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喜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手一指,吃吃地道:“你……你……你怎么会在简睿车里?”
方君玮的宝马又被送去维修厂了,四个车胎全部要换新的,然后再整车检修一遍,看看为什么老是出状况。他暂时没有车用了,上班都要跟着方凯奕的车过来。临时有事要出去,不想坐司机开的车,就拿了简睿的车钥匙下来了。都是德国车他开得更顺手。
上车后还来不及发动车子先接了个电话,电话还没接完,就看到顾芳喜鬼鬼祟祟地进了地下停车场,四顾一圈后拿了一包东西朝着自己这边跑过来。他不知道她想干吗?但那付鬼头鬼脑的模样让他顿生好奇心。于是匆匆结束了电话,仔细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原来是把手里的那包东西往简睿车子上系,她这是偷偷地在给简睿送什么表示爱意的东西呀?
促狭心一起,方君玮当场揭破她。然后看着她面红耳赤窘迫难当的样子忍不住想哈哈大笑,突然想起不久前才笑掉了下巴,不要重蹈覆辙,赶紧努力忍住。眉梢眼角却都是笑意的涟漪圈圈。
“我的车子坏了,借简睿的车子用。既然你有东西要给他,直接放进来车里来好了,挂在外面被别人看到说不定就顺手牵羊拿走了。”
方君玮一付极其为她着想的口气,顾芳喜却知道他根本是在看她笑话。愤愤然道:“不必了,好意心领。”
然后就气呼呼地去解刚系上后视镜的纸袋,气急之下解错了,原本打得很漂亮的蝴蝶双花活结被她用力一拉拉成了死结,再要解开可就比较麻烦了。她越是心急要解就越是解不开,弯下腰忙活半天,手都出汗了结还没有解开。
“喂,小姐你能不能快点,我赶时间啊。”方君玮看了一下手表催促她。
顾芳喜没好气:“刚刚你闷声不响坐在车里头看我系的时候就不赶时间,这会我在解你倒赶时间了。你根本就是落井下石。”
“刚刚你系很快的,谁知道你解起来那么慢。你也真是,打这样麻烦的结,简睿得解多久才解得开呀!”
“什么呀,我本来是打得蝴蝶活结,都是被你一打岔我拉错了线头才成了死结。”
“你自己拉错线头怎么赖起我来了。唉呀算了,你解不开干脆剪断好了,我真赶时间,刚才已经被你耽误我半天了。”
方君玮边说边从身上掏出他的钥匙串,上头串着一把瑞士军刀。他把剪刀功能拉出来递给她。
“喏,拿去剪了它。”
顾芳喜确实也无心再多费时间解那死结了,一会保安下来要是看到她和方君玮在这角落里窃窃私语,不知又有什么闲话要传出来。
她接过那把瑞士军刀,正准备剪线结,身后不远处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有人来了。她本能地回头一看,竟是简睿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顾芳喜弯着腰站在他的车旁,他明显一怔。
顾芳喜也一怔,旋即回过神,脸颊瞬间绯红,手底咔嚓一声,死结剪开了。她抓紧那袋药,直起身飞一般地朝着停车场出口跑掉了。跑得像一只猎人枪口下的小兽。
她动作太快,方君玮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到她的人都已经跑出去了,他才跳下车徒然大叫:“喂——我的瑞士军刀,我的钥匙串。”
简睿莫名其妙走过来:“你们……在干吗?”
“她……”
方君玮话都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一个女孩子暗中的缠绵心思似乎不应该由他来说破。好男人要有守口如瓶的美德。于是笑一笑含糊作答:“她有点事情跟我说一下。”
简睿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他和顾芳喜这样亲近起来?两人在僻静车场里窃窃私语。也不知呢喃絮语一些什么,顾芳喜一付满脸绯红羞答答的样子。胸臆间突然有些闷闷的,他轻吁一口长气:“你早就拿了车钥匙下来,怎么还没走?”
“这不被顾芳喜耽误了嘛。我正要开车时,她突然跑过来……跟我说话,简睿你怎么也下来了?”
