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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大雅倒是无伤,但南墙还是让“初出茅庐”的母亲撞了个结结实实,反弹回来之后,摸着碰破皮的额头只好悻悻作罢。原因有两点,一是体格问题,二是价格问题。体格问题:母亲和久美子走遍了好几个家居城和家具城,从仿造到国产转了个遍,发现新房那进门处的“猥琐”饭厅中根本无法盛下这样一套欧式风格的餐桌,怎么摆放面积都不够,不是前后出去一块,就是左右不够长短,更别提吃饭时把餐椅抽出来时的尴尬了。
“哎呀呀!这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哪。这个小饭厅也太小了,你说往客厅里摆吧,又不是那么回事儿,总不能占着过道一块吧。”母亲束手无策。这种欧式风格的餐桌,只有大大方方阔阔绰绰地摆起来才有感觉,饭厅若没有一定的面积,还真不能委曲求全,不然就会产生不伦不类的效果。
另一个价格问题更不必再论,母亲被动辄好几万的价格吓得直吐舌头,又不愿在店员和久美子面前低头、说软话,所以更加痛苦。
“哇!这太贵了!我们没有必要买这么贵的餐桌。”还是善解人意的久美子主动打消了这一尴尬。她故作夸张,显得十分惊诧,为了突出一个主题:没有必要;也是给母亲量身打造一段下台的台阶。
“对对对!真是没有必要买这么贵的,这家又不是高档宾馆,关键是得实用,不图那个名声。”自然立刻顺坡下驴。
这里面的学问在于要让对方和周围的人相信,不买不是因为经济原因,而是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就是我能买得起,但我却不屑去买,说明我的态度和境界已然超越了单纯的经济层面,上升到了“没有必要”的高层面。
“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母亲和久美子嘴中重复着这句至理名言相视一笑,气氛和谐温暖极了,都是拜“没有必要”所赐。
母亲刚鸣金收兵,一旁她的老伴坐不住了,击鼓而进。
父亲看到和室装得不错,倒也显出了几分日本风味,于是心生奇想,想要买一套红木沙发放到客厅里,营造出中华神韵与之呼应。久美子自然又是皱了眉头,再次把球踢给了我。
“就是那种雕得有棱有角的……”
“对!弄那么一套放起来多带劲!”父亲干劲十足。
“可是,这风格有些不符吧。”
“你懂什么!上讲究的人都买这种红木家具,不比那种皮的革的棉的要有档次多了。”
“能行吗,坐起来也不舒服,要是与整体风格不匹配怎么办。”我提出了疑问。
“你们年轻人更应该坐这种硬梆梆的沙发,别吃完饭了,撂下碗筷就往那软绵绵的沙发床上一倒,身体早晚受不了。”父亲说的是他自己现在的状态。自从有了沙发床后,他每晚撂下碗筷就卧倒于上,守着电视里的新闻节目,但是十分钟之后,国内新闻还没看全就昏昏欲睡了,待到国际新闻时绝对是鼾声四起,肚皮也暴长了几寸,厚厚的板油堆在那里十分惹眼,本人却没有丝毫“悔改”的念头。
“那,那就去看看吧。”虽然此话出自他口,显得很没有说服力,但我又不好打击他的情绪,就当是陪着他闲逛一圈了。
“这,这么贵……”到了家具城,一路上还满腔热血的父亲就服软了,被骇人的价格彻底击溃,再也不提讲究不讲究、传统不传统了。
“老板,我们这都是上等红木,你看这做工,买回去绝对是身份的象征。”久无客人登门的女店员有些亢奋,她喋喋不休地讲解,欲促成此单生意。热情冲昏了她的头脑,也不好好端量端量,验证父亲的真伪之后再叫老板也不晚,至少也要搞准是真老板还是伪老板。
“这一套不错,显得大气,有品位。”我决定再敲上几锤子。
“三万八千块!”我故意将价格说得高声明亮。父亲听到这个数字后脸色一变,没有逃过我的贼眼。哼!怎么在人民币的面前,却不讲究了?风味呢?身份呢?
