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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华尔兹舞曲的旋律流畅华丽地响起,彼特潘牵着她的手走向舞池。璎珞重重的水晶灯一盏盏闪烁在头顶,璀璨如星辰。他们在灯光下相拥起舞。
华尔兹舞又名圆舞,起源于古老的奥地利民间舞“连德勒”。基本动作是左右快速旋转步,完成反身、倾斜、摆荡、升降等技巧。舞时双人成对旋转,步态轻盈、优雅而欢快。故称圆舞。
腰肢轻摆,脚步轻旋,顾芳喜的舞姿如浮云般轻盈,如流水般顺畅。尤其是舞蹈中那一个个波浪起伏般接连不断的旋转,她翩跹回旋若飞燕。相比之下,她的舞伴彼特潘却有几分相形见绌,不太跟得上她行云流水般的舞步。
顾芳喜再一次松开手旋转开时,彼特没有及时跟上的舞步位置被人取而代之。一身雪白西服的年轻男子朝着他粲然一笑:“交换一下舞伴。”
彼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已经搭上他的肩,一位美艳女郎对他媚靥深深地笑:“帅哥,我来陪你跳,愿意吗?”
美艳女郎一脸精致的妆容,一头异常风情的大波浪长鬈发。玲珑有致的身段上穿一件黑色低胸蕾丝长裙,裸出整个光洁的肩膀和半个白雪般的胸脯。此刻偎在他身上,灿如无限春光尽在眼前。有艳遇如此,彼特顿时就晕晕然:“愿意,非常愿意。”
顾芳喜一个回旋转身,双手再搭上舞伴的肩和手时,愕然地发现已经换了一个人。
“顾芳喜,我还以为这会你正躲在家里黯然神伤呢,想不到你会跑出来跳舞。是不是要一舞解忧?早知道你华尔滋跳得这么好,刚才直接邀请你来做我的舞伴了。”方君玮眼角眉梢都是笑。
顾芳喜左右看了看:“怎么是你,彼特潘呢?”
“那个笨手笨脚的家伙你还提他干什么?我们共舞一曲吧,我绝对可以带动你超水平发挥。来,舞起来。”
方君玮脚步一滑,带着她平稳轻快地舞动起来。《蓝色多瑙河》圆舞曲悠扬响起,他们踩着节奏明快欢畅的节拍翩翩起舞。
交际舞中,男士的引导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男士领舞女士跟随,善舞的男士可以将女士的舞步带动得曼妙万分。方君玮的华尔滋跳得显然比彼特高明太多。他的舞姿潇洒自如,顾芳喜的舞姿轻盈优雅。二人在悠扬的舞曲声中步调和谐地迈动双腿,旋转,摆荡、倾斜、起伏。他们流风回雪般的旋转舞影,在舞池中渐渐成为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旋转是华尔滋舞蹈的精髓所在,甚至可以说是华尔滋的生命。看到有人把旋转动作跳得这样轻盈优美,一对又一对起舞的人都陆续停下来退让开,用惊叹赞赏的目光追随着舞池中唯一的那对舞者。他们配合的舞步那么和谐美好,仿佛是江上清风山间明月,亘古以来的完美契合。
轻旋,慢转,左摇,右摆,顾芳喜在方君玮的引导下折腰转步。裙袂连翩如云卷云舒。舞着舞着,不但足尖脚下全是乐韵声声,心亦若音符般歌唱着。流离灯光如星光般照在他们身上,两张年轻得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在璀璨水晶灯的笼罩下、在优雅华尔兹的舞曲中,他们旋转、旋转……
旋转中,方君玮看着顾芳喜轻盈扬起的长发,像一把黝黑燃动的火焰。他的心底,忽然也蓬蓬地擦亮一簇火花……
旋转中,顾芳喜看着方君玮热烈明亮的眼睛,像两泓清冽醇香的酒泉。她的心底,忽然也微醺般生出一种沉醉感……
流光烁烁间,方君玮的眼睛亮得出奇,一瞬不瞬地盯着顾芳喜的眸子。拥着她握着她的双手无比温柔地缓缓用力,把她拉向自己的怀。相拥相依的两个人,都能清晰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心跳声。像点燃一连串火花般啪啪地响,响得急切而狂乱。握在一起的两只手,顷刻间温度滚烫如焚……
音乐四面八方围过来,灯光铺天盖地照下来,掌声无比热烈响起来。舞若虹霓,引来无数由衷赞赏的目光。而顾芳喜却没等到舞曲的结束,就突然面红耳赤地挣开了方君玮的手:“对不起,我不想跳了。”
转过身,她蓝色的纤细身影,林间小鹿般轻捷地跑出了舞池。方君玮没有去拉住她,他脸上的表情有几分迷惘,唇角惯含的一丝微笑没有了,怔怔地看着她离去。
“颜妍,我想先回去了。”
顾芳喜一走出舞池,就匆忙向颜妍和欧阳旭道别。
颜妍和欧阳旭先对视了一眼,再端详一下顾芳喜。她双颊桃红,眼睛水亮,声音带一丝微喘,胸口起伏不定,一目了然的情绪激动。
“好吧,我送你出去。”
颜妍拉着顾芳喜双双走出酒店。夜晚清凉如水的风一吹,顾芳喜感觉双颊的滚烫和心房的震荡好了许多,不由长长深呼吸一下,让自己紊乱的气息尽快平复。
“芳喜,刚才你和太子爷跳华尔滋跳得棒极了。全场那么多人,谁都没有你们配合得那样绝妙。”
顾芳喜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一跳,不自然地答:“是吗?”