简睿迟疑了一下才说:“昨天砸伤的脚还是又肿又痛,大脚趾甲都於紫发黑了。我爸妈怕伤到了骨头,让我上午去医院看一下。”
方君玮大吃一惊:“这么严重,昨天你还愣说没事,让我回去别告诉君瑶。你呀你……那你今天怎么还来上班?直接去医院就是了。”
“有些工作一定要先来处理一下。”
方君玮叹:“你也太尽职尽责了,工作迟一点早一点有什么关系,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赶紧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
顾芳喜一口气跑回前台,心跳得像万马奔腾。
“你怎么了,刚参加马拉松回来了吗?喘成这个样子。”
颜妍的问话,顾芳喜一时顾不上回答,气息喘匀后再猛灌几口水,才答道:“没事,没事。”
颜妍看了她半天下定论:“你最近有点神经兮兮的。看来单相思真的很容易走火入魔。”
“谁走火入魔了,颜妍你不要乱说话。”
“我是看在好朋友的份上我才提醒你两句,别再一厢情愿地单相思了。简总监虽好,但和你没关系,看看那天方家小公主对他的紧张样,就知道他已经是未来驸马的不二人选了。你不如着眼更实际一点的对象,比方上次来约会你的那个欧阳旭,看起来很不错嘛。对你也很有诚意。”
“欧阳旭有诚意?!颜妍这个人你提都不要提了。”
“怎么了?”
顾芳喜便把那日和欧阳旭最初亦是最后的晚餐择重点说给颜妍听,听得她愕然半响后是一声长叹:“这年头的男人啊!我已经不指望他们像欧洲中世纪的骑士那样为爱决斗了,可是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子已经将爱情简略省事到不战而降的地步。”
颜妍的感慨让顾芳喜也颇为感慨,她联想起刘若英有一首歌曾经唱道:喜欢的人不出现,出现的人不喜欢。有的爱犹豫不决,还在想他就离开。
以前她不太明白后面两句的意思,因为在她的概念里爱上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事。这下可算是有亲身体会了。这两句歌词用来刻画现代男女之间不稳定的感情实在入木三分。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中,谁也没有耐心等谁一辈子,接触几次后若对方没有明确的表示,马上放弃另外开辟新情场。只是这个欧阳旭更了不得,让对方犹豫的时间都不给,他就已经果断地鸣金收兵走人。这年头再难得一见地老天荒式的爱情守候。
顾芳喜耸耸肩:“也是我的魅力不够吧,不能吸引到男人为我不顾一切地爱之若狂。”
两个人一边做事一边闲谈,转眼到了午餐时分。一起去二楼的员工餐厅吃饭。小周已经吃了大半,看到她俩来了忙端了食盘走过来,和她们一起坐着慢慢吃:“你们吃不完的给我吃啊!我等着。”
“这么能吃,偏又搞得自己老是三餐不继。你怎么就不饿死呢?”颜妍指着他的鼻子训完,又把自己食盘的饭呀菜呀挑些到他盘子里去。
小周便嬉皮笑脸:“颜妍,我不会理财,要不下个月工资交给你替我管,我一天三餐跟着你混就是了。”
“美得你,我才没闲功夫管你。”
顾芳喜笑而不语,她早看出来小周对颜妍有意思,而颜妍也对他挺不错的,这两个这样发展下去一定很有戏。
她正看着他们俩打情骂俏时,食堂大门一推进来一个人,一个绝对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方君玮。主管级别以上的管理人员另有三楼的小餐厅用餐。而像太子爷这种级别的自然是跟着方董事长在他顶楼的私人餐室‘用御膳’。他怎么会跑到规格最低的员工餐厅来了?
第十六章
方君玮走进餐厅,几百人在这里吃午餐,济济一堂。他走在划分成一长格一长格的餐桌间四面扫视,显然是在找人。食堂里用餐的人大都是坐着的,就他一个人来回走,本来就引人注目。加上又是人人都认得的太子爷,居然降尊纡贵跑到这来,不由众人都渐渐安静下来,齐齐注目地看他到底来找谁?
已经有几双精明的眼睛在斜睨着顾芳喜了,她却还懵懂不觉中,直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顾芳喜——”
方君玮终于发现了他要找的目标,偏偏又被一排长桌拦住了,他懒得从另一头绕个大圈过去,便隔桌扬声问:“我的钥匙呢?”