“这里的东西挺贵啊。”父亲唯一的好处就是熊了就说熊话,决不装公牛在那儿瞎坚挺。
“不就一套沙发吗,没有必要买这么贵的,你说是不是。再说了,用几年就淘汰了,到时候再买新的也不心疼。”我搬出了屡试不爽的“没有必要”。
“对对对!没有必要,没有必要。”他连连点头,面目凝重。
于是我在得到他的首肯之后,拨通了久美子的手机。
“久美子,我!把你那天看好的那套沙发定了吧。对,就是那套六千块的橘黄色真皮沙发,一定要真皮的啊!”
六千块的橘黄色真皮沙发填补了父亲失重下坠摔裂的心。
五十九上 八零一代渐中坚 鸡汤飘香远名扬
手头的活是越来越不好干了,就像一个被抹布头、橘子皮、乱手纸堵住的下水道口,堵塞的情况令人难受和绝望,看着那一汪涌在上面迟迟下不去的积水束手无策。算起来,也有几个月的时间没有领到所谓奖金一物了,都快要忘记那种偶尔的心跳感觉了。别说奖金了,能坚持按月领取工资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了,太多的也不敢渴求。
有时的我还是会犯贱,看见路上那开着宝马奔驰飞奔而过的人心中既羡慕又嫉妒,人家是一撇一捺,我也是一撇一捺,为何这社会能力就差得如此之大呢?要是听母亲唠叨起某某同学或同事的儿女如何的有出息则更加难熬,羞辱感和阴暗的心理状态一起涌上心头,恨不得和命运二字叫板,把自己的庸俗生活状态完全归结于三个字——命不好!全然忘记了一直以来的努力不够,更不会顾及还有些许赶不上我的人群在拼命挣扎……
首先是原材料大幅上涨,某些产品的生产成本甚至翻番的跳,连混迹此行当多年的老总的大脑都老肿了,摸不到眼下的门道;接着是普通工人对于薪资待遇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这不是我们一家公司的特殊情况,而是加工生产企业共同面临的当务之急;第三个则是市场的整体疲软,订货量肯定要低于去年的水平,虽然不至于影响公司的运转,但在当下这个紧要关头,仍是让公司决策层十分地挠头。
我所负责的日本市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比起其它市场或客户的频发货款延迟或欠账问题,日本市场确实很稳定,从未发生过一起不付钱的纠纷,但这单价却总也涨不上去,在生产成本飞涨的严峻背景之下,无论我如何向日方的具体负责人员说明情况或是老总的亲自赴日,都很难使日本客户改变心意,在价格问题上让步。如果生产成本继续照目前的情形一路狂升,而日本的几家主要客户还是不接受我方的涨价要求的话,这订单可以说是越干越困难,产量也许可以保障和维持,但干完就后悔了,真有几分“赔本赚吆喝”的说不出的苦楚,又不能不干,不干又干什么去呢。
“唉。你们日本人就是死脑筋,我怎么解释都当耳旁风,老是拿合同来卡。”我不禁私底下将工作中的怨气抱怨给身为日本人的久美子听。自从接触日本人以来,单是工作中的感受,我是佩服日本人的敬业和认真的,而且他们的信誉还真就可以;但细细咀嚼之后,我又发现其实大部分的利益还是让他们赚走了,想从日本人的身上占得上风是件挺困难的事情。
“又来了!按合同走又有什么不对呢?跟是不是日本人的有什么关系。”久美子不太考虑我的感受,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而且言辞尖锐。
“我觉得恰恰是你们这些小皇帝、小公主不好对付呢!”久美子扔下这么一句令我伤心的话。
她最近也为工作上的事情苦恼,主要是和办公室里两个80后出生的中国女孩儿的关系处得比较维妙,本以为经过和我的这么一场昏天黑地的风花雪月,中国的基本的大事小情都已经能游刃有余地对付了,可实际情况却是很不乐观,累心,累脑。
久美子到了中国之后知道并掌握了有关形容中国的80后一代的诸如小皇帝小公主这样的词语,具体含义在实际生活里更是足足体味。据她宣称,是否带有感*彩我无从考证,反正那*女孩儿把她搅和得够呛,尤其受不了的就是二人的“自我中心”这一点,个性强,能力强,不受领导。
“我真服了她俩了,个性一个比一个强,管理起来真是难办。”