其实这一点她很清楚。在方才共同的起舞中,她与方君玮有着一种意想不到的默契配合。他在引导舞蹈的过程中,无须用语言来表达,只要通过手势或眼神的暗示;她就心领神会地明白了下一步是前进还是后退、旋转还是倾斜。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们合作得那么好,但你却没善始善终跳完这一曲,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红着脸跑掉了?”
顾芳喜刚刚才褪下去的红晕又迅速涌上双颊:“不为什么,我……我就是跳累了,不想跳了。”
颜妍却一脸心思玲珑剔透状地微笑:“你不会是和太子爷一舞生情——突然对他有感觉了吧?”
“怎么会?”顾芳喜反应激烈地叫起来,“颜妍,你知道我……我暗恋着另一个人的。”
“那又怎么样?你一定知道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故事吧。但你知道吗?其实罗密欧的初恋情人并不是茱丽叶,而是一个叫罗瑟琳的女孩子。最初罗密欧单恋着罗瑟琳,爱得非常痛苦无法自拔。他甚至为了能够见上一面拒绝了他的罗瑟琳,而冒险混入世仇凯普莱特家的舞会。结果他在派对上见到了凯普莱特的女儿茱丽叶,对她一见钟情。世人从此只知有罗密欧与茱丽叶,罗瑟琳成了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颜妍闲闲道来的一番话,让顾芳喜听得怔住,罗密欧的爱情也曾经改变过?
罗密欧与茱丽叶,流传甚广的西方著名爱情故事,和中国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一样家喻户晓。这样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经典人物,原来也并不是如世人衡量真爱的那种标准——我心不变、始终如一。他初恋罗瑟琳的感情应该不是虚假的,但他热恋茱丽叶的感情显然更加真诚炽烈。
一个人,一生中,究竟会有几次遭遇爱情?遭遇那一场情不自禁的倾心,遭遇那一种灵魂都为之震荡的奇妙感觉……
第三十七章
方君玮开车把他的舞伴媚送回家时,那个成熟美艳的女郎下车前看着他嫣然一笑:“不上去坐会?”
那笑容千般风情万般艳,极尽的诱惑如花气袭人而来。方君玮却心不在焉:“不了,我该回去了。”
媚那般美艳风情的笑容中,便浅浅地浮出一丝洞悉玄机:“君玮,我有种感觉。”
方君玮不明就里:“什么感觉?”
“你命中的魔星出现了。”
“胡说什么呀?”方君玮一怔后轻笑起来,“我就是魔星,你不是正在为我着魔吗?”
“是,你是魔星,你让很多女人为你着魔。但那个穿蓝裙的女孩却是你的魔星。君玮,我是过来人,我看人看事不会出错的。你遇上克星了,方大公子。”
媚留下一串柔糯的娇笑声离去,方君玮独自坐在车里出了半天神,才发动车子回家。
一上楼就听到妹妹房间里发出呜呜的哭泣声,他愕然地过去敲门:“君瑶,这么晚了你哭什么?”
开门出来的却是母亲香蕙若,一脸忧色,未开言先一声长长叹息:“哭了一晚上了,简睿不知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和她分手。”
简睿提出要和君瑶分手,方君玮顿时怔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为什么?”