“你的钥匙,什么钥匙?”顾芳喜没反应过来。
“你什么脑子呀!和瑞士军刀拴在一起的钥匙。”
顾芳喜这才明白,脸色大变地跳起来:“糟糕,我扔掉了。”
她慌慌张张从地下车场跑出来时,又羞又窘又急又气。本来想把药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系在简睿车上,谁知先被方君玮看到,再被简睿遇上。想想方君玮那付看好戏的戏谑神色,她就不由得要恼羞成怒。无处发作,便悻然之极地把药袋顺手朝着车场门外的垃圾桶里一扔。没留意间,钥匙也顺便扔进去了。
方君玮双目一瞪:“什么,你扔掉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扔药袋时一起扔掉的。”
顾芳喜说完赶紧撒腿就往食堂门口跑。她得去看看那串被她遗弃的钥匙是否还有找回来的可能。方君玮也气急败坏地跟着她跑出去了。
一食堂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百米冲刺般先后冲出大门。
垃圾桶空空如也,一上午的时间早就被清空处理了。
方君玮恼怒之极:“早知道你连个钥匙串都会丢,我才不把瑞士军刀借给你用。真是好心没好报。”
顾芳喜嗫嚅着说:“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赔一把瑞士军刀给你好了,钥匙你就另外配吧。”
“你赔我,你赔得起吗?那是我去瑞士滑雪时专程选购回来的特别设计款, 17种零件能组合出32项功能,还是限量版。你上哪里买去?”
“那……我赔你钱好了。”
瑞士军刀再贵,有个千儿八百也足够绰绰有余地赔了。
“我缺你这几个钱啊?”
顾芳喜理亏气短地小声道:“那你要我怎么办?赔东西我赔不出来,赔钱你又不要。”
“你——”方君玮指着她说,“瑞士军刀先暂且放在一旁不提,我的钥匙也被你丢光了。现在我急着要开办公室的门、开办公桌的抽屉,我要拿一份重要文件给爹地——给董事长看。你赶紧去找个会开锁的人来。”
顾芳喜马上领旨,将功赎罪地查电话簿找到一家开锁公司,让他们十万火急派人来。撬开方君玮的办公室再撬开他的办公桌,总算没误了他向方董事长呈文件。
方君玮匆匆拿了文件走时,丢给顾芳喜一句:“我越来越觉得你就是个瘟神。”
顾芳喜情知自己是待罪之身,纵然百般不服,也只有忍下去了。
***
简睿那只於紫到发黑的大脚趾拍片检查后,确定骨头没受伤。简明就把他带到自己的诊室,将一枚针消毒后朝着指甲缝用力剌下去,乌青的血一下子流出来,痛得他牙齿猛地紧紧咬住下唇。
温素心守在儿子身旁,柔声对他说:“痛吧?里面有淤血,必须要放出来,这样才会好的快一些。”
“还好。”
简睿松开紧咬的唇勉强堆出一个笑容回应母亲。发白的唇上牙痕历历。温素心爱怜地抚了一下他的头,这个儿子从小就特别懂事,尽可能不让父母为他操心。
简明看了儿子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动作放得更细致轻柔,为他上完药包扎好伤处。
“谢谢爸爸。”
“好了,再吃点消炎药就可以了。多休息几天会渐渐好的。
伤口处理好后,方君瑶匆匆赶来了。方君玮把简睿送到医院门口后有事要先离开,尽管简睿再三反对,他还是给妹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一下。
“简睿,你怎么样了?”
方君瑶冲进来先一脸紧张地把简睿看了又看,看他除去行走时缓慢一点外别无他恙就放下心来。这才看到简明和温素心,忙点头问好:“伯父伯母,你们好。”
简明看见她进来,眼神一凝,朝她点点头没有说话。温素心微笑着对她说:“君瑶你来了,正好我们都要上班,你陪简睿回去吧。”
“好的伯母。”
医院门口,方家的司机开着一辆宾利车等着他们。简睿上车后彬彬有礼地对他说:“请送我去方氏企业大厦。谢谢。”
“不行,你都受了伤要休息。阿强,载我们回家。”
“是,小姐。”
司机当然是唯方君瑶之命是从,开着车子朝回方家的路上走。
“君瑶,怎么去你家,你一定要送我回家休息也该回我自己家吧?”
“去我家休息好了,你爸妈白天都要上班,你一个人在家里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多不方便。”
简睿眉头一蹙:“君瑶,家终究是家,再不方便我也愿意呆在自己家,去别人家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