图方便,除了租金,物业费这啊那啊都不用管,她也就晚上回来睡个觉,饿了,小区门口有大排档,24小时便利店,非常的烟火人间。
在家徒四壁的老房子住习惯了,舒楝逐渐养出了浪子习气,文艺点的说法是洒脱不羁爱自由,大白话就是没心没肺,以方女士来看,闺女这是提早过上了老光棍的生活。所以隔三差五地催舒楝找对象,就怕她一条道走到黑。
日子过的随心所欲无牵无挂,长辈们是不赞赏的,哪能对以后没个章程打算,随随便便对付着过呢。
唯物辩证法告诉我们,事物是发展变化的,生活也一样。话说起来,改变的起因有点无厘头。
有天下班,晾在阳台的床单不见了,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