“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君瑶的反应很激烈,和他在客厅大闹了一场。你妹妹的骄纵脾气你是知道的,她情绪激动之下,一时失手用花瓶砸伤了简睿。等我和你爹地得到消息赶过来时,简睿已经带着伤走了。”
“他受伤了?伤在哪?”
“兰姨说花瓶砸过去时,他用手臂挡了一下,胳膊很快就沁出血来了。”
方君玮略松口气:“伤在胳膊的话那伤应该不会很严重,不过君瑶确实太冲动。如果她不愿意分手就不该这样闹,这种闹法就很难有挽回的余地了。”
“是呀,你爹地打简睿的手机打了一晚上,他都没有接。”
“有没有给他家里打电话?”
“君瑶不知道他家里的电话。平时都是手机联系的。”
“妈咪,我想简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他现在不想接电话也很正常,先让他安静一下吧。您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香蕙若哪里能放心去休息呀,又回到女儿房间陪着她。方君玮也了无睡意,站在露台上看着午夜沉寂的后花园怔怔出神。简睿居然会提出和君瑶分手,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是为什么呢?
简睿从医院出来时,已经快深夜十一点了。明细如玉的青瓷花瓶在他的右胳膊上应声而碎时,原本圆润的质地变成无数尖利碎片,透过薄薄的衬衫割破了肌肤。医生细致地为他处理干净了伤口中所有的细小玻璃屑,涂上消炎止血的药水,再用绷带一层层包扎好。然后叮嘱他:“不要沾水,不要碰触。伤口才能尽快愈合。”
简睿道谢而去,走出医院。尽管伤处很痛,但心里却有种卸去重负般的轻松感。对于刚才自己在方家冲口而出的那句话,他没有半点后悔。但是一步步走近家门时,他轻快的步伐又渐渐沉重起来。
父亲如果知道他向方君瑶提出了分手,不知会如何的勃然大怒?
用钥匙打开家门时,简睿是尽可能地轻手轻脚。室内漆黑一片,父母的卧室门紧紧闭着,显然他们已经睡了。简睿略觉宽慰地松口气,能够晚一天面对就晚一天面对,今晚他实在没有精神和父亲对抗。
***
周一早晨,顾芳喜一大早就起来了。
昨天中午方君玮开着车来接她去滑翔,她的电动车就留在山脚下的邻家了。舞会归来,一夜辗转反侧难成眠。索性起个绝早去城郊取车。乡间的小路上,百草千花皆幽幽如睡,日出前的宁静似太古。她徐徐穿行在雪白透明的晨雾中,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清凉。情不自禁地想起最喜爱的电影《希茜公主》中的台词:
孩子,要记住,当你感到忧愁和烦恼的时候,就到这儿来敞开胸怀遥望大自然。你能从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片草,每一个生灵里,感受到上帝无所不在,你就会得到安慰和力量。
顾芳喜并非基督教徒,她看不到上帝的无所不在,但她切切实实地从大自然的怀抱中感到安慰和力量。一夜烦乱的心情渐渐平息。
顾芳喜骑着电动车进停车场时,一辆黑色德国大众恰好和她一起驶进去。是简睿的车,初初平静下来的心,又不受控制地一跳。
都说时间可以淡化稀释一切,可是情窦初开的一颗芳心,究竟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不再跳跃如鹿?
简睿停好车下来时,顾芳喜也刚刚放好她的电动车。一转身,四目对视。
“简总监早。”
“你也这么早?”简睿显然有些意外,现在时间才八点过一点而已。距九点正的上班时间还早着呢。
“我六点就起来了,去……去乡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了,我还带回了乡间用一种野草做的糯米点心。简总监你要不要尝尝?”
顾芳喜边说边飞快地从车后箱里拿出一个饭盒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个小小圆圆深碧色的糯米团子,犹自热气腾腾。这是山居邻家早晨刚蒸出来,那家主妇极热情地装了一盒送给顾芳喜。
简睿看着那一盒碧油油的绿团子,颇觉惊讶:“野草做的糯米团也能吃吗?”
“能吃,还很好吃呢。我尝了一个,别有一种青草香。不信你尝尝,这里有牙签。”
顾芳喜用牙签扎起一个糯米团递给他,简睿迟疑一下还是接过咬上一口。糯米的软和着青草的香,再拌上白糖的甜,这绿团子吃起来真是别有风味,香软甘甜,却不腻人。
“好吃吗?”顾芳喜殷殷切切地看着他。
简睿微微一笑地点头。他的笑容总是轻浅如春风,能不知不觉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