久美子说大多数的时候,在工作上如果出现失误或者错误的话,二人总是有这样一番或者那样一番的说辞,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摘个干净,特别强调外界和客观因素,老老实实地接受指导是件颇为勉强的事情。
“是不是你考虑多了。我就不信,她俩一对刚毕业的大学生,啥都不懂,还能越犯错越理直气壮不成?”作为80后的一员,我当然要替两个女孩儿说话;也许就是久美子的个人成见也不好说,天气热,她人也热,心更热。
“工作能力没得说,学起东西来也特别的快,但就是对于“组织”这一观念疏远。”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相对于日本人强调的组织观念和平均主义,我们这一代被冠以80后的中国人也许骨子里确实个人的东西多了些,谁叫咱们打出生起就是单个呢,从儿时起的教育也是以出人头地为主,这还真不是久美子瞎说。
“你呀,白瞎了已经在这边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能不理解呢;再说了,在你的眼里是缺点,在别人看来,也许还是优点呢。”
“唉。我也没料到,这实际在一起工作,真的有那么多的差异。”最后,久美子只能选择认命。
其实诸如此类因国情各异而导致的行为差距和理念不同,也是像久美子这种生活在异国他乡的人的人生阅历中有趣味的部分,即使是闹情绪的地方,事后想来也是挺值得回忆的,就看个人怎么具体对待了。我也一样。遇见久美子这样一个外国女子,相处中自然也是有快乐也有冲突,有欢声笑语也不乏黯淡阴霾。一切都是生活的组成部分,咬紧牙关好好享受吧。
我和久美子各自的牢骚发得都不是部位,彼此的撒娇作态起了反效果。
季节来到了盛夏,大街小巷的个别的女性朋友把最*的着装拿了出来,从各个角度刺激广大男性朋友的官能,君子小人都跑不了这一关的煎熬,谁要说不左顾右盼那纯粹是扯淡,想要占领道德高地的顶峰,却忘记了其实是光着屁股在那里上窜下跳。
我觉得我还是处于一个初级阶段,心里还没有放开,见识和经历都需要磨砺。什么时候能做到即使对面走来一个波涛汹涌的*异性仍能坚持做到脖子扭转的角度控制在90度以内,那么可以说离成功就不远了;从90度到180度则说明火候还差许多,离修成正果还有极为遥远的路途要走;当然,如果这两种情况都不是,而是脖子转动的角度小于10度或者大于180度,那么就很有必要接受心理呵护了;也当然,要是练就的是脖子不转,光眼珠子转,或是眼珠子也不转,心眼子转,那么整个人生就难测了,要么是大富大贵的不同凡响之人,要么是妖魔鬼怪的祸国殃民……
小露的肚子大成了个球,我十分怀疑是不是双胞胎,要不然怎会鼓成这般模样。林跃也担任起家夫的角色,除了白天到处寻找合适的房源买下炒炒之外,最善长的就是熬和炖,熬各种各样的汤,炖各种各样的鸡,怎么有营养怎么来,大骨头棒,老母鸡,大公鸡,乌鸡,农村土鸡,提前让待产中的小露坐上了月子。
我和久美子去二人的公寓看望“行动不便”的小露,一进屋,久美子就被一身健美肌肉光着膀子扎着围裙的林跃的伟岸形象吓住,我差一点没踢这个快要当爹的两脚:这是什么打扮!还不如直接光膀子出来呢,扎条破围裙更加恶心人。
“这是什么?”我和大腹便便的小露打了个招呼后便拱到不大的小厨房里看这家伙在忙活什么,挺好的高档公寓都快被他折腾趴窝了。
“乌鸡,你闻闻,多香哪,这家伙太有营养了。”
不用他说,稍微有些刺激的画面已然映入了我的眼帘,尤其是那段扭曲的顶在锅底的头部和那只安详的瞑目,还有那一毛不剩的躯体,怎么这么“乌”啊……
“啊!这是什么!”久美子情急之下,日语脱口而出。她在距离正炖在火上的小铁锅大概一米的地方驻足停下,浑身僵硬,像是一尊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的铜像。
“没吃过吧,今天让你俩尝尝我的手艺。”林跃擦擦额角的汗珠子,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
“小露……你每天都在吃这个